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后,陸一把家裡果樹的肥料施好,魚的魚病調理好後他就去城裡把自己的東西帶了回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半個月的工資800塊,本來只有四百的,但是大總說這個月應該發轉正工資的,就給了800。
陸一知道這是大總的一片好意。最後謝過了大總,告別了味極鮮的朋友們,他就回到家開始了他平淡無奇的農民生涯。
真正的農村生活是辛苦的,每天早上五點陸一就要起來喂魚,喂完魚就要喂豬。
喂好豬差不多也七點左右了,這時奶奶一般都已經做好了早飯。
急急忙忙的吃過早飯,陸一又要下地乾活去了,每天早上的時候乾活是最舒服的時候,沒有太陽,也就沒有那麽熱。所以每天除了一定要頂著太陽做的事,陸一一般都是早起乾活,中午休息,下午太陽沒那麽炙熱了又繼續乾活。
當然有時候還是免不了要頂著太陽乾活的,比如給果樹秧苗噴灑農藥,稻谷收割,打油菜籽,給魚池潑灑魚藥等等。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乾著農活,讓這個昨天才滿二十歲的少年顯得居然有那麽意思蒼老。
是的,時間悄悄的流逝,在陸一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兩年。
在這兩年裡,陸一變得黝黑了,也健壯了許多,而且個子也稍稍長了一點,現在大概175左右了。不算太高,但也不矮,而且陸一雖然變黑了,看上去臉上總有那麽一絲疲憊的神態,但是眼睛裡確總是放著奪目的光彩。
在這兩年裡,陸一先是把自己門口的魚塘承包了下來,這個魚塘是村集體的,有大概五畝左右的面積,他以每年1000塊的價格承包了下來,承包了十年,承包費和村裡商量好的一年一付。
本來要是其他人承包肯定都是一次性付清,但是考慮到陸一家的情況,村裡最後同意了他一年一付的要求。
在這兩年裡經過陸一不斷看書學習養魚知識,同時對自己的魚進行科學化的飼養,村集體的五畝魚塘加上自己家裡的兩畝魚塘,居然給陸一帶來了十多萬塊錢的純利潤。
其實第一年養魚陸一沒有賺多少錢,大概只有四萬塊左右。加上當年果樹,水稻還有養豬的錢。他第一年回家還是存下了六萬塊錢。
有了錢,家裡的生活條件都變好了許多,以前陸一家基本十來天才吃一次肉,現在基本天天都能吃肉,有時覺得肉吃多了,還特意多吃素菜。
陸一第一年掙了錢除了改善家裡的生活,就是把家裡的土磚房推倒了蓋了一座小青瓦房。
搬進新家的第一天,奶奶的眼淚總是止不住的流,並且在傍晚的時候奶奶還悄悄的去了陸一父母的墳前把這好消息告訴他們。
生活變好了,也搬進了新家,陸一這頭又準備開始發展新的項目了,不過也不是新項目,只是把以前只能關二十幾頭豬的豬舍擴建了一圈,現在擴建的豬廠裡關著二十來頭母豬和兩百多頭小豬。
昨天剛過來二十歲生日的陸一站在魚塘邊上,呼吸著迎面吹來的帶著一點魚腥味的清風,心裡是那麽的平靜。
望著被風吹起一道道漣漪的魚塘,陸一難得的享受著這涼爽的秋風,這時的他沒有去想今天該幹什麽活,而是在想著昨天奶奶說的話。
昨天晚上,奶奶拿了一隻碧玉手鐲和一枚金鑲玉的戒指給他,說到:“這是你祖奶奶當時在我嫁給你爺爺的時候給我,本來我給你了你媽媽,但是她走的早。
現在奶奶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怕到時候我突然就走了,忘了把這東西傳下去我就成了咱們家的罪人了。” 陸一聽了趕忙說:“奶奶別說胡話,你身體這麽硬朗,你還要看著我娶媳婦呢!到時候還要你幫著帶曾孫子呢!”
“唉,奶奶也想啊!那你爭取早點結婚吧!不過這兩件東西我還是提前給你,到時候你娶了媳婦就把這兩件首飾給她,以後你有兒子了,結了婚再讓她傳給你兒媳婦,這可是你祖上傳了十幾代人的傳家寶!可不能在我這兒斷了。”
奶奶說著話,又用布把兩件首飾包了起來,放到一個一看就有些年代了的木盒裡,然後交給了陸一。
“好好保管!”
