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慚愧,城堡裡不少房間近期都在修繕,因此我只能安排你住在鎮中的酒館裡,不會介意吧?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套房。”
“沒問題的。倒不如說,我旅行慣了,酒館反而住著舒服。”菲尼回答。
“好,那就先這樣吧。聚會在後天晚上七點舉辦,這段時間如果你有需要,隨時可以進入城堡。我已經命令過下人,只要是醫生在城鎮內的活動就不受任何限制。連日趕路,相信你也累了,我讓人先帶你去休息吧。”
“查理!”
他說完,向著門外呼喊了一聲,馬車夫查理推開門走了進來。
“帶我們的客人去老瑪麗的酒館,她知道怎麽安排。”
“好的”查理行禮,轉頭看向菲尼:“醫生,請跟我來。”
菲尼跟在車夫的後面,許久才走出城堡,進入了鎮中。
一路上有不少鎮民來往,有時他們會停下腳步對菲尼眼神致意,也有人會對她報以笑容。
這種友好的氛圍不由得讓菲尼想起了學城。那是她印象中少有的不會對醫生具有偏見的城市。
“呃…你好?”菲尼叫住了馬車夫。
“叫我查理就好。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我就想問問。這裡的人不排斥我嗎?”
“排斥你?為什麽?”馬車夫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我的意思是,你們不厭惡醫生嗎?”菲尼解釋道。
馬車夫查理用驚異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這不能怪菲尼。畢竟長久以來,她見過太多的人對她抱有敵意。除了瀕臨死亡的人,沒有幾個人願意見到醫生。仿佛他們不是來治病的,而是帶來疾病的人。
“怎麽會,這裡可是霧石鎮,多庫拉伯爵的領地。”馬車夫指了指遠處的城堡回答:“請問一下,你覺得這座鎮子,和你去過的其他鎮子相比起來怎麽樣?”
“哪方面?”
“生活,環境?”
“怎麽說呢...挺好的。”
菲尼的回答是由衷的。鎮上的人們看上去大多安居樂業,身體健康、營養充分,似乎沒有遭受過戰爭和瘟疫的侵擾,食物也充足。這在看慣了死亡的菲尼看來無比珍貴。
“這一切都是伯爵大人的功勞。”馬車夫查理頓了頓,露出了崇拜的神情:“當初,霧石鎮和別的地方根本沒多大區別,還飽受肺核症瘟疫和黑疫的侵擾。直到伯爵從學城歸來繼承爵位,親自為鎮民治病,指導鎮裡興建排水系統和灌溉系統。正是在伯爵大人的努力下,這座城鎮才煥發新生。可以說,伯爵大人就是整個霧石鎮的恩人。”
“那真是太好了,多庫拉伯爵本人也一定很高興。”
菲尼對多庫拉伯爵有了新的認識。一個離開了學城的醫生,居然在一片土地上作出了如此大的貢獻,實屬難得。況且,他還與皮洛士醫生那樣的知名學者有所聯系,由此看來,他應該放棄了那篇論文上所寫的荒唐道路,選擇了腳踏實地的造福一方。
“那是自然。”
查理摘下帽子,揉了揉頭髮:“伯爵本人一直很重視自己醫生的身份,也一直沒有忘記自己作為醫生的職責,現在還經常為鎮民治病開藥。而且,伯爵也多次邀請過其他的醫生前來聚會,對我們來說,你們的黑色鳥喙面具從來不是什麽死亡的象征,自然也不會怕你們。倒不如說,我們尊重你們。因為伯爵大人也是醫生,所以我們尊重你們。
” “....謝謝。”
“謝什麽?”
查理看著菲尼,再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沒什麽”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家酒館門前。
這是一家非常傳統的酒館,門外掛著繪有啤酒杯圖案的木牌,背面寫著酒館的名字:“老瑪麗酒館。”
菲尼跟著馬車夫查理走進酒館。酒館內不大,擺著好幾套桌椅。一側牆上設有一個火爐,爐上烤著一整隻豬。豬身塗抹了醬料,被穿在鐵杆上,烤的全身金黃,表皮看上去十分酥脆,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一側,是通往二樓的樓梯。這種酒館,通常都會為旅人提供住宿,二樓便是住宿的地方。
離門不遠處是一個吧台,台子後面堆著一桶又一桶的麥酒,那一般是本地釀造的酒。酒桶上方有著兩排架子,架子上擺滿了玻璃瓶子,那是各種進口的外地酒水,其中不乏中高品質的佳釀。
只是數量不多,而且價格肯定不會便宜。
而在吧台後,一個老婦人正在打掃衛生。她樣貌平平,膀大腰圓, 精神抖擻,乾活時的動作幹練,雖然年輕不在,卻仍然顯得生機勃勃。盡顯勞動人民的風采。
“老瑪麗!”馬車夫喊道。
聽見聲音,被稱為老瑪麗的夫人抬起了頭,看見了查理,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作為酒館的老板娘,老瑪麗無疑是八面玲瓏的,這笑容也無比友善熱情,讓看見的人感覺如沐春風。
老瑪麗提高嗓子,開口了:
“喲,這不是查理小子嗎?好久不見啦!這麽久沒來喝酒,是不是找姑娘去啦?”
其實硬要說,也確實......查理看了看未曾露出真容的醫生菲尼,在心裡嘀咕了一聲,也微笑著迎了上去:“哪裡啊,我是奉伯爵大人的命令,去請客人了。”
“什麽客人啊?你小子盡會忽悠人。找哪家姑娘啦?”老瑪麗笑道,隨後看見了跟在馬車夫查理身後的菲尼。
“啊,您是?”老瑪麗表情一僵,立刻恢復了笑臉。
“這位是伯爵大人的客人,佛萊福醫生。”馬車夫查理向酒館老板娘介紹到。菲尼摘下禮帽,點了點頭,向老瑪麗致意。
“老瑪麗,最好的套房現在有人住嗎?”
“沒有,沒有,空著呢。”老瑪麗笑著走出了吧台:“我帶您上去吧?醫生閣下。能接待伯爵大人的客人,是鄙店的榮幸啊。”
老瑪麗帶著菲尼和查理走到了酒館的二樓。二樓的大廳被木板分割出一個個只能容納一張床有余一點的小單間,和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精致的木門。
“請進,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