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診所內
“女士,請您再堅持一下!”
病床上,一個被皮帶牢牢捆住的穿著法師袍的年輕女人痛苦的掙扎著
臉上滲出層層冷汗
她的四肢抑製不住的抽搐著,嘴裡喊叫著意義不明的囈語,雙眼已然泛白
“曼殊沙華的果實,果實?!不是葉子?!”
“我的天!”
“三克春之露,三克,三克……”
伊恩手忙腳亂的配置著一副名為【寧靜之息】鎮靜劑
隨著一絲黑瘟源能的注入,藥劑變成了淺藍色,散發著茉莉花的清香
伊恩覺得皮膚有些刺癢
“馬上就好了!”
淡藍色的液體從針管裡注入到那名女性的身體當中,很快就起了效果
那瘋狂的囈語漸漸消失,女子也不再掙扎,伊恩見狀松了口氣,自己能做的不多,頂多給她再吊個點滴
如果老師在就好了
伊恩見病人已經冷靜下來,陷入了昏睡當中,就悄聲拿了一本《瘟疫的症狀及解決方案大全》坐到了一邊,不時對照一下這個病人的病症,陷入了沉思……
“報告!沒有發現邪教徒痕跡!”
“我們也是!”
在外城東城區,幾隊剛回城就被派出來的聖騎士聚集在一個小廣場上匯報著邪教徒搜查結果
“對了,卡爾兄弟他們組呢?”
牧師突然發現少了一個小組,是聖騎士卡爾帶隊的
“報,報告!在集會大街那裡……咳咳,發現了…邪教徒!”
一名渾身是血的聖教軍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來,話音剛落就倒在地上
沒有人看見他在倒下時嘴角詭異的笑容和左臉閃過的一塊仿佛錯誤代碼般詭異的黑色方塊
“雷茲兄弟!”
牧師慌忙扶住雷茲倒下的身體
“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啊!”
本來站了十幾個人的廣場立刻空無一人
隨著夜幕降臨,街上的霧氣不但沒有變淡,反而更加濃鬱
大街上已經戒嚴了,就算沒有戒嚴也不會有多少不要命的蠢貨大半夜的上街逛遊
這個世界的夜晚不屬於人類
疫醫已經放棄了通過血線蟲找到瘟疫之源的想法
每次血線蟲融化之後自己就要去尋找新的蟲子,最後找了半天和沒找一樣,如果有地圖自己說不定還能靠排除法來尋找,現在嘛……
自己什麽認路水平自己清楚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感受這個世界的黑夜
疫醫站在教堂的尖頂上,冷冽的寒風吹得黑袍烈烈作響,他的左眼泛著藍色的微光在夜幕中分外醒目,他的右眼是深淵般的黑色,仿佛可以將人的靈魂吸入其中
他的肩膀上站著一隻烏鴉,同樣是藍黑雙色瞳,只不過是左黑右藍
在他的身後站著三個裹在黑袍中的身影,這是那三具被保留下來的屍體
雖說他已經停用了那個療法,但是對死的徹徹底底的人使用這種方法不在其中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無邊的霧氣,只有主乾道的兩旁,城牆和內城的大部分地區插上了教廷提供的【聖燭】,驅散了黑暗,一道道光路呈輻射狀蔓延開來
在疫醫的感知當中這座城市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瘟疫的臭味,甚至有那麽幾股臭氣就在自己身邊
“沒想到擴散速度這麽快”
疫醫喃喃自語道,身後突然出現一塊黑氣凝聚的盾牌
“叮!”
幾根血紅色的荊棘撞擊在盾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三具屍體立刻找了一個安全帶地方躲了起來
疫醫並未移動,肩膀上的烏鴉腦袋卻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直視著面前幾團人形荊棘
“嫉妒……我還在想去哪裡找你們呢”
疫醫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下一刻,他有些驚奇的發現那些【嫉妒】感染者的實力暴漲,整整翻了一倍!
“嗯?這就是嫉妒的力量嗎?”
疫醫身形一閃,一把漆黑的長刀瞬間刺穿了一個感染者的腦袋!
那堆人形荊棘無力的抽搐了幾下栽倒在地
兩道荊棘長鞭如毒舌般一前一後直取疫醫!