“嗯!一定保管好。到時候給您孫媳婦!”陸一握著木盒,肯定的答覆著奶奶。
奶奶年紀越來越大了,看來我也要加油了,看看最好能在二十二歲就結婚,讓奶奶能看著我成家。
陸一心裡想著奶奶的話,就想到了找媳婦,想到找媳婦,陸一的小臉都不由得紅了起來,雖然他黝黑的臉就算紅了外人也看不出來,但是他自己能感覺到臉上微微的發燙。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陸一還沒有找到女朋友,但是奶奶卻病倒了。
奶奶病了以後,陸一就請了隔壁叔叔嬸嬸幫著喂魚,喂豬。他自己則專心的照顧奶奶。
可是在醫院裡面呆了三天,奶奶就嚷著要回家,說什麽死也不死在醫院裡,要是也要死在家裡。
最開始陸一說什麽也不同意奶奶的話,可是老人家太執拗了,你不讓回去就不吃藥,不吃飯。最後陸一實在沒辦法,只能帶著奶奶回家去了。
回到家,奶奶就開始吃飯了,醫生開的藥她也會按時吃,這樣陸一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只是陸一沒想到的是回家後僅僅三天不到,奶奶的病情就惡化了,飯也吃不下去了。連流質食物吃起來都費勁。
就是這樣,奶奶卻還是不肯去醫院,最後陸一還是托關系請了醫生到家裡來給奶奶看了看病,醫生來的這天還下著大雨。
“醫生,怎麽樣?”等醫生檢查過後,走出奶奶的房間陸一才開口問了起來。
“她這屬於心肺功能衰竭,要是前段時間不出院,在醫院吸氧,吃藥治療的話還有機會好轉,但是現在只能看她還能撐多久了。”醫生知道陸一家的情況,奶奶是他最後的親人了,可是老人家的情況現在真的是藥石無靈,神仙也難救了啊!
陸一聽了醫生的話,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好像天都要塌了下來一樣。
最後陸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醫生送走的了。
回到奶奶房間,看著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困難的奶奶,陸一哭了。
眼淚順著眼角留下,這是陸一從自己爸媽離世後第一次哭,而且他還不敢大聲的哭出來,只能無聲的低咽著。
“乖孫!”
就在陸一無聲的哭泣的時候,奶奶輕輕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聽到那奶奶的呼喚,陸一趕忙擦乾自己的淚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走到奶奶床前,把自己湊到奶奶耳邊,問道:“奶奶我在,有什麽事嗎?你是想吃東西嗎?”
“不是,我......我......我是想看看,看看去年我給你的手鐲和戒指。”奶奶這時說話已經很吃力了,說完這句話感覺都用完了她全身的力氣一般。
“好好好,我去拿!”陸一趕忙站起來跑回自己的房間。
在房間的衣櫃裡翻找了十幾秒,陸一就找到了那個裝有首飾的盒子。
在這翻找過程裡陸一不小心被衣櫃裡面的一個木茬子刺破了手,有血慢慢流出來,只是陸一這時完全沒有在意,他現在想著的只是趕緊把盒子拿到奶奶身邊。
“奶奶,拿來了!”陸一拿著盒子,走到床前打開,然後把裡麵包著首飾的布包打開,露出了裡面的戒子和手鐲,在這過程中陸一手上的的血還不小心沾到了戒指和手鐲上。
奶奶聽到聲音,艱難的睜開了眼睛,轉過頭看到盒子裡的兩件首飾,臉上露出了好久不見的笑容。
“好,好,好!”奶奶笑著連說了幾個好字,然後眼角卻有眼淚流了下來。
“乖孫,你要記著,記著把這兩件首飾,首飾傳下去!”奶奶這時說話聲音平靜了很多,臉色也突然紅潤了起來。
“好的!好的!”一隻手拿著木盒,一隻手握著奶奶的手,陸一嘴角顫抖的答應這奶奶。
“那就好,那就好,我去地下見他們也有交代了!也有交代了......”
奶奶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直到陸一感覺到自己握著的手沒有了力氣,奶奶的聲音也隨之停了下來。
淚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下來,有的滴在了陸一手上,有的滴在了盒子裡的首飾上,有點還滴在了奶奶的被子上。
沉浸在悲傷裡的陸一並沒有發現滴在首飾上的眼淚和先前沾在首飾上的鮮血在慢慢的消失......
三天后,鄰居李嬸他們和村裡的幹部一起組織著陸一奶奶和陸一的葬禮。
是的,還有陸一的葬禮,在陸一奶奶離開後,還在放聲哭泣的陸一很奇怪的被一道閃電擊中,死在了家裡,雖然當天在下雨,但是在屋裡被閃電擊中這種事還是過於蹊蹺。
因為太蹊蹺,後來派出所還專門來看了現場,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可能當時陸一身上有什麽引雷的東西,才被這夏雷擊中了,只是當時警察找了半天也就在陸一手裡發現了一個木盒子,木盒子裡什麽都沒有。
陸一和奶奶的葬禮很簡單,只有村裡的村民來參加。
來參加葬禮的村民無一不對陸一感到惋惜的,都在感概這命運的不公。
只是真的不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