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終於爬到了荀五身前,就在他仍似俯首大哭之際,他的鼻下已被荀五快速地抹上一物,而他的嘴裡也被荀五射入一粒藥丸。
“在藥丸入肚的同時,那股從鼻孔鑽入的清香也使鍾離虎軀一震,忽然間覺得有力量了,好像一下子從夢魘中蘇醒了過來。
“他立刻明白,荀五給他的一定是解藥。荀五暗示他莫要聲張,並且向他傳遞了一個眼神。
“鍾離明白了,從荀五的手中接過了一些藥粉與藥丸,同時大聲地向其他六位掌門哭叫,告訴他們最好的一位兄弟已經死了,讓他們過來與荀五做最後的訣別。
“鍾離這一哭喊,晨風幫幫主伍揚、無戰幫幫主辛飛、心誠幫幫主吳損也爬向了荀五。三人與荀五也是私交甚好,所以當先爬來,而且邊爬邊無聲地落淚。
“要知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想到自己的兄弟一下子死了這麽多,而且下一個很有可能就輪到自己,三人自是傷感。
“‘七凶’根本就未曾想到情況已有變化,所以也未加阻攔。他們也許很喜歡看這種場面,很喜歡看那些性命操縱在他們手中的人的無助與無奈。
“那些平日風光無限的一幫之主,如今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並且只能悲嚎,這在‘七凶’的眼裡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們也一定會認為淚水能使七派的掌門人更加清醒一些,所以任由伍揚、辛飛、吳損哭拜荀五。
“翻天幫幫主雲濤、落雨幫幫主張龍、巨浪幫幫主李劍鳴都端坐在原地沒動。他們並不是對荀五的死無動於衷,只是覺得自己也是必死無疑,早就心如死灰,絕望得已經麻木了。
“對他們而言,祭不祭拜都已不重要了,因為他們也一定會在不久追隨荀五而去的。見他們沒動,鍾離動了,爬向了離他最近的李劍鳴,摟住了李劍鳴的頭嚎哭著告訴他荀五已經死了。
“‘七凶’不明白鍾離何以對荀五感情如此深厚,烏鴉喪偶般地嚎啕大哭,更沒想到事情已發生了變化。
“就在李劍鳴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神情時,鍾離又開始摟住了雲濤與張龍的頭,無淚的乾嚎哭聲似乎比剛才還要大。”
蕭飛逸說到這裡停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清茶,潤了潤喉嚨。
藍佔等人剛才那緊皺的眉頭此時也舒展開來,因為這個故事終於發生了轉機。
水妙蘭一推蕭飛逸說道:“表哥,快告訴我們以後的事,接下來又怎樣了?”
蕭飛逸一見水妙蘭那著急的神情,笑了笑,又接著講了下去。
原來,那“七凶”中的三凶脾氣最是急躁,他見鍾離大哭大叫,不禁心中大煩,上前一把拽起鍾離大叫道:“你大哭大叫做甚?快說,到底歸不歸順我們七兄弟?你若敢搪塞半句,老子現在就殺了你!”說完,舉起了蒲扇般的手掌。
可也就在這時,鍾離出手了!
他的雙手一齊插入了三凶的胸膛……
鍾離的武器就是他的雙手,他的雙手絕不遜於利刃,所以一擊就得手了。
試想,他含恨的一擊怎能是毫無防備的三凶所能抵擋的呢?
三凶慘叫一聲,立即斃命。
猝起的變故把其他“六凶”嚇了一大跳,中了“無影隨風倒”的人如果沒有解藥的話是不會恢復功力的。
他們不明白鍾離何以會突然恢復功力,還殺了三凶。
不過這時可不是去找原因的好時候,
所以他們一齊向鍾離撲去,準備將他撕成碎片。 更奇怪的事發生了,地上飛躍起七人擋住了“六凶”的身形,這七人是荀五、李劍鳴、雲濤、伍揚、張龍、辛飛以及吳損。
六大凶徒“登登”退了幾大步才站穩,對這些人突然恢復了功力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可最震驚的還要數他們看見荀五沒死時的震驚。
這個未死的年輕人,此時手裡拿著的幾個精致的瓷瓶正是“七凶”盛裝解藥用的。
看見了瓷瓶,“六凶”終於明白為何七派掌門人能一起站起來了。
但是大凶與五凶還是不敢相信荀五被他們震飛後會不死,並且還能施展妙手空空從他們懷中取走解藥而不被他倆發覺。
大凶與五凶更不明白,既然荀五可以輕松地取走他們身上的解藥,那麽也一定可以輕松摘下他們的項上人頭,何以竟會舍本取末地要硬挨上兩掌隻取解藥,而不取他們的性命。
其實,荀五硬挨了他們一人一掌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肉計而已。
原來,荀五自信可以一舉擊殺“七凶”中的幾個,但他卻沒有絲毫把握能把他們一起殺死,而一旦“七凶”一起出手的話,必成僵持之局。
他當前最大的任務是要救人,還不是救一兩個,而是全部!
