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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第11章 夜火閑話憶往昔
又一次當起了苦力,徐辰背著米肉回到家裡,將這兩樣東西放下時,何雲惜當場就看呆了。  她驚訝的張大了小嘴,認真的打量起徐辰,想不通這些東西他是怎麽得來的。

  “這是我抄書得來!”徐辰看著正在廚房裡忙碌的小嫂子,一臉驕傲的說著,“以後還會有,每個月還會有銀兩領取。”

  搜遍了所有的記憶,徐辰確信自己這一次帶回來的這些米肉,應該算是這個書呆子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為家裡帶來的財物。

  看到徐辰一副驕傲的模樣,何雲惜仰著小臉看著他,心裡總想用什麽話來狠狠的打擊他一番。

  她要告訴徐辰,在這個家裡她就是老大,費心的操勞著這一切。徐辰老老實實讀書就是了,不用想著將自己操勞的權利拿去!

  隻是徐辰的這一番變化來得太突然,抄書又是書生們的正經活,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能打擊徐他的話語來。

  “院試的結果,再過幾天便要公布了。白日裡抄書勞累,你給我老老實實回去看會書,休息休息!”何雲惜故意板著張臉,一副當家主人的模樣對徐辰說道,不給他插手的機會。

  看到徐辰站在廚房裡不動,何雲惜裝出生氣的樣子,連推帶扯費了半天的力氣才將徐辰從廚房裡攆出去。

  砰!

  何雲惜毫不客氣的將廚房的門關上了,然後死死的鎖上,不給徐辰進來廚房的機會。然後,她站在廚房裡,雙手撐著臉蛋仔細的打量起徐辰拿來的那塊肉。

  拿這塊肉,做什麽好呢?

  片刻後,她就決定將那肉留下一部分來,做份菜給徐辰特意留著。他晚上看書的話,肚子會餓,就能熱著吃了。

  “看來,自己要成為這家當家主人還需要很長一段路!”對於小嫂子這番暴力的舉動,徐辰無耐的接受了。

  在這一段時間內,自己隻有盡可能的勸說她少操勞點,不要像現在這般死命的做事。

  這個家,不能讓小嫂子一個扛著,畢竟還是要靠自己這個男人來撐起來!

  退回書房內,徐辰拿出借來的書典,攤在桌面上認真抄寫起來。

  這一本書抄寫完畢,這一本書便全部被徐辰吸納進腦海之中了。體內的那一絲氣息,也隨之壯大起來。

  晚飯的時候,這一桌菜是從未有過的豐盛。何雲惜臉上再不是剛才故意的生氣表情,臉上笑開了花,露出那個小酒窩來。

  “天兒冷,小嫂子我們晚上烤火吧!”徐辰埋頭吃飯時,斜眼瞅了瞅小嫂子,很自然的看到了一雙凍的通紅的小手。

  何雲惜訝異的看著徐辰,沒想到徐辰是因為自己這雙手的軟件。雖然不知道徐辰為什麽這樣說,但她想著大概是徐辰覺得冷吧,便也點頭同意了。

  家中雖然甚是窮困,僅能維持生存,但那柴火卻是足夠的。徐辰吃完飯就活動起身子來,費力抱了一大堆柴火堆在大廳裡。將門開了個小縫,他這就生起火來。

  拾掇好這一切,徐辰就隨處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到小嫂子收拾好一切,她也安安靜靜的在一旁挨著徐辰坐著。房間裡只剩下這兩人挨著坐在火堆前,徐辰第一次發現這房間竟是如此的靜謐。

  “夜晚的天空總是很美,好久沒看過了,想看一看!”何雲惜伸出那一雙通紅的小手來取著暖。

  小嫂子的吩咐,徐辰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去做。他默默的走過去將門打開,然後換另外一處地兒坐下。那個地兒,

正好將門口的道道冷風給擋住了。  “好美啊,跟當年我才來祿縣時看到的一樣的美!”門一打開,何雲惜就抬起頭來認真看著夜幕下的天空。

  在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與她年齡相符的表情,那種少女般無憂無慮歡快的表情。

  今夜無月,那點點的繁星在天空上閃爍著。何雲惜認真的抬頭看著,想起了往事,再一次覺得這樣的夜色真是迷人,不自覺的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

  “小嫂子若是喜歡看,以後可以天天這般看著!”徐辰蹲在門口,雖然覺得這門口吹進的風確實有點冷,但還是一邊建議一邊想著。

  小嫂子前來祿縣,應該是兩年前吧。

  那一次,自己跟著哥哥在縣逛燈會時,他們看到一個有些羞澀的小姑娘跟在一堆人後面。那個小姑娘怯生生的看著這個陌生的縣城,看著那麽多陌生的人,顯得有些害怕。

  害怕的小嫂子想要找人來傾訴,伸出手準備抓住前面那個大人的衣角。但她小心翼翼的抬頭四處張望了一番,看到周圍那些威嚴的大人,最終死死咬住嘴唇放棄這念頭。

  小嫂子沒想到自己最終會從一個害羞怯生的小姑娘,變成一個如此堅強和倔強的人。她也沒想到顛沛流離了十多年,最終會在祿縣這個平常的小地方呆著。

  對於徐辰而言,他更想不通,當初在燈會上見到的那個羞澀小姑娘,會成為自己的小嫂子,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

