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頂山,z縣北部最高的一座山峰。從這裡可以遠眺整個z縣。點點的燈光布滿了整個縣城。
此時,一名身穿灰色麻衣長袍的年輕人正站在半山腰上俯瞰著城市。
年輕人摘掉了長袍的帽子,皎白的月光照在他那觸目驚心的傷疤。傷疤從他額頭一直延申到他下顎左後方,幾乎貫穿了年輕人整個面部。
山風吹拂著這位年輕人的頭髮,然而不管風怎麽吹,年輕人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z縣。
忽然,從後方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隊長,我們已經追查到前幾日在天湖破壞的那幾個嫌疑人竄逃到了這裡。”
“還有其他什麽線索嗎?”傷疤年輕人說到。
“其中一個嫌疑人,應該有驅使鬼怪和死屍的能力。其他就不清楚了。”
“這裡的守護者是誰?”
“是一個叫尹萬的驅影者。”
“尹萬!”
傷疤年輕人聽到這個名字後,額頭稍稍皺了皺,眼睛眯了起來,神情多了一份凝重和畏懼。
尹萬,這個名字他也隻從他父輩以上的人提起過。據說當年,尹萬為了包庇一名棄徒,把後來前來追殺的三百余人屠殺殆盡。也是這一戰,本來默默無名的尹萬突然名聲鵲起,所有人對尹萬這個人都多了一份畏懼和不可思議,同時再也沒有人敢追來z縣,也沒有人敢追查當初那名棄徒的去向。但是,據說當年一戰後,尹萬身受重傷,再也沒有離開過z縣,一直在默默養傷。
“隊長,我們這次前來也不過來執行任務,我想那位守護者應該不會為難我們吧。”
“希望如此吧。”
那位傷疤青年人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人離去。
山林裡此刻只剩下年輕人一人,他雙眼直直地望著遠處城市燈火。歎了口氣,便轉過身離開了半山腰。
“那我們明天再見啦。”方天正摟著林崖的肩膀說到。
“別摟著我,你簡直gay到不行。”說著,林用左手推開了方天正搭在他肩膀上的鹹豬手。
方天正悻悻的收回來雙手並攤開道,“誰跟你搞基啊,我長得這麽帥,追我的女生排隊都能排到巴黎去了。我才看不上你呢。”
“yue。。。就你這猥瑣樣,村口的大黃狗都看不上你,還追你的女生?真不要臉。”
“切,那是你不懂得欣賞。”說著,方天正站在街口的分岔路上,看著林崖走在他前面。方天正望著林崖的背影。繼續說到“明天記得幫我帶早餐啊!”
林崖揮了揮手,頭也沒回,說到“滾吧你。”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方天正看著離去的林崖,笑了笑,然後轉身也走進了另外一個岔路口。他知道,雖然林崖會這麽說,但是第二天早上,林崖一定會準備兩個簡單的三明治給方天正作為早餐。
林崖的住處不是特別遠,沒過一會,林崖便走到了公寓大樓的大門。
像往常一樣,他對樓下的密碼鎖輸入了密碼。進入大樓後,進入電梯,按亮了二十三層的按鈕。
叮。電梯到達二十三層,林崖走出了電梯,從他的書包裡掏出了鑰匙,打開了他住處的防盜門。
一個空蕩蕩的公寓,
一共兩百三十多平米,複式雙層。 林崖摸了摸牆邊的電燈按鈕。啪一聲,燈光照亮了大門和玄關。
把鞋脫下,整整齊齊地放在了鞋櫃外的一個小角落裡。起身,陸陸續續把第一層的燈都打開了。
林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零食和新鮮水果及蔬菜。
看著滿滿當當的冰箱,林崖的眼神裡只有失落。這整個公寓裡,幾乎沒有幾件物品是屬於他的。包括冰箱裡的一切。他在這裡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傭人。
他想了想,然後拿出了幾樣蔬菜,幾顆雞蛋,還有幾斤牛肉,便開始準備今晚的晚飯。
廚房裡慢慢傳來陣陣飯菜香氣。沒過一會便充滿了整個一層大廳。
哢嚓,玄關處傳來了打開門的聲響。啪一聲,鑰匙扔在鞋櫃上撞擊的聲音刺穿了整個公寓的寧靜。林崖知道,這個公寓的主人回來了。
