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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界旅徒》第45章 學徒
  希圖斯——自由之城。

  這座由許多商人聯合集資建造的城市,為反抗貴族日益增長的壓迫行為而生。

  因為法蘭之地的特殊性,他們選擇在這片混亂之地,貴族無法掌控的地方建立城市。

  商人們聚攏了大批工匠為他們建造了許多重要的建築。

  在內是:城市核心是威嚴堂皇的宮殿作為行政中心,劃分商業區、居住區、用於宣布事宜或宣傳光明教義的廣場,港口區。

  在外就只有堅固耐久的高牆。

  因為商人考慮到日後發展的問題,也許會擴建城市,還有人力資源的傾向性,所以就沒有挖掘濠或者壕。

  而為了使希圖斯能夠在法蘭之地立足,商人們決定邀請教會加入。

  因為教會的主要精力被東方帝國的王臣權貴們拉扯,其他地方的分會的權柄又被貴族集團壓製,所以商人們並不畏懼教會這個龐然大物。

  他們建造精致、宏偉卻又不失莊嚴的教堂,作為合作同盟的見面禮。

  這方法極其有效,商人們用金錢擺平大部分勢力,剩下的獸人及其他的古怪獵奇在見到教會大批人馬進駐後,也隻得接受。

  就這樣,希圖斯自此在法蘭徹底扎根。

  然後他們又設法穩定內部。

  首先,他們的政治決策層為議會製。

  由最初的十名商人與主教,聖殿騎士團分團長,護教武士長組成十三人議會。

  政策事決皆由投票而定。

  這看似對商人有利,但其實他們並不會這麽做,基本上雙方都是和諧共處。

  法律政策上,商人們廢除了農奴製,希圖斯沒有奴隸。也不允許有任何勢力,任何人在希圖斯的控制范圍內捕捉奴隸和買賣奴隸。

  這是違法行為,一經查實,所有涉事者都要被處以絞刑。

  還有土地,是希圖斯的所有市民“公有”的,但只有商人和教會才有分配的權力。而就算市民得到土地,時限也不是永久的,不僅無法保證所得土地是否肥沃,從耕種上所獲的小部分也要上繳給商人及教會。

  商人們帶來城市的第一批人,均為市民。市民可享受多項權利及福利。

  無論之前在外犯了任何罪名,從成為希圖斯的市民開始就全部被赦免。

  作為市民有權利送子嗣到商人們創辦的學院學習,只需交一定量的學費。

  市民可加入商人行會,成為會員後就獲得了平等的行商權——相對來說行商就不會再遭打壓。

  所有外來的人員,包括難民、農奴、逃犯等,都可以申請登記成為市民,但是能否通過,全憑商人與主教的意志。

  他們制定統一的稅率,就是市民們每月需向藍宮上繳所有收入的四成,會有專門的官員來根據其職業與其他的收入而制定。教會的什一稅另談。

  大批量的手工藝人製造了許多便於生活的用品及奢侈品,從低端到高端都有,他們也因為愈發繁忙的工作而招收學徒,這就又給市民們一條路。

  除此之外,市民們平時都可從事任何工作,耕種與養殖業佔大多數,有一技之長的會賺得更多。

  附近的各勢力也都被吸引而來,為城市帶來了經濟的流通,得到長足發展。

  一直到現在,希圖斯的一些公共設施都比索倫還要先進。

  在內部,人民的生活有了保障,雖然還是得努力乾活,被上層剝削。但至少不用再承受那壓垮人的賦稅,導致家破人亡;還有婦女被貴族隨意欺辱及殺戮,

每天成為其取樂的對象,終日活在黑暗中,只有心中尚存的信仰才得以堅撐。  城市的守衛和治安隊被商人們控制,他們的人數最多。

  教會擁有聖殿騎士和護教武士,真正的力量他們最強。

  希圖斯的經濟被商人牢牢把持——就像掐住了一個人的脖子般致命。

  但基石卻在教會這邊——任何事物若是從基體開始崩潰,那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所以,總地來說。

  希圖斯的現狀:內部穩定——軍與政被雙方共同掌握、人心安定;對外又有強大的武力支撐——從高至低:聖殿騎士及護教武士、商人私兵、大量的普通士兵、更多地狂熱信徒。

  只要未生裂隙,此城無人能破。

  阿泰爾在一幢幢民屋上跑動跳躍。

  街上的人們都在急著前往某處,或是忙碌著。沒有人注意到抬頭就可見的矯健身影。

  而這也是男孩為數不多的天賦之一。

  他爬啊爬,趁著遠方的人不注意就轉到牆壁的另一面。

  最終,他爬上一座高塔,蹲於高塔牆垛的平伸處。

  男孩俯瞰這座雄城。

  原本在遇到阿提拉之前,他就經常在墨瑟爾鎮到處攀爬躍頂,哪裡夠高他就往哪去。

  他喜歡蹲在高處看下方人們的百態,這讓他能獲得一種奇怪的豪情及放松感。

  想到剛才在人群中聽到的消息,男孩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說獨眼領主一定會遭大難。

