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涼風拂面而過,香燭燃燒後的殘灰被這陣風吹起來,在這昏暗的寒夜中飛舞著。殘灰與香燭上散出的嫋嫋青煙混在一起,向上一直竄去,竄到那樹乾中央部分。 虛無縹緲的青煙,與觸之即散的殘灰,這兩者混雜成的一團附著於樹乾之上。不知道那株柳樹上存在著什麽,將這混雜的一團吸收後,便漸漸凝聚成一團黑影。
那黑影模糊不清,徐辰看到那團黑影后,體內的聖賢氣也被牽動。絲絲聖賢氣在體內流轉,對著柳樹上帶著莫名的敵意,竭力想要掙脫徐辰這個軀體的舒服,直接在此地施展出來。
“你,看到了什麽嗎?”寒夜冷風,秦老太太孱弱的身子有些受不住,接連咳嗽了兩聲。她就這般站在原地,有些期盼的詢問起徐辰來。
秦老太太這般關切,讓徐辰更加的疑惑。
這株柳樹上一直透露出危險的氣息,不知道柳樹上究竟附著了什麽妖物。更何況這東西還莫名的引動體內的聖賢氣,他更加肯定那妖物絕非善類。
既非善類,便會有危險的舉動!三年來,秦老太太為何一直祭拜這株柳樹,還這般的期盼希望自己看到那東西。
若說秦老太太是中了妖物迷惑的狀態,徐辰覺得這也是不可能的事。從他剛剛扶著她過來的這一段路來看,她的心思還靈活的很,不是被誰控制的模樣。
“抱歉,沒看到這株柳樹上有什麽東西呢。”徐辰有些抱歉的看著秦老太太,雖然有些不忍心,但在弄清楚柳樹上的東西前還是得欺騙秦老太太一陣,“不過,我總感覺這株柳樹上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麽東西。”
“你能感覺到?”即便是這句謊言,也讓秦老太太激動起來。不顧此刻孱弱的身子,她一把抓住徐辰不肯放手,完全沒有了老輩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咳!咳!咳!
在這寒夜,秦老太太一激動,便又犯病了。站在柳樹下,連連咳嗽不止,像是要將整個人給咳嗽散架一般。
抓住徐辰的那隻手,秦老太太一刻也沒放過。即便是隻能勉強站立著,她也死勁的用力抓住徐辰,仿佛最後那絲希望一般。
“老太君!”手臂被抓的生疼,徐辰並沒有在意,反而是看到咳嗽不停的秦老太太嚇得不行,連忙關心起來。
“沒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秦老太太突然冒出這句話來,聽到徐辰的消息後寬慰了許多,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
長歎了一口氣,她如釋重負的看著徐辰,依舊死死的抓著徐辰的手,一點都不想放開。
徐辰擾擾頭,不知道秦老太太突然的激動源於何處,也不清楚她為何會這樣做。但既然這個善良和順讓自己心中有莫名感激的老人這般做了,一定有她理由。
秦老太太是好人,對自己和小嫂子都非常的好,所以她一定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這時候,徐辰的邏輯就這麽簡單。細細一想,他發現自己如今這般輕信的狀態,不管怎麽看來都是傻到家了。
如果就這般傻到家,能夠醫治擁有這般安逸舒服的感覺,那就傻下去吧!徐辰安立在秦老太太面前,笑了笑,第一次覺得傻起來是這麽的舒適。
“老人家的日子不多,很快就要把自己擁有這一切帶走,所以有很多話想找人聊聊。以後每晚,你等雲惜那姑娘也是閑著,不如多陪我在這裡聊聊如何?”對於這個願望,秦老太太沒有任何的強迫,隻是詢問起徐辰來。
秦老太太眯眼笑著,
像是自家老奶奶那般親和的看著徐辰。即便是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對徐辰也沒有任何的強迫之意,雙手緊張的微微顫抖。 “老太君若是喜歡,我自然是願意。能夠跟老太君聊上幾句,像嫂子那般感到老太君的關切,我怎麽都覺得榮幸呢。”徐辰雖然猶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晚上的時候,或許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或許自己的修為還不夠,但徐辰還是決定了遵從秦老太太的意願。
對自己和小嫂子這般關心,讓倔強的小嫂子能夠感到溫暖,在祿縣隻有莫家了。能讓小嫂子毫無顧忌的敞開心扉的大笑,能讓自己從心底覺得舒服不已,在祿縣想必也隻有秦老太太了。
所以,對徐辰而言,秦老太太可以算是祿縣中又一個值得自己認真守護的人了。最後這一段安詳的時光,徐辰想要秦老太太安安穩穩的渡過,要她開開心心的走完這最後一程。
這個提議,他是無法拒絕的。
更何況,徐辰對於秦老太太要給自己講的往事,更是十分的好奇。對於這株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柳樹,也更外的警惕,準備晚上秦老太太拜祭時都陪在身旁。
無論這株柳樹上擁有如何恐怖的妖物,徐辰都不能讓它對秦老太太做出任何有害的舉動。
“哪怕是拚盡全力,哪怕是身受重傷,也不能老太君受到半點的傷害。”徐辰在心底暗暗的說道,又抬頭望了望這株柳樹一眼,默然不語。
“奶奶,你怎麽又一個人偷偷的跑來這地方了。你還病著呢, 該在屋子裡躺著好好休息!”這時從莫家大院內匆匆忙忙跑出一個少年來,正是那莫呆,面色焦急的看著秦老太太。
莫呆有些生氣的撇了撇嘴,想要說出什麽氣憤的話。但看著自家的奶奶,怎麽也說不出生氣的話來。他發現自己就算剛剛怒氣衝衝,如今也隻是關心。
關心著秦老太太的身體,他一邊招呼後面的丫鬟,一邊上來扶住秦老太太。對一旁的徐辰十分感激,露出羞澀的笑容來。
“放心,你奶奶我身體硬朗的很,一時半會死不了,還能再挨上十天半個月。”秦老太太看著莫呆笑了笑,松開了緊抓住徐辰的手,愛撫的摸了摸莫呆。
“媽,一會兒不見,你又說起瞎話了!”這時,從後面竄出一堆人來。為首一個中年婦女有些生氣的看著秦老太太,說話時十分的嚴厲。
走到秦老太太,那中年婦女連忙脫下身上的一件外衣披在秦老太太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又繼續抱怨起來了。
對於剛剛一直守著的徐辰,那名中年婦女也報以一個感激的笑容。
這一大堆人,就圍著秦老太太,手忙腳亂的將她抬到一張厚實的座椅上。一邊陪著說話兒,一邊夾著中年婦女的斥責聲,就這樣向著府內走去,漸漸消失在徐辰視野裡了。
小嫂子還在忙著,不見出來的跡象。
徐辰就轉過身來,繼續觀察起這株柳樹,看著樹乾中央處的那一團黑影來。那團黑影的模樣,在他眼中變得愈加的清晰了。
這時,體內的聖賢氣一動,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