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牢裡寂靜下來後,不一會兒,從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夏邑城的總捕頭曹振武和梁家的一位老管家秦剛,並肩而來。
“大人,他死了。”曹振武蹲下身來,試探了一下燕無歸的呼吸以及脈搏,回頭對秦剛說道。
秦剛沒有理會曹振武,而是親手在燕無歸身上試探了幾下,在他確認燕無歸已死之後,才長長出了口氣。
大小姐費盡心思要燕無歸死,這回總算如願了,一切就看明天了,看燕家那位大小姐會不會來夏邑城了。
提前弄死燕無歸,只是怕他狗急跳牆,在世子面前胡說八道,而針對燕家的計謀,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想到大小姐以後必將耀眼一世,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了笑容。
“秦大人,如今燕無歸已死,明天……。”
曹振武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已死去的燕無歸,明天了還要被砍去腦袋,身首異處,死不安寧。
曹振武起了一絲憐憫之心。
聽到曹振武的話語,秦剛的臉色冷了下來,好半響才說道。
“管好你自己,這事也是你能夠插嘴的。”
曹振武啞然,是他多嘴了,不要說他了,就算是城守大人也不敢插手郡首府的事,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扯著一位世子。
“我……謝過大人。”
“記住,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大牢一步。”
“請秦大人放心,小人今夜親自鎮守此地。”
“走吧。”秦剛點了點頭。
“秦大人先請。”
曹振武伸手做出請的姿勢,如果不是秦剛提醒,他的命運可能會和燕無歸一般。
而梁家老管家秦剛,在出大牢之前,收起來青銅古燈,嘴中暗罵了一句廢物,堂堂一品境巔峰的器妖,最後居然和燕無歸同歸於盡了。
……
……
第二日破曉,天才灰蒙蒙亮,曹振武和梁家的老管家秦剛就早早地來到了大牢。
本來今天才是燕無歸的死期,但因為世子要來夏邑城,梁家人怕燕無歸在世子面前胡說八道,昨晚就弄死了他。
這一番操作讓曹振武也是唏噓不已,燕家老爺子估計到死也沒有想到,當初的一個決定,會是今天這樣的一個結果。
而秦剛來這裡,是為了偽裝一番,免得被其他人看出端倪來。
燕無歸遭次一劫,梁家人沒有出面也就罷了,如果讓人知道這都是梁家人的手筆,這對如日中天的梁家來說是個汙點。
現在燕無歸已死,除過夏邑城的城守和眼前這位總捕頭,誰會知道這是梁家的手筆?
秦剛在曹振武的幫助下,把早已‘死去’的燕無歸一番折騰。
又是給他調整身形,又是給他化妝的,更是褪下了他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衫,換上了一件半舊不新的黑色外衣,好一番倒騰。
曹振武也驚歎秦剛的易容手段,現在看,誰會想到燕無歸早已死去。
秦剛一直守到午時,再三確認不會再出現什麽意外後,在遮掩了面容後悄悄離開了大獄。
而後曹振武又把燕無歸裝進木籠裡,又在上面蒙上黑布,才讓人將燕無歸抬去了刑場。
夏邑城刑場,午時一刻。
燕無歸跪伏在刑場之上,低垂著頭顱,一頭長發遮掩住了他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等待午時三刻的到來。
四周布滿了城守府衙役,個個長刀出鞘,警戒四方,想圍觀的民眾,早被驅趕一空。
畢竟這是針對燕家的一場陰謀,越少人知道越好。
夏邑城城守陸康端坐案幾之後,閉目養神,而他的左右分別是夏邑城總捕頭曹振武和城守府師爺張千秋。
而在刑場不遠處的一座閣樓上,梁媛媚和貼身侍女春夏,佇立在閣樓最高處,注視著刑場方向。
梁媛媚面無表情,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如何,而春夏則眉角隱含好奇和一分期待。
……
……
“大人,時辰已至。”
城守府師爺張千秋看了看滴漏,又看了看高懸在天空中的秋陽,躬身向陸康說道。
陸康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低沉著聲音說道。
“時辰未到,等。”
聽到陸康的話語,張千秋微微皺眉,不確定地再次看了看秋陽和滴漏,未再做聲。
今天的事實在詭異,三天前燕無歸被抓進大牢,所有的審訊和定罪,都是陸康和曹振武兩人親力親為。
從這其中可以看出,在夏邑城,陸康最為信任的人不是他,而是站在陸康另一邊的曹振武。
前幾天他還一直懷恨在心,但此刻卻有點釋然,燕家的事本來就疑點重重,說難聽點還有點草率。
現在看看心不在焉的曹振武,他有點慶幸,還好他沒有參與其中,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在夏邑城,誰不知道燕家公子是郡守的乘龍快婿,可不管是燕無歸被抓,還是直到此刻要被砍頭,梁家一個人也沒有露面。
光從這一點就可以判斷,想要燕無歸命的不是梁家自身,就是真正的大人物,連作為郡首的梁家也招惹不起的存在。
不管是梁家還是更加強大恐怖的存在,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城守府師爺可以抗衡的。
而聽到城守陸康話的曹振武,卻是一怔,隨之又是心中一寒。
看來梁家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安排,或者是為了吸引燕家二爺到來,斬草除根也未可能。
這樣狠辣的梁家,這麽歹毒的梁家大小姐,參與其中的自己,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想到此處,他的脊背發涼,冷汗直冒。
他後悔了。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接受陸康的許諾和威脅了,可如今……讓他如何是好。
午時三刻早已過去,可陸康依然雙目緊閉,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而燕無歸也沒有醒來,昨天晚上白色身影讓他假死,本來是讓他在午時三刻之前就醒來的,但出了一點偏差。
他算無遺策,但是漏算了一個重點,燕無歸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在青銅古燈弄昏他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時辰早已過去,秋陽也被烏雲遮掩,原本晴朗的天空,布滿了厚厚的雲層,如黑雲壓頂一般,籠罩了整個夏邑城,好似在為燕無歸這位穿越而來的天命之子送行一般。
就在一眾人焦急的等待下,沒有等到斬首燕無歸,卻等來了一場冰冷的秋雨。
冰涼的秋雨落在了眾人的臉上,也打在了燕無歸的頭顱之上。
冰冷的觸感,讓燕無歸回魂了。
只見原本低垂著頭顱的燕無歸,居然慢慢地抬起了頭,眼神迷茫地四周環顧,不確定地呢喃了兩三句。
“他麽的,難道死兩次不夠,還要老子再死一次?”
“三次了,過分了啊。”
“太過分了。”
在他昏迷之後的事情,燕無歸並不知道,而且發生在意識海的事情,存在於記憶長河的最深處,不是現在的燕無歸可以探查的。
如果知道,他得好好地感謝一番夏氏,如果不是夏氏賜予的守夜人令牌,他走不出那間牢房。
……
“怎麽可能?!”
驚呼出聲的是曹振武,燕無歸昨天晚上明明死透了,怎麽……難道是化成了詭異。
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那個詭異是能一夜之間形成的。
一絲涼意從他心底升起。
而梁媛媚,眼神也是一怔,繼而眼中凌厲之色閃爍,神情冷酷漠然,而她身旁的貼身侍女春夏,則露出了一絲天真無邪般的微笑。
PS:走過路過的大佬,能否留個痕跡,看看有沒有人看這本書,感覺我在掛單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