  盯著夜幕下的天空看了許久,何雲惜又低頭看著面前的這堆柴火,擾擾頭想起了什麽。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忍住沒將那些話說出來。

  “那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徐家就靠你了。將來,你成為秀才,你會高中狀元,然後去做一個大大的官,振興徐家的榮耀。到時候,我就能安安心心的坐在家裡烤火,感受到這溫暖!”最終,何雲惜認真的抬頭起來,笑著看著徐辰,眼中一片澄清。

  “不管以後會如何,就算我沒有考上秀才中了狀元,就算我沒有做大官振興徐家,我都一定會讓小嫂子安心的。讓你忘記一切煩勞,天天坐在屋子內感受著溫暖的!”看著小嫂子那雙清澈的眼睛,徐辰第一次感到小嫂子距離自己如此至今。

  堅持要自己考上秀才,要中了狀元,還要做大官這事,徐辰知道這也怪不得小嫂子。因為在這個儒家興盛的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所有人的追求便是這般。作為在這世間顛簸的一員,小嫂子也免不了俗。

  “若是這樣,對我們來說或許更好!”聽著徐辰的說法,何雲惜露出驚訝的神色來,這個念頭是她從未想過。

  在她看來,照顧好這個家,讓徐辰出人頭地成,是她應當做的事。但徐辰說出這番話後,她認真的想了想,捏緊了拳頭,心底有些讚同。

  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兩個人好好的活著,無憂無慮平平安安的過著,那樣不就足夠了嗎!

  圍在火堆旁,兩人就這般斷斷續續的閑聊著,想起什麽就聊點什麽。

  徐辰依舊坐在門口,給小嫂子擋著風。而何雲惜不時的跟徐辰聊著天,不時的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想了那些早就被她遺忘的往事。

  在她那張越來越開心的笑臉上,更多的露出了自信的表情,那一雙小拳頭捏的更緊了。或許,那個渺小平凡的願望才是自己所追求的。無論前面有任何的風險,自己都能擋下來。

  兩人在這空寂的房裡,不知道聊了多久,似乎已經十分晚了,何雲惜便有些困乏。今天聊得很開心,所以她整個人放松極了,很快就靠著椅子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在火堆旁映出她那張通紅的小臉,聽到她迷糊的說著:“唔!以後,我不要那麽累了!雖然我還要堅持那個誓言,但我要開開心心的笑著,我要好好休息了!”

  聽到這些話,徐辰渾身一震,心中酸酸的,總覺得不是什麽滋味。

  嫁到自己家來,哥哥新婚當天失蹤後,小嫂子不得不得承擔起家裡的一切。為了支撐這個家,她便在城內找了處針線活做著。這一年來,這個原本應該是在最燦爛年紀裡享受的少女,獨子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不知道這一年的多少天裡,小嫂子都是用那孱弱的雙肩挑起一切。即便是累的想休息,她都這般咬住嘴唇堅持著,不在自己面前透露出半點來。

  徐辰悄悄的走到小嫂子身旁,借著火光低頭一看。他就看到小嫂子的那雙小手,以及手掌上生出的老繭。

  被祿縣的人鄙視著,又要要養活兩個人,還有個是不知世事的書呆子,小嫂子自然是格外的努力。一個人要做兩個人的活,一天要比別人多做一個時辰。 這不到一年的時間,手上便起了厚厚的老繭。

  “你,好好休息吧,我送你回去!”徐辰猶豫了一下,最終決定將小嫂子抱回房內,不能放任她在此地。

  而且,他還是罵了自己一句:都是穿越過來的人了,還計較這些害人的封建禮俗做啥。

  二話不說,徐辰直接將小嫂子抱起來,小心翼翼的向著她屋子裡走去。感受到小塞子身體的溫熱,和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讓他不由得為之心神一蕩,腦子裡胡亂想著。

  但很快,徐辰平複了心神的動蕩。他將小嫂子放回自己的床上,給她蓋好被褥,這就準備離開了。

  “要好好讀書,認真讀書。晚上別看太久書了,餓了的話,廚房裡還給你留了道菜,熱下就好!生活的時候小心點,別燒著了。”何雲惜原本睡的死死的,不知為何突然說了這句夢話。

  聽到何雲惜的這句夢話,徐辰聽了竟是覺得莫名的幸福。

  一個月,再有一個月時間吧!自己一定要將這個家完完全全的給撐起來。到時候小嫂子你能每天舒服的在家裡烤火,安安靜靜的做一個你想做的人。

  徐辰便轉身出去,繼續呆在走火堆旁想著。一抬頭,就看到了院子裡的那株不知名字的花朵。

  一株在小嫂子嫁入徐家時種下的花朵。花不知名,嬌豔非常卻又亭亭獨立。而且這是徐辰從未見過的品種,叫不上名字來。但此花被小嫂子一種下,終年有香氣繚繞,不絕於鼻。

  這種香味,跟小嫂子身上天然的香味一樣,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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