可若以他一己之力硬拚“七凶”那就是隻逞匹夫之勇了,根本就無法完成目標,所以只能智取。
除了這些以外,他最擔心的就是怕“七凶”以七派眾人的性命脅迫他就范,那樣的話他絕對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弄不好就得乖乖就范,也成待宰羔羊。
這可不是荀五希望看到的。
所以,荀五拚死挨了兩掌偷取了解藥,並以假死迷惑了“七凶”,解了七派掌門所中的“無影隨風倒”的毒。
這一切,都是荀五以生命做賭注換回來的,所以“七凶”即使是奸詐無比,也未能看破。
現在是八個人對付“六凶”。
八人中,荀五的武功自是大打折扣,但其他七位掌門無一不比平常勇猛百倍。他們目睹了自己兄弟的慘死,又經歷了自己險些被殺,自是悲憤異常,所以一出手就使出了最凌厲威猛的招法,像一群瘋子在拚命一樣。
“七凶”的武功本高的嚇人,但他們忽見七派掌門都恢復了武功,並且殺了三凶,便先亂了陣腳,頓時處在了下風。
長江七派雖是小幫派,但能做一幫之主的人自都不是平庸之輩。
這七人無一不具有高超的武功與聰明的智慧。
他們七人中的李劍鳴、雲濤、伍揚、張龍、鍾離跟著荀五衝向“六凶”,各自找了目標,成對的廝殺起來。
辛飛和吳損沒動,兩人是同樣的心思。
他倆仔細地瞧了起來,過了片刻,二人發現和鍾離交手的七凶武功最弱,於是二人也一起撲向了七凶。
七凶本不是鍾離的對手,何況此時又加入了辛飛與吳損?這樣,十招剛過,七凶就被亂刃刺死。
七凶的慘叫顯然使其他“五凶”更加被動。
殺了七凶後,辛飛、吳損、鍾離就一起撲向了和雲濤交手的五凶。
五凶的武功僅強於七凶,也是最差的,頓時被四人刺成蜂窩。
“七凶”只剩“四凶”了。
這“四凶”無疑是“七凶”中武功最高的。
如果說他們剛才是在保命,那麽現在他們就是在拚命,因為三凶、七凶、五凶已相繼被殺,這就激起了他們原始的凶性。
大凶對上的是荀五,他恨透了這個人,就是因為這個人才打破了他們的所有計劃,不但把他們到手的熟鴨子給整飛了,還搭上了三個兄弟的命。所以大凶使出了全身的招法想一舉擊斃荀五以解心頭之恨。
荀五的武功本要高出大凶許多,但他硬挨了大凶與五凶每人一掌後,功力也是大打折扣,在大凶瘋狂的招式下,有些力不從心,成了強弩之末了。
荀五再一次地被大凶震飛了出去,一股血箭從荀五的口中噴了出來。
荀五遇險,嚇壞了眾人,辛飛、吳損、雲濤一起飛身攔住了大凶,和他惡鬥起來。
鍾離則抱起荀五仔細查看傷勢。
二凶用的是劍,劍法很高,他已刺中張龍三劍,可他不明白,張龍為什麽不倒下,而且越戰越強,越戰越狠。張龍右肋和左腿,被二凶各劃了一道深長的血口,而他的後肩卻被二凶刺了一個血洞。
二凶對付受傷後的張龍更是綽綽有余,他心中雪亮。
四凶也看在了眼裡,同時也看到張龍像受傷的野獸一樣向二凶反撲了過去,可四凶不明白何以張龍那雪亮的銀鉤會忽然改變了方向,一下子就勾向了他的腦袋……
張龍的右臂又被二凶刺了一個血洞,可張龍不在意,因為他已割下了四凶的腦袋,替幫中的兄弟報了仇!
就是四凶剛才殺死了落雨幫的長老的。
四凶一死,伍揚便騰出手來,他和張龍一起對付二凶。
二凶武功雖高,但乍見張龍一鉤鉤走了四凶的腦袋,不禁覺得身上發冷,有些手軟膽怯,更何況伍揚已像一頭餓虎一樣又撲倒。
殺了四凶,張龍膽氣一壯,銀鉤霍霍,使的全是進手招,更是把二凶逼得連連後退。
二凶死期已到,想躲都躲不了了,因為他這一退,正好退到了荀五與鍾離的身邊。
荀五雖已受傷,但還有出手的能力,更何況還有一個鍾離。
兩人幾乎是一起從地上躍起的,也是一齊擊在了二凶的後背上,二凶當場就被打得骨斷筋折,屍身飛出老遠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