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時間,當看到那中年貴婦的容貌,徐辰詫異的來不及做出其他的舉動,隻得在原地呆住了。那道符籙燃燒出的火焰,依舊繚繞在徐辰周身,將那冰冷的陰間隔開,溫暖起他的身心來。 可他腦子裡所想的,卻只有那日在巨石裡看到的那尊雕像,與面前中年貴婦一模一樣的雕像。
“你還是進屋來吧。”站在石屋門口,中年貴婦對看著呆滯的徐辰,對他招了招手說道,“這陰間的力量實在是強大,這道符錄怕是溫暖不了你多久。”
那一聲輕柔的呼喚,徐辰這才從發呆中回過神來。將腦子裡那些有關雕像的事情刨除,他認真看著面前的中年貴婦,考慮起來。
“謝謝了!實在是感謝!”考慮片刻,徐辰便向著石屋走了過去,對她連連說了兩個謝謝。
至少目前,徐辰並未從中年貴婦身上感受到任何敵意。這人若是要謀害自己的話,她剛剛根本不用出手畫出那道符籙。
一間顯得有些局促的屋子,透過石窗進來的光線愈發的暗淡了,徐辰進去裡面就感到有些憋悶了。石屋裡的桌椅大床,以及擺放的其余一切物品,都是石頭製作而成的。
進去石屋,陰間獨有的冰冷死亡氣息便弱了許多。這時,那中年貴婦輕輕一招手,徐辰身上那道燃燒的符籙便被她剝離出來了,化成三道點點火光回到她手中。
中年貴婦微張開小口,直接吞下了其中的兩道火光。而余下那道火光則被她用手指輕輕一彈,散成四道更小的火光,分別懸於石屋的四周。
原本昏暗的屋子,因為這四朵不斷燃燒的火光,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看著屋子光亮起來,中年貴婦欣慰的笑了起來。她這才松了口氣,抬起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額頭早已布滿汗水,她用手一抹,一手的水。
站在一旁的徐辰看的很清楚,當中年貴婦收回自己身上的那道符籙時,額頭上就沁出許多的汗水來。而且當時,她的面色變得有些慘白難看,仿佛耗力過多的樣子。
等到吞噬下其中的兩道火光後,她的慘白臉色才好看了許多。
“看來,那個能驅除陰間冷風的道術並不簡單,需要消耗她自身的力量才能維持下去。”徐辰在心裡嘀咕著,看著眼前這個中年貴婦,多了那一點點好感。
“我叫鄔依娜,也算是祿縣之人了。”中年貴婦找了一張石椅坐下,大大方方的介紹起來,“至於我如今的身份,便是居住於在此地石屋的一縷陰魂。”
聽著鄔依娜的介紹,徐辰有些不解,為何一縷陰魂能夠堂堂正正的住在石屋裡,卻並未進入世間的輪回。
“在下徐辰,乃是祿縣中一名書生。”徐辰也找了一處地兒住下,介紹起自己來。
“徐辰,祿縣徐家最後的血脈?”聽到這名字,鄔依娜有些驚訝,認真打量起徐辰來。
石屋裡的四道熒熒火光雖是道術而成,但這陰間的陰風卻有摧毀一切的力量,將那四道道火給吹得忽閃忽閃。
那跳躍的火光,便一閃一閃的掠過徐辰與鄔依娜的臉龐。當徐辰認真看著鄔依娜時,卻怎麽也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嗯。”徐辰知道這個名字的意義,卻也從未想過否認這個名字。
“很厲害呢,不愧是是當初一統祿縣的徐家血脈!”鄔依娜做出其他的動作,而是有些欣喜的讚許了一聲,“世界的修煉者有萬千,無論有多厲害的神通,也沒有人能以血肉之軀出入陰間!”
“但是你這一個柔弱書生,卻做到了別人未曾做到的事情。真的很厲害,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啊。”
對於祿縣之敵徐家,鄔依娜卻表露出截然不同的態度,這讓徐辰不得不有些驚訝。他驚訝的抬起頭來,看到鄔依娜臉上溫柔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虛偽。
她真的是在誇讚徐辰,毫不客氣的誇讚著他。
“哈哈,真是有趣的小家夥,看來你是被我的誇獎給驚嚇到了。想必,你認為祿縣之人對於徐家都抱有那份天然的敵意,恨不得徐家之人死光。”鄔依娜坐在一旁笑了笑,有些有趣的看著徐辰,“但我不會有這份敵意,因為在我死的時候,成為祿縣人也不過兩三年的時間。”
這個解釋,讓徐辰稍稍松了口氣,對於鄔依娜更多了一份好感。只是接下來鄔依娜所說的話,讓他從心底生氣一股溫暖的氣息來。
就像是之前在石屋外,那道包圍著他的符籙火焰一般, 讓徐辰十分的舒服。
“其實,就算我是在祿縣長大的,就算周圍的人如何影響著我,我也不會對你抱有任何的敵意。即便是只有這短暫的接觸,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一個善良的人。真正善良的人,是值得讓我溫柔對待的。”鄔依娜笑了起來,緩緩說道,“因為真正的善良發自內心,是與身份無關的!”
一陣猛烈的陰風吹來,四周的道火被吹得更加搖晃了。那忽閃忽閃的余光打在鄔依娜平靜的臉上,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的溫柔了。
對於鄔依娜的這些話,徐辰沒有回答,而是不由得低下了頭去。這句真誠的溫柔話,讓他覺得莫名的感動。雖然身處陰間,卻有著面臨小嫂子和秦老太太時的那種溫馨。
最終,徐辰還是抬起頭來看著鄔依娜,終於將心中的疑惑直接道出:“白天的時候,我在張府外的巨石堆裡,見過一尊雕像,那尊雕像的模樣與你一模一樣。”
“你想的沒錯,巨石中的尊雕像就是我。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白天的時候就已經見面了。”對於那尊雕像,鄔依娜也直接承認了。
“你便是那尊雕像,為何我靠近時沒有只看到那是一尊死物,沒有其他的氣息存在。更何況,既然你是那尊雕像,那此地的陰魂又是怎麽回事?”徐辰心中疑惑,連連問道。
“聽起來雖然很詭異,但只是為了活下去。”鄔依娜緩緩說著。
搖擺不定的燈光下,她臉上露出淡然的表情來,眼神裡那那溫柔的神色,仿佛對那一切都也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