食品廠裡女性居多。所以,小男孩就沒有多少時間想自己的女朋友三姐,不是沒有想,只是相對於心目中的A來說,想得比較少。
總是看到其它的同事,心裡邊想,這個勞動著的女人怎麽不是我的A。也有想,如果是三姐和我在一起工作多好?但,這只是一個人工作煩惱時的想法。更多的是在想瞌睡而不得逞時會想這些自認為荒唐的非正經事。
雖然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什麽是正經事,但是腦瓜裡盡想女生,而且不受控制,這絕對是不正經的。
所以,我更加地需要修身養性,把那大部頭《千萬個為什麽》翻了又翻,看了又看。我不知道學到了什麽知識沒有。反正再也沒有考試來驗證我的學習情況。
一方面來說,看書原本是我讀書時最煩惱的事變成了現在的最舒服最享受的事。不得不偶爾後悔為什麽以前在學校為什麽沒有好好讀書。如果是專業的在學校讀書,那該是何等的幸福。不說了,說起來傷心。
另一方面,正因為沒有考試,讀書如果不注意,自己不上心,那就真的只是讀的閑書,一無所得是一定的。
我雖然在愛情之類的事情上是白癡。但在推理想問題以及人生中某些問題上斤斤計較上來說又很勇猛精進。
我知道在這些方面我是超越了大多數人的。雖然我還很小,但是我絕對是有長處的。雖然這個長處目前看起來毫無用處,純粹只是類似於愛好的東西,但是畢竟是普通人所不能夠企及的。
在未成年時能夠意識到這一點自然對自己堅持的任何事務都有幫助。同時也是對不同意見的人,不管這個人是來自哪個權威或者領導,我完全不會因為其地位而順著他的意思來拍馬屁,不和他做對都會難受。
所以,至少不是這個世界逼迫我成為了什麽樣的人,我從來不找這樣垃圾的借口。不管我成長為什麽扭曲的樣子,多麽畸形怪狀,這都是我自己選擇並且願意成為的樣子。
我就是喜歡我這種狀態。獨立而不與一眼見之而明顯下作的人為伍。這就是說,我給自己建立了一條在人類之中比較起來,偏高的一個道德底線。
這也是我一直倔強一直追求著理想的A而沒有全力去維護真正美好現實中的願意與我好的三姐的根本原因。
不是說三姐沒有A漂亮,也不是說三姐沒有A勤勞,更不是說三姐沒有A開朗。我一開始就很清楚三姐比A勤勞開朗,至於漂亮這回事,我好像真正從來沒有比較過。我並不是因為兩個女孩的容顏而對她們有好感。
在現在想來,不管我在那個時代怎麽比較,三姐在我的心裡之所以敗給我理想中的空洞無物的A,並不是她的錯。更不是A有多好,這事兒跟A完全沒有關系。這絕對隻屬於個人心結。是人最初對愛的錯誤理解的那個心結。
我要堅持。唯有堅持是美麗的。而對一件事不堅持,那就是錯誤的不可饒恕的底線。
即使三姐更適合我,但我還是要追求一個虛假不存在的A,並把這個虛假物和現實中的A劃為等號,這是最大的錯誤。
但等我認識到這個錯誤的時候,已經是數十年後了。
不得不說,在有關情商方面,我的確是為零的。一開始為零,將來也為零。所以,造就了我的奇葩人生。問我後悔過往不,我絕對不後悔。
比如說現在論起來,的確是我錯過了三姐,且當時事實上對三姐造成了可能的傷害,
但是從長遠看,在實際上,三姐的確應當感謝我的錯過。因為我這個人相處起來確實沒有那麽好相處,一個情商為零的家夥,又倔強又古板還愛較勁的大男子主義的幼稚小孩真的配不上她。 這樣說,好像就說我自己一無是處。其實也不是這樣。正因為我錯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好女孩,當我遇到更好的女孩的時候,因為前邊的錯過,特別是錯過的三姐,那麽,我對更好女孩的全力以赴就有了必然性。
結果就是我最終的確找到了更適合我的女孩共結連理。多年以後,妻子在集市上多次被其它人誤認為是我三姐,她回來質問我,是不是你舊情未了,還是她傷你太深?為什麽會有人覺得我是她?你找我是不是也拿我來代替她?
噫!別說,我的妻子還真的和三姐長得非常的像。只是我一直沒有意識到。是這樣嗎?我搞不清楚。
在車間裡上班的工人,所謂正式工人大多數是這個廠建設征地時失去了土地的縣郊區農民,征人家地,讓人家變成工人,這是再也合理不過的事情了。
廠裡邊還有更多的一類人,就是我這種臨時工。不管是通過什麽關系進來的,這些人大都抱著一個能夠轉成正式工的目的。我現在還能記得幾個男同事,因為我們都是臨時工,又都住在同一排宿舍,所以,多少也要聊天的。
有民辦老師辭了工作來乾這個的,也有退伍軍人,還有那種在縣城裡邊有錢人家孩子來混時間的。我隱瞞了年齡,應當是所有臨時工中間最小的。
從他們的言談中,我能看到他們對這個廠的前途不看好,每個人都很迷惘。不知道將來如何。
那個退伍軍人還有那個民辦教師打算離開這個廠去更大的城市闖一闖。接下來,他們一個又一個的離開了。又來了一個又一個的臨時工,無一例外的,都是通過關系介紹來的。
有意思的是,廠裡邊也來了幾個小姑娘。想來和我一個性質,讀書不行。剛開始有個小姑娘會在廠外遇到我的時候點頭示意。有一次在縣城遇到,她主動想和我說話,我趕緊敷衍幾句逃之。
我畢竟是有三姐這個對象的人。更何況,我心裡邊還藏了一個A,再在這裡談個女朋友?太荒唐了。絕對違反我的底線。 所以,小姑娘很失望。在以後的日子裡,就不再理我了,見了面,也頭扭到一邊假裝沒有看到。
再到後來,也和其它臨時工一樣,應該是去到了外邊更大的城市。
我雖然習慣了廠裡的生活,但是也厭煩了廠裡邊的生活。我感覺到了:“我在這裡,但是不屬於這裡”。自己只是榨汁組裡的一個工具,一個類似於傳送帶的部件。所以,從根本上,我是不會熱愛這個工作的。不管我在實際工作的時候多麽勤勞還有願意動手也不怕苦。
每一周都有一天的假期。這又實在是相對於農民太棒了的事情。雖然並不是固定的星期天,但每一周提前就有工段長來統計,定下下一周某人在星期幾休息。而且為了照顧臨時工回老家,也可以兩周累積在一起休息兩天。這簡直是農民不敢想像的事情。還照發工資,逆天了。農民是沒有休息天的。幹了兩月,我也回了兩三次家。
回了家以後,我總是想,縣城究竟是在哪個方位?兩個小時搖搖晃晃的班車翻上山又下山順著河谷不知繞了幾百個彎彎。我對這條路產生了強烈的好奇。究竟這條路是怎麽回事?
從老家到縣城這些我在車上專心致志看了幾次的風景,我真的想慢慢的走著欣賞一次。然後到了縣城以後,在繁華的車站出來,我又在想,我的老家究竟在哪裡,我怎麽能夠在我頭腦裡建立起一個真實世界的模型?
這個問題著實地困擾著我。我打算走一次。就順著班車走的路。而且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幾乎讓我一點兒也不想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