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收回視線,轉頭對面具女孩說:“外城還有魔石嗎?”
魔石這種珍貴的東西,如果外城有的話盜賊工會的人早下手了,他多此一問是想碰碰運氣而已。
“20銀幣。”
她收到情報費後,直接說出:“前幾天門口附近的酒館來了一個怪家夥,他披著黑色的鬥篷。”
阿提拉聽完後思索著,都過了幾天,那個人還能守住魔石,看來實力非凡啊。
離開盜賊工會,走到街上。
街上來往的人群已經很少能看見傭兵了,隨著人們的注意都朝墨瑟爾鎮而去,地下的老鼠們也逐漸鑽出。
阿提拉甚至看到有個少年因為動作急躁,就被失主當場發覺。
然後,一幕精彩的繞柱追逐就在阿提拉眼前上演。
只看見那個如破浪般的源頭往阿提拉這邊駛來。
在兩人快要相撞的瞬間。
命運交匯。
少年摔倒在地。
失主是個面容憨厚的農夫。他罵罵咧咧的跑到少年前奪下他緊握著的錢袋。拉扯他的頭髮叫罵,不時對她拳打腳踢。
是的,她是女孩子。
阿提拉絆倒她並不是因為看不慣偷錢,想當正義的夥伴,只因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孤獨。
每個人的孤獨都不一樣。也許是從小家庭的破裂造成;也許是失去愛人後經歷了悲傷無法走出;也許是一生無所作為無妻無子到老無人陪伴。還有更多的原因形成。
最後一種是,從小就與旁人不同,以自己為中心,不願與人溝通、不願接受自己。總是顯露自己的傷口,想獲取旁人的關注,連真正的生死離別都不懂,連幸福的意義也不明白、就只會憎恨生長的環境,最後厭惡整個世界。
不是旁人不接受你,而是你不接受這個世界啊!
孤獨是一種狀態,也是一種感受。
當他說出了自己而讓所有人無言,所有人都不認同。
那麽此刻,他是孤獨的。
因為他想要融入而不得。
沒有人理解自己。
她眼底的那抹深邃和舊時的他很像。
一個跟自己很像的人,一生中能遇到已經是大幸,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次遇到。
農夫拽著她的頭髮離去,阿提拉走到近前交給他一枚銀幣。
農夫知意,鄙夷地掃了阿提拉一眼,最後對她吐了一口腥痰離去。
不管在何處,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會缺少愛看熱鬧的人。
少女蹲坐在地,身上的破爛亞麻又黒又油。
她聽見周圍的嘲笑譏諷,感受這發生的一切給她帶來的恥辱,她瘋了一般撞開人群逃往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沒有人能看見她的地方。
她跪在水溝前,雙手撐在地上,那不時浮現出漣漪的水幕,倒映出的面容,枯萎醜陋。
雙手撫上面頰,喉嚨裡只能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要跟我一起嗎?”
時間似乎停滯,兩人的動作仿佛定格般。
良久。
她緩緩回頭。
那隻潔白的手掌,寬大的黑袍,溫柔笑靨,無底黒眸。
從此刻起,永印於心。
阿提拉把她帶到公共浴室洗澡,再給她買了幾套衣服。
像是重生般,當她走出到他面前,阿提拉微笑著看她。
只見她穿了一身普通的藍色連衣裙,棕色的發絲垂到肩膀,淡紫色的眼眸有了一些光彩,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很多。
她愣愣地注視他,未發一言。
阿提拉笑著上去牽住她。
“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
“那旁人如何稱呼你?”
