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縣的夜空此刻黑沉沉的,帶著些許陰鬱的氣息,仿佛要隨時坍塌壓下來一般。呼嘯的冷風從從莫家大院上空掠過,帶著凜冬那刺骨的寒意。 一聲悲慟的哭泣聲的刺破這陰冷的夜空,傷心呼喊聲在這莫家大院中接二連三的響起了。冷寂的莫家一下子鬧騰起來,瞬間燃起的整院燈火映紅了祿縣半邊天,所有人帶著哭喊聲向那株柳樹下跑去。
秦老太太的手還放在徐辰的掌心,通過那隻蒼老的右手,一絲絲愜意的溫暖源源不斷的湧到他全身。但秦老太太已經死了,安靜的躺在大椅上,雙眼緊閉沒有一絲呼吸的氣息。但那淡淡的幸福與滿足,洋溢於整個臉龐。
從冰冷的陰間出來,想到剛剛所見的那一場美好的離別,徐辰的眼淚依舊往下掉著,心中卻有些幸福。
他就站在原地,看著莫家人不相信的秦老太太已經死去,看著他們哭著衝過來趴在椅子旁大聲哭著,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將秦老太太的身體抱回去。
一轉身,徐辰向著那株柳樹看去時,柳樹上已經沒了公子申的身影。原本柳樹上上散發著的冷冷刺骨涼意,也隨著公子申的離去也消弭於無形了。
“這柳樹上的一切,恢復如初了。老太太和公子申兩人,重入輪回後,一定能相遇,一定會幸福的。”秦老太太的身體被搬走後,整株柳樹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徐辰一人了。
擔憂著正忙碌的小嫂子,不知道她此刻會傷心成什麽樣。徐辰連忙離開那株柳樹,向著小嫂子功做工的地方走去。
老太太的突然亡故,莫家人都奔了過去,一時間顯得有些空蕩。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廳前,徐辰踩著台階往上走,一抬頭就看到此刻孱弱無助的小嫂子。
小嫂子雙眼通紅的看著徐辰,點點淚珠的在眼眶裡打著轉,她卻死死咬著嘴唇讓自己忍住不哭出來。即便這般強忍著,她整個身軀有些支撐不住的顫抖著。
“為什麽,為什麽老太太會這樣去了。她是大大的好人,好人不應該是長命百歲嗎?”何雲惜對徐辰大聲說道,眼中的淚珠馬上就要掉下來。
但她依舊死死的咬著嘴唇,竭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就算咬破了最破,滲出點點鮮血來。
徐辰飛快走到小嫂子面前,看著如今倔強不哭的小嫂子。看到她咬破皮依舊強忍不哭,徐辰心疼不已。
“今天老太太找我說話了,我們就在花園裡坐下了。看著花園裡寒冬的美景,我們兩人就隨隨便便的說著話兒,聊了很多往事。在那兒,我答應了老太太,無論怎樣我都不能哭,都要開開心心的笑著。”何雲惜倔強的仰頭起來說著,然後死死咬著嘴唇忍住悲傷,“所以,我現在一定不能哭!”
“沒關系的,想哭就哭出來吧!老太太臨走前告訴我了,今晚沒關系!”看到小嫂子眼中的悲傷,以及向來的倔強,徐辰心疼不已。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住,輕聲說著。
“哇!”在這寒冷祿縣中自己最親近的老人離開,何雲惜再也無法忍住自己的悲痛來,一下子哭了起來。
也不管如今是什麽情形,也不管自己就這樣被徐辰拉進懷裡,想到這一切,何雲惜只是想好好的哭一場。
從小時候沒有父母艱難衛生開始,到自己被買進徐家然後苦苦支撐一切,再到如今老太太死去這般重大打擊,她這顛沛流離一生中積壓的悲傷,就在徐辰那一句話中一下子爆發出來。
毫無顧忌的爆發了出來,
然後哭的稀裡嘩啦! 這時候,什麽都顧不上了,只有不斷的哭著。她趴在徐辰肩上,眼淚鼻涕一齊出來。然後,她毫不客氣的將這些眼淚鼻涕一股腦兒的擦在徐辰身上,弄濕了右肩。
徐辰好好的站在小嫂子面前,任由她一股腦兒的將眼淚鼻涕擦在自己身上。他只是微笑看著痛苦的小嫂子,用右手來一遍遍的反覆的撫著小嫂子的頭髮,讓她感覺稍稍好受一些。
何雲惜就這樣放肆的哭著,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等到她將心中的委屈和悲傷全都爆發出來,將徐辰肩頭用淚水鼻涕弄得一團糟後,才稍微好了點。
連忙離開了徐辰的懷抱,她羞紅著臉,斷斷續續的啜泣著。
“雖然好受了點,但還是很傷心。一想到老太太去世了,我就想繼續哭著。”一邊摸著眼淚小聲啜泣著,何雲惜一邊害羞的看著徐辰說道。
“睡上一覺就好了!”徐辰說著,這是對如今小嫂子而言最好的辦法。
“不,我不去休息。我要去裡面看看,然後守著老太太一晚上,我還能對她再說些話兒。”何雲惜倔強的搖了搖頭。
“如果你不去休息的話,就拿不到老太太留下的那樣東西了。”徐辰故意壓低了聲音,悄悄對小嫂子說著,“這可是它臨走前特意交給了我,說對你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啊!”何雲惜驚訝的叫了起來,在她臉上還掛那一絲淚痕。
有些糾結的看著徐辰,她不知道如何是好。考慮了半天, 最終她還是下定了決心,拿到老太太給自己特意留下的東西。
費了好大的力氣,徐辰才從莫家找到一間歇息的客房,讓小嫂子進去休息。
連衣服都來不及脫掉,小嫂子飛快的鑽進了被窩裡面,露出那張還掛著淚水的小臉蛋來。然後她大大方方的伸出右手來,向徐辰索要起約定的東西。
“這玉佩,不管發生什麽事,可都不要再拿去抵押了。”徐辰從懷裡掏出那枚玉佩來,認真的放到小嫂子手上。
看到竟然是自己貼身佩戴的玉佩,何雲惜驚喜的差點跳起來,連忙將它死死抓住。那眼中,淚水又不住的打轉,要流下來了。
“我答應過老太太的,不會哭了。所以,現在就算我很傷心,我也要堅強。”何雲惜伸出左手來揉了揉眼睛,讓自己不哭,對著徐辰露出一個大大的小臉。
然後,她雙手死死的握著手中的那枚玉佩,放在胸前閉上眼睛。
很快的,她就這般熟睡了起來,眼角處還帶著一絲淚痕,但小臉上滿是歡愉的笑容。
等到小嫂子熟睡後,徐辰就悄悄的離開了房間,將門關的嚴嚴實實。安慰好小嫂子後,他準備再去看一看秦老太太,便向著院子裡走去。
走了許久,到那株柳樹旁時,他便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嘈雜聲,一群人從門外匆忙走進。
“沒想到烏山道長竟然親自前來,還有縣令大人親至,我莫家倍感榮幸。攪擾您們兩位,我莫天辰實在是不好意思!”莫家如今的主事莫天辰,看到那群來人後連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