  他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彼此距離數十米之高,就算他往房頂上跳也足夠摔死,但他絲毫不懼。

  他沿著圓牆外壁上下的突起踩踏向下慢移,有石轉沿縫的凹凸,還有其他地方是建造完成後留下木塊,這種通常都是會被拆除的,但是現在顯然是保留下來了。

  當他看起來有驚無險的下到地面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叫住他:“我看到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男孩沒有立即行動,他戴著的寬大黑鬥篷蓋住了上半張臉。

  他轉頭回望,衣袖裡掉出一支匕首握在手中,卻被袖袍遮蓋。

  是女孩,只有一個人。

  快速地思考、仔細地判斷清楚形勢再行動是那個男人反覆對自己說的,而他也牢記於心。

  阿泰爾略微弓著身,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但實際上,他已經對可能到來的襲擊有所準備了。

  “你不會說話的嗎?”女孩看到他要走頓時急了,她還想問他怎麽做到的呢。

  女孩纏了他一路,無論撒嬌還是賣乖都無法侵入他。

  她乾脆不裝了:“你跑不掉的,我記住你了!”

  只看見他的背影一頓,沒等她高興,他就快速衝進巷子裡,她急忙追去卻撞到迎面而來的侍女。

  通道內陰暗潮濕,但對他來說早已不是障礙。

  盜賊公會無孔不入,就算是這樣的城市都無法阻攔。

  在座的閑漢都沒有小瞧這個男孩,因為前幾天他給所有人都帶來了深刻的印象。

  布朗·格羅特2000

  比爾·格雷2000

  摩根·霍布森2000

  菲比·柯勒律治2000

  肖恩·比勒爾2000

  塔姆·斯通2000

  迪倫·麥克阿瑟2000

  凱裡·道爾頓2000

  奎勒·特裡維康2000

  伯特·莫爾頓2000

  尼克5000

  馬科斯2000

  阿提拉·法蘭2000

  前面的十個名字對應商人,尼克是主教,馬科斯是騎士團團長。

  阿泰爾看完手中任務清單記下了所有的目標,然後歸還侍者。

  陰影下的面具女孩似乎對他有些興趣。

  “你想殺阿提拉?”

  男孩本來要走的身影在這段聲音傳出後停滯。

  “我不認為你想殺這座城市裡的人,那麽,就只剩下最後那個了。”實際上只是她看出了男孩在看到那個名字介紹的時候顫抖了一瞬。

  他緩緩抬頭,對上她的面,但是鬥篷遮住了他的頭只露出鼻尖、嘴和下巴。

  她似乎能感覺到身體的某處在跳動,並且越來越快。

  她想到某人對她說過的話,並曾一度視為真理:如果你感覺到臉發燙,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感到了恥辱。

  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臉發燙可不僅僅因為這些~

  “你不夠格。”

  他的聲音是那麽動聽。

  “......”

  她有些懊惱,每次他要走了都沒能說出那句話,為什麽這麽難。

  阿泰爾從某處洞口鑽出,然後再挪回石頭遮擋。

  一隊騎士正好途徑路過。

  為首的騎士明明身穿板甲, 卻還要在外套上純白罩袍遮擋那耀眼的光芒。

  他的面容無比堅毅,仿佛世上沒有任何困難能夠擊倒他。

  他似乎斜視了男孩一眼。

  那是一種夾雜了寒冷、不屑、厭惡的像是獵人的眼睛。

  微風拂過,男孩的鬥篷如波浪般張牙舞爪,騎士正好看到他的面容時一愣。

  希圖斯裡混雜了各種各樣的人,雖然迫於規則,一些人陰暗的內心被壓抑住,但是,只需要一個誘因,就會爆發,就看某人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巡邏隊途徑之地自然和平寧靜,人人笑談感歎時節,一派祥和之景。

  但是男孩所行非常人來往之地。

  於是,他就看到了一出好戲正在落幕。

  一個穿著得體頭髮整齊滿面紅光的男人一副意盡的樣子,他拍了拍坐靠在牆邊的女人,她雙目空洞滿身汙濁。

  身邊的幾名市民也正準備離去。

  火。

  男孩的眼前似乎劃過那個場景。

  曾經有機會傾瀉而出的負面情緒,但被阻止。

  現在,又有機會了。

  在我這裡,

  生與死,

  沒有界限。

  這是兄弟會的第一次現世,

  銘記好。

  女人空洞的棕瞳裡,倒映出人影綽綽。

  他們張嘴,

  他們跪倒,

  他們瘋狂。

  而她只聽到一句話。

  “讓我賜予你解脫。”

  最後,是那張冷漠的臉。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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