她猶豫了數秒,然後說道。“小狗。”
他沒有笑,而是說:“從現在開始你叫塔尼婭。“
塔尼婭身子一震,她忍不住轉頭抬上去看那個男人,眼中泛著微光。
她跟著他走在路上,雖然不知道自己將要被帶去何方,但是她感覺那個男人不會害自己。
“想學魔法嗎。”
塔尼婭聽到他的聲音頓時抬頭看他,那樣溫柔的神情,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表露,讓她不由自主地順從他。
“嗯。”
“魔法可以改變你的命運,學會以後,你就不再是普通人了,不用再去做那種事,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那個男人......塔尼婭呆呆地看著他,腦海中回蕩著他的聲音。
來到聖魔學院,雖然招生早已結束,但是以阿提拉現在的面子,帶一個人加入是沒有問題的。
他找到露西導師,後者此刻正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看書。
“日安,尊敬的露西導師,麻煩幫我測試下這孩子的精神力。”
露西意外的看了阿提拉一眼,嘴角上揚。
她看向塔尼婭,略微抬手,手上就出現了一個水晶球。
她對塔尼婭說:“來,孩子,把手放到水晶球上。”
塔尼婭不知所措地看向阿提拉,後者對她微笑示意她照做。
她又看了眼露西,見露西也微笑對她,她才緩緩把手放上。
過了一會,露西閉著眼面無表情。
阿提拉在旁邊看著她,感覺不對勁。
果然,露西遺憾的說:“很遺憾,這孩子的精神力太弱,很難冥想出魔力。”
阿提拉內心一顫,他轉頭看向塔尼婭,後者彷佛也明白了。
“謝謝您導師。”阿提拉說完後輕輕揉了一下塔尼婭的手心,想給她一些安慰。
塔尼婭看到他鼓勵的眼神,也平靜了下來。
阿提拉帶著她重回街道上,心裡考慮著把她安置在哪。
帶她回旅館房間的話,不太好,會有些尷尬。
思來想去,阿提拉覺得還是先帶她去酒館住下吧。
蜂蜜與鼠——酒館。
阿提拉租下一間房,再帶她進入。
然後阿提拉到樓下跟老板說:“讓那個孩子給你乾活怎麽樣?不用給她錢。”
“她有點小,她吃的了苦嗎?”酒館老板有些意動,但是又怕其中有問題。
“先讓她試試,如果不行的話也別馬上把她趕走!”阿提拉緩緩的說著,當說到最後一句時已經隱隱有威脅之意。
見老板不答話,自顧自地擦拭杯子,阿提拉也回到樓上。
“塔尼婭,雖然你學不了魔法了,但是沒關系,我還可以教你劍術。”阿提拉坐在她旁邊對她說。“不過,從現在開始你要靠自己的努力來生存了。”
“你從今晚開始就幫酒館老板乾活吧,可別小看這個哦!在酒館呆久了你能學到很多東西的。”阿提拉半玩笑半認真地說,讓她在酒館工作就會接觸到很多人,長此以往,她就不會再感到孤獨了。
然後他給塔尼婭十條白麵包,讓她藏好。後者愣愣地看著他,小腦袋瓜做夢都想象不出為什麽他能憑空變出那麽多吃的。
“明天我會再來教你劍術。”阿提拉輕輕捏了一下她消瘦的小臉,然後離去。身後那道目光一直凝視他。
阿提拉離開蜂蜜與鼠酒館,然後前往下一個。
前面在盜賊工會中提到的黑袍人擁有魔石,他在另外一個酒館。
阿提拉把黑袍披上遮掩面容,然後進入那個酒館。
他也沒多廢話,直接扔給老板一枚銅幣問道:“前幾天來的一個怪人住在哪?”
“他在二樓最右邊的房間,但我勸你最好別去,因為他呆在房間裡面一直沒有出來過。”老板提醒了幾句,因為這幾天上去找麻煩的人都死得很慘,他上去掃尾掃得很累。
酒館老板看阿提拉聽到自己的話只是停了一下就繼續上樓,他聳了下肩無所謂地繼續趴台。
沒過幾秒他就聽到樓上爆發一聲巨響緊接著整個酒館一震,他也隨之站立不穩地摔倒。
當他站起來時,酒館大廳的模樣已經大變,旁邊的座椅移位,台上的杯子與物品都摔落在地。
靠牆的架子中擺放的所有瓶罐也散落在滿地。
酒館老板看到這噴怒地大罵大聲詛咒著樓上的那兩位。但卻沒有做出實際行動。
樓上。
最右邊的房間裡一片狼藉,吃的用的成破碎狀散落滿地。
連接隔壁的牆上出現一個大洞,洞沿還冒著徐徐青煙。
一個披著黑袍的大漢躺在地上,他嘴角流著鮮血,雙眼怒視那個踩著他的男人。
阿提拉保持著右腳踏在他的胸口然後蹲下,臉靠近大漢的臉。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該死的,你休想得到!”
阿提拉皺眉,魔石就算是再稀有也不至於比命還重要,他這個反應不對勁。
阿提拉隨手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然後在大漢震驚的目光中,一道墨綠漩渦從出現再到附著到匕首上,不超過一秒。
這是古老的秘奧術法!怎麽可能?!大漢眼中的震驚被阿提拉看到,他感覺前者似乎看出來了。
不過阿提拉這時候懶得多想,他把被腐蝕浸染的匕首緩緩刺入他的大腿。
讓大漢看著那綠色侵入,還有感受到血肉組織被腐壞溶解的痛楚,絕對堪比此世最大的酷刑。
啊啊啊!!!
阿提拉沒有心軟,有時候想要得到一件東西;達成一個目的,真的不能被一些事物影響,需要拋棄掉心中的某些東西。
大漢的疼地面目猙獰,嘴巴大張著喊道:“黑暗之星不在這裡,拜托你快停止吧!看在它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