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斯失魂落魄的走在空曠的大街上,眼神渙散。
他感覺自己十幾年的信仰在今日崩塌了。
顫抖的手指從衣袋裡摸出一幅黑底白花的撲克牌,這是他和老師共同的作品,也是他最滿意的作品,這次回去本是想讓老師幫忙提提意見,不曾想……
內城的氛圍和那堵分隔內外的城牆一樣冰冷,他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裡,去了那家酒吧,順著暗道去了夜梟的基地,在傳送陣炫目的白光中來到了墓地。
他背靠著那塊墓碑坐了下來,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那副紙牌就是在這裡被創造出來的,這裡是最靠近死亡和生命的地方之一。
老師背叛了他自己的心靈不代表他安德烈斯會放棄這份最得意的作品!
在他的記憶深處浮現出一個身影,或許他可以幫到自己?
“你這個肩膀的骨骼調整的不完善,錯位了。”
“而且你的絲線植入手法太粗糙了,很影響動作精度。”
“不行,這條線必需綁在脊柱上,這關系到傀儡能不能支撐住。”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站在解剖台前,隱約傳來一些談話聲。
“嗷嗷,懂了懂了!”
中年男子在疫醫的指導下興奮的揮舞著手術刀,似乎想到了什麽,動作突然停住。扭過頭去:
“你誰啊?”
“……”
“我也想問。”
一種尷尬的氣息在兩人身旁彌漫。
疫醫打開徽章的交易記錄放在桌子上,第一行就是《基礎控屍法》。
那中年男人看著交易記錄愣了兩秒,一把攥住疫醫的手:“天才啊!我是四環法師埃爾,幸會幸會!”
疫醫看著那雙沾滿血的手皺了皺眉頭。
“我有潔癖。”
“……哦。”
埃爾尷尬把手松開,把目光轉向台子上的那具屍體。
“繼續?”
“你動手吧,難度太低,我就不上手了。”
“……”
這人好煩!想去找老尼爾喝酒……
與此同時,在法師塔三層,一個負責接待的法師在對著肩膀上徽章問話。
“嗯?穿著瘟疫醫生服裝,實力很強是嗎?嗯,好的,我知道了。”
他放下了徽章露出一個陰翳的笑容。
“瘟疫醫生……為了殺你我可是換了不知道多少身份,被殺了多少次呢。”
他的嘴角越裂越大,露出裡面漆黑的本質,當時那股帶著湮滅性質的能量直接傷及了他的根本,這個仇早晚要報的。
在實驗室裡,疫醫指點了一會後覺得有些無趣,便重新找了一個隔間,讓傀儡躺到了解剖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
他有一些大膽的想法……
現在【克己】已經有了【嫉妒】的特質,如果將七種瘟疫特質全部融入,他說不定就能接觸到瘟疫的本源!
【傲慢】之類的感染者他還沒有接觸過,【貪婪】的血線被他用掉了,不過……
他拎起那隻人面蟲的屍體放到了解剖台上,這上面有【暴食】的氣味。
“嗡,嗡”
口袋裡夜梟的徽章震動了兩下,剛打開手提箱的疫醫不悅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激活了徽章。
是安德烈斯。
“嘿,朋友,你在哪?介意幫我個忙嗎?”
疫醫看著消息皺了皺眉頭,靈感被打斷使得他有些惱火,但還是回應了安德烈斯的請求。
“十五層五號實驗室,B間。我很忙,速。”
他剛放下徽章,隔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
“見到你真高興,我的朋友!”
安德烈斯略顯憔悴的臉出現在實驗室門口,朝疫醫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如果你不來,我大概會更高興。”
“別這樣嘛!”
他滿臉堆笑的將一副黑底白花的撲克牌放到了桌子上,上面透出的魔法波動讓疫醫瞬間將面前的人忘到了一邊,一臉凝重的拿起那副牌,仔細端詳著。
一時間,只有防腐藥劑的刺鼻氣味和面具下空洞的呼吸聲填充著四周的空間。
“你想利用生與死的力量?”
“嗯”安德烈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你瘋了?!這會引起某些隱秘存在的注視的!你會死的很慘!當然,我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為了真理,代價是理應承受的。”
恍惚間,疫醫好像看見了幾百年前的自己,曾經的自己也是那般莽撞……
“我可以幫你,代價,我盡量讓你少承受一點。”
疫醫將桌子上雜七雜八的東西歸攏好,挑了個舒服的姿勢做好。
“你去過你們法師塔收治病患的隔離區嗎?”
“還沒有,怎麽了?”
“走吧,我們去那看看,或許你會有新的收獲。”
在離開時,疫醫看見埃爾還在那裡著魔似的揮舞著手裡的工具,讚許的點了點頭。
升降梯閃爍著藍色的魔法靈光,上下都很平穩,也很安靜。
“你看法師塔的任務榜了嗎?”
“沒有,怎麽了?”
“榜首的任務是調查城外遺跡,去找到裡面造成這次人面寄生蟲的源頭!”
疫醫聞言挑了挑眉。
好像,有搞頭?正好自己抽空還要回去一趟看看情況,就是不知道04那邊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任務給他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而他的第六感向來是極準的。
就在他和安德烈斯在電梯裡談話時,滿身傷痕的04剛敲開渡鴉診所的木門……
“咚,咚,咚”
正在診所裡給病人開藥的伊恩拉開了房門,看著面前的人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面前的04面容憔悴,滿身血汙,右臂無力的垂在身側,腹部被劃開一道約二十厘米的傷口,臉上不知道從哪弄的防毒面罩布滿裂痕,兩個護肩滿是抓痕,一把斷劍被他別在腰間。
“先生,您怎麽……”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趕忙朝屋子裡瞟了一眼,朝04瘋狂使眼色。
04心領會神,拖著沉重的身體躲到了開關門的死角處。
伊恩跑回桌旁,匆忙寫下藥方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後遞給那個人。
“抱歉,先生,今天診所有事提前歇業,這一單給您免費。”
那人一聽免費哪還有半點怨氣,屁顛顛的拿著藥方走了。
他前腳剛走,伊恩後腳就將04扶了進來。
04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
“告訴我,今天是幾月幾日?!”
(接下來又會有不少04的戲份,覺得拖遝請務必提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