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選了一面雙頭鷹家徽,給自己取的家族姓氏為諾克。
阿提拉問道:“怎麽想到的?”
雷恩·諾克微笑地說:“多諾萬叔叔和泰克叔叔都幫過我很多,這個恩情我誓不忘懷,所以我在他們兩人的名字裡各取一詞,作為我的家族姓氏。”
“很好。”
阿提拉點了點頭,“你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了。”
“是的,大人!”
雷恩見獨眼領主轉身要走,他連忙喊道:“老爺,我還有些事......”
獨眼微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說了。
“阿蘭!”雷恩轉頭喊門外的人進來,然後接著對領主說:“大人,他是我在比武大會上遇到的對手,雖然肩膀受過傷,但他的劍術依舊強大,我想......”
阿提拉看了進來的男人一眼,他發絲蓬亂,眼眉低垂,但行走過來的時候,從他的動作和步態中可以看出他的不凡之處。
“我準備組建一支騎士團,你將會成為團長,那麽成員的挑選上,你都可以自由安排。”
“感謝您,尊敬的老爺!”雷恩聽言臉上露出喜色。
待領主點頭過後,他也告辭帶阿蘭離開。
阿提拉叫衛士到長老家拿羊皮紙和鵝毛筆來,他索性就直接在大廳的長桌上寫了起來。
“我親愛的陛下,您忠心的仆人為您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您的封臣手下有一名年輕的小夥子。
他在佩恩和塞茲的比武大會上擊敗了【巨人】肉山,他的勇敢和那顆至死不渝的決心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我想他有資格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而我也如此做了,他的名字叫【雷恩·諾克】他的家徽被我夾在另一側,情您過目。
阿提拉·法蘭”
昏黃的光線下,獨眼寫完桌面上的信紙,他揉了揉眼睛,然後裝入信封裡。
接著,他從懷中拿出一枚戒指,上面印著的獨目紋章讓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用火漆將信封的開口封緘好,然後走出城堡。
斯卡裡茲沒有專門的信使,不過他正好看到阿蘭蹲在陰暗的角落。
“把這封信交到巴克斯的國王手上,能做到嗎?”獨眼領主把信遞給他。
“恐怕我連外城都進不去。”阿蘭自嘲地說。
“找市長就好,你可以選擇把信交給他,也可以讓他帶你進去。”
“現在去嗎?”他背靠著冰冷的牆,抬著頭,髒亂的發絲糊在臉上,只露出幾絲縫隙透過目光。
“先休息一晚,不過你得小心,因為也許會有人不那麽想看到這封信安全到達目的。”
他是雷恩帶回來的人,雷恩好過,那麽他就不至於混的太差,如果事情相反......
“好的,遵從您的命令!”
阿提拉點點頭,然後走了。
鐵匠是村子裡最基礎的手工品產出者,下到農具,上到軍械,就算沒有鐵,他們也能想辦法做點別的有用的玩意,所以。
斯卡裡茲死了大半的人口裡,就沒有鐵匠的那份,他活的還算不賴,相對於普通人而言。
當我們的獨眼領主來到一間冒著亮光的小院前,看到的是穿著單衣的大漢,他剛從熔爐前夾出一柄被燒的通紅,紅到內核像是要融化的長胚。
他就放在鐵砧上敲啊敲,臉上的神情無比專注,強有力的臂膀帶著鐵錘上下揮舞,富有有節奏感地敲擊著紅鐵塊,火星四濺。
“弗蘭。”獨眼在他身後輕聲道。
大漢過了幾秒才能止住那大力揮動帶來的慣性錘擊,他轉過身來,低頭算是行了一禮,“大人。”
然後繼續敲起來。
“你在打一把好劍?”獨眼注意到他鐵砧上的紅鐵塊,問道。
現在這個時候一塊麵包的價值都趕上普通的長劍了,他很好奇誰那麽有興致給鐵匠下的訂單。
“這把劍是給自己做的。”弗蘭揮動鐵錘,身體震顫著,在夜晚的寒冷中汗水浸濕了亞麻單衣,那痕跡讓獨眼看了都覺得難受。
阿提拉抱起雙臂,背後靠著工作大棚下的柱子上,一頭白色中發被冷風吹拂,他伸手撩開至耳輪外卡住,“為什麽?打算給你新認的仇人見識一下嗎?”
