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光瞅準時機,手中刀那麽一翻,在王雲的胸前橫掃而過。刹那間鮮血流出,染紅了衣襟。
王雲不敢懈怠,沒有了嶽靈珊在旁邊配合自知勝算連一半都沒有,便將自己所學刀法盡情施展開來,以命相博。
依琳心中後悔萬分,她現在光著急也用,只能眼睜睜看著王雲身上的刀傷逐漸增多。
旁邊的嶽靈珊已經沒有了出手的機會,剛才他們只是佔了田伯光大意的先機而已。
現在她冒然出手加入戰圈,很有可能再次連累王雲。
王雲怒吼道:“你們倆快走,我拖住他。”說著瞅準時機給了對方一刀。
嶽靈珊知道輕重,當即拉起猶豫不決的依琳就逃。她知道王雲的輕功很好,沒了她們得拖累就不用再拚命。到時候是走是留,田伯光也無可奈何。
對面的田伯光不顧身上傷口,驚疑問道:“你這是什麽刀法?那小姑娘用的是華山派的劍法,難道你們華山派還有刀法?”
“那當然,我華山派不論刀法還是劍法,樣樣精妙。”
田伯光見王雲身中十余刀,依舊面不改色,中氣十足。當下心中大喜:“哈哈哈,好漢子,夠硬氣。不過沒關系,你雖然刀法精妙,但內力稍遜我一籌。”
“勝的一定是我!”
王雲也不答話,認真對敵,仔細看刀。他和田伯光的刀法都是追求一個快“字”,當下雙方是以快打快。
激鬥十余合,雙方身上互有刀傷。
田伯光現在對王雲是又恨又喜又無奈,對方的刀法雖然厲害,卻不如他經驗老道。
明明是自己佔據上風,只因為這小子鬥起來不要命,硬是和他鬥了個兩敗俱傷。
田伯光平時遇到這樣的好漢,心裡是很樂意交朋友的,奈何對方現在和他不死不休,拚命惡鬥,容不得他半點的大意。
看到兩個美人要跑,他本想攔下來。那成想王雲輕功更好,他往那追,王雲就堵在那裡。他往後退,王雲就不緊不慢地緊隨其後。
田伯光突地跳出戰圈,喘著氣說道:“別打了,別打了。那兩個妞都跑了,你不用再給我拚命了。”
王雲以言停下,快速點住周身幾處大穴,避免再白白流血。
“田伯光你刀法果然厲害,怪不得沒人能抓到你。”
田伯光笑道:“哈哈,彼此彼此,你小子輕功也不賴。”
“這位少俠,怎麽稱呼呀?”
王雲遙遙一禮:“華山派,王雲。”
“是條漢子,我田伯光敬佩你這樣流血拚死,都不眨一下眼睛的好漢。”田伯光突然問道:“剛才那小妞是你女人?”
王雲冷笑道:“沒錯,所以你我絕不可能成為朋友。”
“可惜可惜!”田伯光殺機乍現,一雙眼睛冰冷地看著王雲,說道,“像你這般硬漢子,就要死在我的手裡了。”
王雲不屑道:“淫賊,盡管來便是。”
現在與剛才不同。
剛才是王雲在拚命,現在田伯光也在拚命。
場中突然寂靜無聲,雙方緊盯著對方的眼睛,誰也不輕易出手。山林中清風吹來,急緩難料。百草亂舞,刀光靜懸。
可怕的殺機,殺氣。一瞬間從雙方的身體上,眼神裡,精神中,冰冷無情地衝出來,像驚濤駭浪一樣推向對方。
一戰決勝負,一戰定生死。
王雲與田伯光雙刀對持,對立,對決。
他們對決的是氣息,
是戰法,是刀術,是千磨百煉的戰技。 雙方的精神已達到頂峰。
他們的意志,殺機,千百次的進攻與出刀。
眼睛,呼吸,心跳都在對坑和試探。
兩人凝立不動,仿佛正在慢慢死去。
漸漸的這種凝固死寂的感覺擴大開來,落葉懸空,清風靜止。周圍的世界被冰凍,空氣被凝固。
這場戰鬥早已超越了生死,超越了他們現在所能理解的一切。
一方是殺氣,一方是意志。
田伯光面色通紅,怒目圓睜。
王雲臉色慘白,巋然不動。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的疏忽,都足夠要了對方的命。
樹枝上看熱鬧的曲洋和聖姑,遠遠地便感覺身上壓力奇大。
他們與嶽靈珊和依琳偶遇,這兩個女人病急亂投醫,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就求人救命。
這魔教二人之所以肯過來,也是被這場對決地動靜引來的。如此難得一見的生死對決,他們可不會出手打擾。
嶽靈珊和依琳想要接近幾步,便覺的頭有些暈,有些痛。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自己的每一聲心跳,都如驚雷大鼓響在耳畔。
幾人的身體開始顫抖,眼睛開始發酸,模糊中,恍惚間,仿佛看到遠處的兩道身影突然衝起, 在雪白的刀光裡廝殺了千百回合。
事實上,兩人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下一刻,田伯光大喝一聲,一躍而起。
刀光如月,刀勁澎發。
王雲同樣一刀斬出。
兩刀相斬。
田伯光玄鐵寶刀悲鳴一聲,折為兩段。
王雲冷喝,刀刃一震而起,複又砍下。
田伯光不避不閃,斷刀向前一送,直刺王雲咽喉。
劍光一閃,刀光一過。
身影相錯。
田伯光與王雲二人緩慢轉身。
王雲的胸口上插著一柄斷刀,鮮血淋漓,他看上去幾乎快要死了。
一道恐怖的刀傷,從田伯光左肩,筆直延伸至右胯,幾乎要將他劈成兩半。
“哈哈,我贏了!”
田伯光剛說完話,脖頸處噴出一道血線。目露驚恐,好似想到了什麽,倒在地上死了,眼睛還在盯著那把長刀。
最致命的是咽喉處的那一劍!
左手快劍!
嶽靈珊和依琳兩人哭著跑來,將要倒地的王雲輕輕扶住。王雲面露微笑,他贏了,貌似也輸了。
悟了,悟了!
深深的黑暗,沉重的倦意,身體輕如鴻毛,精神重若泰山。頭疼欲裂,卻有氣無力。
悲痛地呼聲就在耳畔,他卻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那聲音越來越遠,微弱之中是那麽的清晰,不舍,不甘。
冷意襲來的同時,一股暖流從口而入,流進身體,傳入器官。暖烘烘的,舒服地讓想要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