“飯做好了沒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了進來。
“還有五分鍾就好。”林崖大聲回答到。
“廢物!”同樣是那個女人的聲音,不過這次明顯蘊含著憤怒的情緒在裡面。然後便直接進了一樓的洗手間。
林崖早就知道他的三舅媽一定會這麽說,不管他是否已經做好了飯菜。她總有理由去責罵林崖。
後面跟著兩個樣子非常相似的男人,明眼一看就是一對父子。
三舅並沒有管林崖,徑直地走向了沙發上坐了上去。大聲喊道“拿瓶啤酒過來。”
另外一個年輕的男子,瞟了一眼林崖所在的廚房,面帶不屑地走上了二層,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林崖聽到男人的大聲喊話後,放下了炒杓,打開冰箱拿出了啤酒。然後小跑到沙發旁邊,把啤酒放在男人身前的茶幾上,轉身準備離開。
“幫我打開。”還沒等林崖離開,男人又說了一句。右手拿著電視遙控器,正在無聊地翻看著各個電視節目。
啪,呲。林崖打開了啤酒,重新放回到茶幾上。
“嗯。”男人並沒有看林崖一眼,只是隨口一聲,示意讓他離開,繼續準備今晚的晚飯。
回到廚房,沒過一會,林崖便把飯菜裝碟,整整齊齊的放在飯廳的玻璃桌上。
飯廳裡只有三把椅子。因為林崖沒有“資格”在飯廳吃飯,三舅媽一家人也不允許林崖和他們一起吃飯。
此時,三舅媽從洗手間出來。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眼神中帶有絲絲的蔑視。轉身對著大廳和二層房間大聲說到,“過來吃飯了。”
林崖看著這一家人陸陸續續來到飯桌面前,自己並沒有離開廚房,而是站在廚房靠近廚灶的位置,把今天多出來的一點飯菜裝到自己的碗裡,埋頭,不出聲地吃完今晚自己做的晚飯。
過了一會,那一家人終於吃完了一桌子的飯菜,然後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飯廳。男主人依舊回到了大廳,看他的電視,喝他的啤酒。年輕人回到了自己二層的房間裡,關上並鎖住了房門。女主人來到大廳,環視了一周,轉身對著正在收拾碗碟的林崖,面帶憤怒,一巴掌就朝著林崖的臉上打了過去。
啪。響亮的巴掌聲回蕩著整個公寓。然而,沙發的男人並沒有在意這一情景,繼續看著他的電視。二層的房門依舊緊閉。
“你個廢物,家裡這麽亂,你都不知道收拾一下,打掃一下衛生嗎?”三舅媽大聲喊道。
林崖並沒有反駁,這對於他來說,不過日常的一部分而已。他低頭繼續收拾飯桌上的一切。
三舅媽看著默不作聲的林崖,似乎自己就是女王,主宰著林崖的一切,臉上浮現出抑製不住的傲慢和蔑視。
三舅媽哼了一聲,轉身也到了大廳,坐在她的丈夫旁邊,玩起了自己的手機。
收拾完一切,林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與其說是房間,還不如說只是樓梯底下的一個小空間。地面上鋪了一層麻布,人躺進去,左右兩邊不過一個翻身的空間大小,長度也只有一米六左右。對於身高一米七八的林崖來說,他每晚都必須卷縮著才能睡進這個狹小的空間。
房間裡的燈泡已經發黑,用了不知道多久,偶爾還會一閃一閃。在這種微弱的燈光下,林崖翻開了他的書包,拿出了今天的作業。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林崖的作業也差不多做完了,有了一絲絲困意,便收拾了書本,關了燈。窩在自己唯一的小空間裡,眼簾慢慢合上,呼吸變得勻速,沒一會便進入了夢鄉之中。
夢裡,他看見了一個男人,渾身全是淌血的傷口,抱著一名女人艱難的站著。口中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林崖看不清男人的臉,也看不清他抱著的女人是誰。
突然,咚咚咚。二層的吵鬧聲驚醒了樓梯間的林崖,把林崖從睡夢中拉回到現實。咿呀一聲。伴隨著房門打開的聲音,還有那個年輕人咒罵的聲音。
“ CTM的,又輸了。那個隊友是不是傻x啊。”