弗蘭的嘴角上翹,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於是獨眼便知道他心裡不痛快。
“怎麽了,我從沒見你這麽陰沉過。”
弗蘭轉過頭,舔了舔嘴唇,表情有些複雜,獨眼就這麽看著他。
過了一會,大漢重新把劍胚放入熔爐,他拿起工作台上的獸皮擦了擦身子,再轉身來到領主大人的面前。
“說吧,別做出那副樣子,”阿提拉微笑“讓我瞧了惡心。”
弗蘭似乎在確認老爺的真實態度,接著才緩緩說道:“昨天我獨自一人去見威廉,我把劍頂在他的脖子前面,當時我沒想活著回來。”
阿提拉眉頭一皺,“接著說。”
弗蘭面色複雜,似有些難以啟齒,但過了一會還是選擇說出口:“威廉那個混蛋,他在用食物操縱我們所有人,我雙手奉上尊嚴讓他踐踏,可他寧願用那微不足道的摻雜了大量木屑灰土的麵包來折磨我們!可憐的小漢娜幾天沒吃東西了。”
“這次你沒挨揍就該慶幸了。”獨眼沒多說什麽,梅利是鐵匠的妻子,他見過幾面。
艱難的日子裡發生這種事無比正常。
“小漢娜在哪。”獨眼領主問道。
“你應該去問威廉。”弗蘭的雙目充滿憤怒之色。
“你先休息吧,明天去找雷恩,按他的要求給他打一副上乘的甲胄。”阿提拉從懷裡掏出兩百枚金幣和蘭巴斯交給他。
“這是定金,還有這塊麵包,你只需咬一口,就會讓你三天之內都不會感到餓。”
“好的,如您所願。”弗蘭伸手接過。
“好好乾,別再衝動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你被人揍得奄奄一息還要逞強的傻樣。”
說完,阿提拉就離開了。
獨角獸群放任她們在平野自由就可以了,以她們強大的特性,沒有野獸和盜匪能夠傷害她們。
夜晚,女孩子們已經進入城堡,阿提拉說:“姑娘們,這裡今後就是你們的居所了,你們可以隨便找喜歡的地方睡覺。”
“到處都是灰溜溜的大石頭,真難看!”蘿拉嫌棄地說。
“牆壁又髒又不平整,還有討厭的蜘蛛網!”其他的少女也紛紛提出不滿。
“我們才不要住在這種地方,阿提拉!”她們撅著嘴巴對他大叫。
只見獨眼領主笑道:“你們可以把她變成喜歡的樣子,她是你們的家啊。”
聽到此話,她們這才饒過他,蘿拉托著可愛的下巴想了一會,說:“我要把這裡變成第二個神域!”
“要種植幾顆古樹嗎?”
另一名女孩露出看傻子的目光:“我們沒有魔法了,你要怎麽做呢?”
“不如我們讓她長高高吧!”
“唉,你們說的這些都是不可能完成的,我覺得還是建個大花園更好!”
“不要花園,我要高高的大樹屋,每天睡醒起來都能迎接溫暖的太陽!”
“現在你只能迎接冰冷的雪球,笨蛋!”
女孩們從討論漸漸演變成打鬧在了一起。
阿提拉笑著把空間交給女孩子們。
高塔下方。
眼睛把一名神情怯懦的小姑娘帶來。
“小漢娜?”他走上前伸手輕撫女孩的腦袋。
女孩緊緊抓住單薄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像是一根豆芽般,在寒風中顫抖。
獨眼領主把今天被拒絕過一次的黒鬥篷蓋在她身上,然後蹲下來輕輕環抱她。
“你的爸爸媽媽呢?”他能感覺到女孩顫抖的身子漸漸平緩,寒意也慢慢消融。
她怯生生地看他,搖了搖頭。
他沉默起來。
良久,他對眼睛問道:“給她吃過東西了吧?”
“吃過了。”
阿提拉揮揮手讓眼睛離去,然後抱著小漢娜進入主塔。
埃絲特走在長廊,剛想去上廁所,就迎面碰到獨眼領主。
“啊!老爺!”她連忙矮身屈膝行了一禮。
他認出了眼前的女人是見過的女仆,他把小漢娜放到地上,說:“你的名字。”
“我是埃絲特,老爺!”她低頭說著。
“帶她去你那裡睡吧,別虧待她,她怕冷。”
“是,是的,老爺!”埃絲特連忙應道,反正已經有了個女兒,也不怕再多擠一個。
他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後,看著兩人離開。
夜色暗沉的天幕下,某個地下石室裡。
他拿出黒暗之星,這是遠古的神器,能夠無限儲存生物的靈魂,這對於精通靈魂附魔的他來說,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器】
現在他要開始解封了。
他看著破碎的紫色星狀物體,上面布滿了裂痕,仿佛被人刻意毀壞過。
他把準備好的材料放置在台上,嘴唇微微抖動,吐出一串怪異的音節。
各種詭異扭曲的黒色符號在他身邊時隱時現。
一切都非常順利,時間在緩緩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看見面前的黒暗之星似乎恢復原狀,身上的裂痕也不複存在。
但是,下一刻他就感到了頭暈目眩。
在一片模糊的交界中,一隻豎瞳在他眼前顯露,那眼中密密麻麻的黒色符號印照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