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大會堂,直奔半坡上的涼亭而去,因為這會兒只有那兒沒有人。
終於體會到什麽叫“欄杆拍遍”了,心裡直接堵成一片,特別想大聲吼出來,但是我知道不行,因為會把巡邏保安招來。
我不停地做著深呼吸,喘著粗氣,但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麻沸散!”我的腦子第一時間想到了它,是的,唔……我想逃進夢裡,我不想現在保持清醒……就在我正準備往宿舍跑時……
“咳……咳……”
我轉身看見魏央輕咳著走了過來,我急忙背過身去,手抓起衣服開始揩拭著眼睛。
“不至於吧……兄弟”魏央停在一旁,柔聲說道。
“你是故意刺激我的?”我沒好氣道。
“喂,喂,什麽叫故意呀,又不是我牽線撮合他們在一起的;再來,學校邀請市前50名來做學習分享,我哪知道會抽中他們?”說完遞來一張紙巾。
“呼……謝謝,不用,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宿舍了。”我推開她的手。
“站住!”魏央抱著手喝道。
“還有什麽事?”我冷冷道。
“好,就當本小姐是故意的,本小姐最近心情也不好,想拉個人一起,行不行?”
“嗯,當然行,你贏了!”說完我徑直往山坡下走去。
“羅宇!你回來,唔……咳……嗚嗚……”
她哭了?我僵住了身子,回轉頭,看見魏央抱著雙臂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
呼……我長舒了一口氣。
罷了,同學一場。
我慢慢挪到她身邊,在涼亭長椅邊緩緩坐下。
我喘著氣,腦子裡飛速轉過剛才錢家滿從剛出現開始的所有片段,隨後吐出幾個字。
“我沒怪你。”
“真的?”魏央猛地抬起頭來,笑臉盈盈地看著我。
“你!……”我氣的立馬跳了起來。
“誒誒,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魏央迎上來,握住我怒指向她的手。
我冷哼一聲,歎了口氣,癱靠在長椅上。
“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那種白嫩溫柔的女孩子?”魏央觀察著我的臉色,試探問道。
“不一……不知道!你為什麽來複讀?你不是考上了嗎?”我反唇道。
魏央聽完臉色暗了下去,默默低下了頭……
等我意識到不對勁,回過頭來看她時,只見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了手上。
“誒,你怎麽了?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愕然道。
“……去小賣部買些啤酒來……我要喝酒,去!”魏央抹了下眼淚,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扔了過來。
“學校不賣酒……”
“那就出去買!”
“咱們這兒是封閉式……額……好,好,我知道了,你稍等。”
我撿起錢,一口氣跑到宿舍,心中暗道,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你還真別說,魏央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眼神,還真讓男生沒法拒絕。
我奔回宿舍,拉出行李箱,掏出師傅留給我的一小瓶麻沸散,猶豫了下,又掏出朱娥琥珀,揣在兜裡,往涼亭跑去。
等我趕回涼亭,看見了魏央在長椅上抱著雙腿,晚風中望著夕陽怔怔發呆,時而升起一絲薄怒,時而又露出一陣嬌笑。
“給。”我把麻沸散遞給她。
“這是什麽?不是讓你買酒嗎?”魏央雖這麽說,
順手接過麻沸散,端詳起來。 “這東西可比酒貴多了,個人珍藏,看在老同學的份上,隻許喝一口,收你200!”
“哇,都快趕上理查了,這是什麽東西,你不會是想毒死我吧?”魏央打開聞了起來。
“鶴頂紅。”我隨口胡謅道。
“挺香的,要不你先喝口我看看?”魏央聞了聞,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但仍滿臉狐疑地盯著我。
“不喝拉倒。”我搶過瓶子,作勢欲飲。
“誒誒誒,我才不喝你的口水,我先喝。”魏央奪過瓶子,下了一會兒決心,眯眼悶了一口。
“哇,這是什麽藥啊,聞著香,喝著這麽難喝!”魏央作勢欲嘔狀。
“說了是鶴頂紅了。”我奪過瓶子,隨後緩緩坐在了魏央對面慢慢喝了起來。
“呵……你不會失戀了,想拉著我殉情吧?”
隨後魏央看到我喝了她喝過的瓶子,眼神躲閃,臉不自覺紅了起來。
“這是酒嗎?怎麽喝完頭yuan yuan的~”
果然,她開始說話卷舌了。我知道,那是麻沸散開始生效了,趕忙摸了摸藏在胸口衣兜的朱娥琥珀,我也開始感到雙眼迷離起來……
五分鍾後,趁魏央睡著,我慌忙過去扯下了她的一絲長發,握在手中。隨後癱靠在長椅上,迅速墜入到了第二層夢境。
我召喚出了朱娥,將手中長發交給了它,隨後朱娥振動雙翅,它迅速帶我進入了一個客廳樣式的夢境裡。
魏央正和一個女人坐在旁邊餐廳的玻璃桌前,吃著早餐。
“媽~我要直接去上大學!”魏央撒嬌道。
女人長歎了一口氣,耐心道,“不是跟你說了嘛,老魏讓你複讀去。今年那裡滿了,進不去了,明年一定能和魯嘉一起進去。”
“憑什麽?我為什麽非要等著和那個死胖子進那裡?”魏央氣鼓鼓道。
“不憑什麽,就因為你是老魏的女兒!”女人義正言辭起來。
“你們是不是打算著把我許給那個胖子!”魏央羞怒交加地摔下筷子。
“這……你聽誰說的?”女人一下被問住了。
“還用的著聽人說嘛?那死胖子每天發信息對我肉麻兮兮的, 就差對我動手了!”魏央明顯對其母親的態度很生氣。
“嘖,嘉兒也是,你倆現在還小,幹嘛這麽著急……”女人有口無心地責備著。
“我死也不嫁給他,憑什麽你們離婚了,老魏還要來管我的事情!”
“這……唉,央兒你自己想想,這麽些年,我都沒再嫁,二來我也什麽都不會。沒有老魏,咱娘倆哪來這麽多錢過得這麽舒服呀?”
“那是他應該付的!他生了我難道不該養我嗎?”
“是,他是該養你,但是他給的已經遠遠高於他應該給的了。而且,實話告訴你吧,我們不是離婚,老魏的家族容不下我,我也從來沒進過老魏的家門。如今你也成年了,媽確實也沒問過你的意願,就把你帶來這世上,所以媽也不求你非要按我的意願活著。可惹惱了老魏,你有沒有想過咱娘倆的今後的日子怎麽過?實話告訴你,家裡的房子,車子可都不是我們的。靠著你讀上這個普通大學出來,無依無靠,咱娘倆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啊?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別那麽自私呀!”
“是,我自私!我剛出生就沒爸爸,從小見過別人家的小孩都是爸爸媽媽帶著出去,就只有我沒有爸爸!我長那麽大,攏共才見過老魏三次,第三次他直接帶著那死胖子來,就像寵物一樣把我賣了!大不了,我離家出走,以後你們誰也找不著我!”魏央說完哭著跑上樓,“砰”地狠關上了房門。
“唉……這是造的什麽孽呀……”客廳女人撐著頭也嗚嗚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