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順著樓梯來到廚房,打開了冰箱,拿出幾包薯片和幾瓶可樂來。然後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林崖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耳朵,希望這樣能繼續休息。然而,吵鬧聲一直持續到凌晨十二點,而且一點減少的趨勢也沒有。似乎今晚,他樓上的年輕人將會通宵達旦,繼續他虛擬世界的征程。
林崖實在忍受不住。對於他來說,飯可以不好吃,但覺必須睡好。他的睡眠一直都很淺,只要一丁點聲響都會打擾他睡覺。此時的噪音已經讓他接近崩潰。
林崖拋開了枕頭,收拾起自己的書包,起身離開了樓梯小間,朝著大門走去。
對於這一家人來說,林崖去哪裡並不重要,他們也不在意,哪怕是凌晨,他們都毫不在意林崖出去幹嘛,他安不安全都不重要。
林崖離開了公寓大樓,望著寂靜的小區,微弱的路燈照射在林崖凌亂的頭髮上。這不是第一次林崖凌晨離開公寓。林崖已經習慣了這一家人對他的毫不尊重和各種辱罵。他偶爾實在呆不下去的時候,也會半夜離開,在街道上遊蕩。像今夜的情況,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最近發生的更加頻繁。三舅媽一家知道林崖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然而他們卻絲毫不為林崖著想,完全不在意他的作息如何。
遊蕩在空空的街道上,慢慢的,林崖走到了保安亭那。
柔和的月光照耀在保安亭前的空地上,空地上站著一個人。那人正是尹老頭。
尹老頭抬頭望著月亮,並沒有望向林崖過來的方向,輕聲地說到“你來了?”
林崖看著此時的尹老頭,似乎他早就知道林崖今晚會過來一樣。林崖回到道“是的,呆不下去了,公寓裡實在是太吵了,於是出來走走,散散步散散心。”
尹老頭面帶慈祥,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然後不急不忙地從他的右褲袋裡掏出了一把鑰匙, 拋向了林崖。
“接著。”尹老頭對林崖說到。
林崖一伸手接住鑰匙,還沒回過神來,尹老頭便接著說到,“我這幾天出去一下,你幫我看好保安亭。桌子上有一個護身符,如果你晚上出去,最好戴著這個護身符,或許能救你一命也不一定。”
“切。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信這東西?”林崖撇了撇嘴說到。
尹老頭微微一笑,並沒有在意林崖的回答。然後轉身背過林崖,準備向街道的路口走去。
“大概多久回來?”林崖追問到。
尹老頭並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然後拐進了街道,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中。
林崖看著消失的尹老頭,並沒有在意他去了哪裡。也不是不關心尹老頭,而是因為他不需要擔心尹老頭。林崖知道,尹老頭從來都不做沒把握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並不是他能參與的,也不是他能幫忙。所以他從來不會擔心尹老頭去哪,去幹什麽。
鑰匙插進了保安亭的木門,喀嚓一聲便打開了。
打開了電燈,林崖一屁股便躺在那破舊發霉的沙發上。
稀稀疏疏的蟬鳴聲在皎潔的月光中更顯得寂靜。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林崖閉上雙眼,呼吸再次變得均勻起來,整個人放輕松下來後,意識再次進入到黑暗之中。
此時,隔了保安亭三個街道遠的小學校區裡,實驗樓樓頂上,一名穿著紅色衣服的小女孩,眼神空洞的望著學校大門,左腳懸空,沒過一會,右腳也離開了樓頂的房簷,縱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