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那!”04 舉起P90對準下水道深處,所見之處只有無盡的黑暗。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下水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燈光照亮了面前的一處分岔路口,根據男左女右的傳統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左邊。
沒走幾步路04就注意到牆上開始出現各種血液書寫的文字,現在已經變得發黑。
“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救命!救命!”
“怪物,怪物!”
“離不開了,我為什麽要來清理下水道……”
04大致瞟了一眼發現沒有什麽有用信息就把頭轉了過去,不讓牆壁上的東西影響自己的心態。
牆邊一具穿著法師長袍的屍體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在屍體旁邊還掉落了一本被水泡的滿是褶皺的筆記本
04乾脆利落的跳過了前面那一大堆自己看不懂的學術筆記,直接把筆記翻到了後半部分,接著慘白的燈光仔細辨認上面模糊的字跡。
在前往一個已被初步探查的世界前所有特遣隊員都要先經過為期一個月的語言與文字教學,讀個筆記不是什麽難事。
“老師說的沒錯,地下果然有一套和在光明地帶截然不同的生態系統!這裡的一切都太奇妙了,我感覺這次的收獲足夠我進階二環法師了!這裡啥都好,就是太臭了。”
“我發現了一種奇跡般的生物,我管他叫共生菌!法術之神在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同時具有植物和動物特征的真菌!我感覺自己需要趕緊回去,這裡的環境讓我沒法實驗。”
“怎麽回事?我已經在這裡轉了好久了,可是回去的路呢?我明明一路做了記號,而且指路靈光也沒用。”
“食物和水都告罄了,還是沒找到出路,好累……”
“我能吃的東西只剩下了共生菌,不管是哪路神仙,保佑我不要中毒吧。”
“我剛剛見到了些什麽?!那是人類嗎?那還是人類嗎?!那個祭壇,祭壇!我必須,我必須……不,做不到……我快要瘋了,誰來救救我!”
筆記到了這裡就結束了,看起來作者也沒有再寫下去的想法了(一語雙關.jpg)
“找不到回去的路?”
04拎起提燈快步原路返回,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坍塌處。
“有嗎?”
04摸了一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心裡有了些猜測,恐怕那些真菌一樣的東西會釋放出帶有致幻效果的孢子,而自己這個戰痕累累的防毒面具很給面子的沒有漏氣。
幾分鍾後,他又回到了屍體的所在地,從胸口上拔出一柄銀色的短劍,這也是這具屍體上唯一能用的東西了。
在他的背後,一些猩紅的血肉從石磚間緩緩滲出,逐漸組成了一個人形生物……
一股極其糟糕的感覺讓04全身寒毛炸起,下意識的朝身側一滾,一根有正常人兩三倍大的手臂正好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他剛抬起頭就對上一張真菌與血肉構成的臉,那張臉還被詭異的拉長成正常長度的兩三倍!
“憎惡之血肉?!怎麽會在這?!不對,只是很相似罷了……”
04腳下一蹬,身形暴退,險而又險的躲開了那粗大的手臂。
他第一次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兩米多高滿身膿包的人形生物:一大堆黃綠色的真菌與紅色的不知名組織野蠻的交織在一起,大滴的黏液從身體的各個部位流下,一隻胳膊似乎可以任意的增殖,被扭曲拉長的頭部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04絲毫不想和這個長得頗具超現實主義繪畫的東西打交道,撒腿就跑!
一根枯瘦的手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腳踝,差點令他摔倒在地。
那個死去的法師身上不知何時布滿了那種所謂的共生菌,竟然像詐屍一樣還能繼續行動!
“我日你先人!”04一轉頭正好看見一條巨大的手臂橫掃而來,顧不得其他,身子一矮,一股勁風從頭頂吹過,距離之近甚至帶歪了他的防毒面具
他握緊那柄銀色短劍毫不猶豫的戳進了那隻腐爛手臂的關節處恨恨一轉,輕而易舉的就卸開了那早已腐朽的骨關節將自己救了出來,順手給了他腦袋一槍。
至於有沒有用那就是概率問題了……
“好吧,讓我們好好玩玩……”
04看著逐漸逼近的畸形生物壓低了重心,換上那把藏著匕首的手槍,對付這種東西拿著P90掃射和抽獎是一個性質的,現在要采取一個更冒險的方案。
他屏息凝神注視著那個朝他拍過來的巨大手臂。
“就是現在!”
他一個滑步向側面躲去,趁怪物身體僵直的瞬間用匕首將自己牢牢地固定在手臂上,向一隻蜘蛛般朝怪物的本體飛速爬去。
那隻怪物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手臂上的真菌與血肉猛然膨脹,強行將手臂抽了回去!
趴在手臂上的04感受著耳邊呼嘯的狂風抓緊了匕首,漆黑的眼眸無比深邃
“來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借著手臂揮舞的力量他縱身朝怪物的頭部躍去,手裡的匕首在潔白的燈光下閃爍著寒芒,在那黑夜般幽深的眸子裡化成了一道閃電!
“給我死!”他一把抱住那長的過頭的頭部,將自己甩到他的肩膀上,牢牢的跨坐在那寬大的肩頭,手裡的匕首化作一道銀光,徑直刺入怪物的後腦!
怪物吃痛,劇烈的搖晃著身體,04 拔出短劍將自己掛在怪物身上,同時拔出手槍直接塞進剛才匕首造成的傷口裡連開數槍,又在後腦裡瘋狂攪動。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抽搐,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後身體無力的倒了下去……
“呼,呼”
04從屍體上翻了下來,顧不得休息就朝下水道深處跑去,他可不相信那垂死一吼是毫無意義的。
與此同時
“伊恩,我不在的時候記得把診所看好了,不要輕易上街搜尋患者,以你目前的水平救不了他們。對了,我給你留了一本有關黑瘟源能的書,沒事多學幾個法術。”
站在門口的疫醫扣上黑色禮帽,拿起了門邊的手杖。在他的身側站著那個法師少女和自己的傀儡,女孩的臉上同樣戴了鳥嘴面具。
“還有,我知道你現在患了多種無傳染性的非致命性疾病。但是,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要試圖用藥劑壓製他們,這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再見,我的學生。”
疫醫看了一眼身旁的法師點了點頭,兩高一矮三道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霧氣當中,診所內的伊恩安靜的目送著他們離開,就像一只看著父母離開巢穴的雛鳥一樣,接下來的路,要靠他自己走了……
在一處燈光下
“這破下水道到底他娘的有多少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