在長鞭即將命中的那一刻,疫醫的身影卻突然化成一團黑煙出現在一隻感染者的背後
他剛準備動用黑氣將對方湮滅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席卷而來
這具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來自疫醫靈魂的黑暗力量了
“這垃圾的身體……”
疫醫立刻揮舞起手裡的拐杖,彎曲的杖柄勾住了那個感染者的脖子,以肩膀為支點,一個完美的過肩摔將對方扔了出去!
“撕拉”
隨著一陣布帛撕裂的聲音,疫醫隻覺得肩膀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原來是另一個感染者趁自己來不及收力一鞭子抽了上來!
“煩人”
疫醫仿佛對傷口毫不在意,拔出了腰間的【子不語·病源】,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朝面前的感染者猛撲過去!
那個感染者早已失去的光芒的眼睛裡居然罕見的出現了恐懼!
那一柄短刀好似毒蛇般神出鬼沒,三刀一刺,五刀一劈,漫天刀光如飄落的雨絲般籠罩了感染者
他竟是以凡人之軀硬拚身懷超凡之力的感染者!
隨著冰冷的刀刃劃開了感染者荊棘表皮,疫醫的靈魂深處傳來一陣感悟
“感染艾滋病?不錯……”
幾道刀傷瞬間出現在感染者身上
天花,流感,痢疾,煙草花葉病,水稻紋枯病……
一大堆人得的,人不該得的疾病砸在了感染者的身上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過效果還是立杆見影的,那個感染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本來漫天飛舞給疫醫帶來巨大麻煩的荊棘也疲軟下來
“唰”
一顆大好的頭顱衝天而起
“還有一隻沒死的……看來這具身體危險了啊”
肩膀上的烏鴉看著剛才被扔出去的那個感染者從手臂彈射出的荊棘,疫醫歎了口氣
“呼!”
一張撲克牌帶著風聲擊中了那條荊棘長鞭!
疫醫驚訝的轉過頭來,兩黃兩藍四隻眼睛在黑夜裡分外醒目
他看見一連串紙牌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接穿透了那個試圖用荊棘防禦的感染者!
“晚上好啊,外鄉人”
“這麽晚了不回去吃晚餐嗎?”
一個黑發黑瞳的少年安靜的坐在教堂尖頂的影子裡,手裡把玩著一摞紙牌,偶爾憑空抓出一枚硬幣,似乎在練習什麽魔術手法
“你是誰?”
“我?我就是個夜貓子罷了。話說……你這一身打扮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誰嗎?還站在教堂的房頂上?”
少年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將撲克插進胸前的口袋裡
疫醫沒有理他,只是從那幾具屍體的心臟和大腦處抽出幾條紫的發光的荊棘,這是瘟疫氣息最濃的部位
“你還有事嗎, 沒事我就走了”
疫醫走到了房頂的邊緣,那三具屍體不知何時又跟了上來
“哎,別啊!你就不好奇這座城市裡面發生的事嗎?”
那個自稱夜貓子的少年直接跳了起來喊住疫醫
“嗯?”
“咱們先下去說吧”
那個少年笑了笑,直接跳了下去
大街上早已沒了人影,偶爾能看見一支五個人的巡邏隊伍在被【聖燭】點亮的街道上巡邏
黑暗中不時傳來慘叫聲,那支巡邏隊卻充耳不聞,只是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向遠方,頭都沒轉一下
在這個世界,哪怕是最窮苦的流浪漢都會買上一根廉價的蠟燭帶在身邊
如果沒有蠟燭的話……那就只能祈禱晚上能找到一個有光亮的地方呆著了,而那些被【聖燭】所保護的街道是不允許流浪者逗留的
“這塊真是夠黑的啊,不是嗎?”
少年走在前方,將疫醫帶入一條沒有光亮的小巷,陰冷的詭異氣息充斥其中
黑暗中不時傳來簌簌的聲音
少年指間閃過一抹銀光,一截鬼鬼祟祟的黑色觸手立即縮了回去,那股陰冷的感覺也消失了不少
“你到底要幹什麽”
疫醫有些不耐煩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你知道外面的瘟疫有多麽嚴重嗎!你這是在阻止我救人!”
那個少年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
黑色的眼眸裡跳動著某種銀線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