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球場地下的球員通道走入球場,大約有六七十米的距離。和周小智並排走進場地的,是米蘭的中場核心球員弗蘭克·凱西。他在不停地和前方的隊友兼搭檔本納賽爾開著玩笑,周小智聽出了大概:兩人在打賭,凱西今天能不能取得進球…
聖西羅的草皮剛剛澆過了水,顯得更加青翠和嫩綠。周小智迷信一般的先用右腳踏上了草皮,似乎這能給他帶來足夠的好運。四周紛亂噪雜的球迷突然在球場廣播關於抵製種族歧視的活動聲援下陷入了安靜,無數雙眼睛盯著雙方球員踩著球場中圈所排列出的一個圓形。
“嘟”一聲清脆的長哨打破了這份陳靜,球場內重新恢復了生機。
阿雷蒂諾隊長福利亞和米蘭隊長羅馬尼奧利按照傳統相互交換了隊旗,並與裁判組合影留念,隨即跑回了己方半場,招呼著所有人圍在了一起。
“兄弟們,打起精神!不要考慮結果,努力乾就是了!Andiamo!”福利亞渾厚而又近乎沙啞的嗓音激勵著每一個人。
全隊的一聲怒吼之後,大家各自散開,站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周小智並沒有被近在咫尺的硝煙味所干擾,他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在自己的腦門上輕輕拍打了三下這是父親年輕時候的習慣,周小智雖然說不出這有什麽特殊的含義,不過他還是希望這種小小的儀式能夠像父親一樣得到幸運之神的庇佑。
其實酒吧裡的父親並沒有看到兒子的鏡頭,但他也在做著同樣的祈福。他的幾多球友已經把一提啤酒擺在了吧台上,似乎大家已經默認了周小智如同自家孩子一般,將要登上舞台展現自我!
周小智此時的臉上充滿了一種堅韌的表情,眼睛死死盯著皮球,那裡站著正在準備開球的隊友佩萊。而他身後的隊長福利亞則讓周小智心裡很踏實,他的位置稍微拖後,以此來為周小智和其他隊友保駕護航!
一張墨藍色的夜幕鋪在聖西羅上方,沒有星星的點綴,也沒有月亮的裝飾,在球場內強烈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神秘而壓抑。
“Cinque!Quattro!Tre!Due!Uno!”看台上的球迷已經迫不及待的在呐喊著倒計時,這其中有大多數的米蘭球迷急切得盼望著本隊能迎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
比賽的進程也符合大家的預期,阿雷蒂諾全線回收己方半場,組織起一道道嚴密的防線,把米蘭的進攻空間一步步壓縮至極小的空間內,每一位球員都像一個個精密的機器在運作,守護著本方球門。
周小智看到福利亞在不惜體力的奔跑著,即便是在和對面凱西的對抗中撞傷了眼角也在所不惜;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前腰佩德羅蒂身上,他用背部在禁區外阻擋了對方利用角球第二落點的一次大力抽射,緊閉的雙唇把那痛苦的呻吟含在嘴裡,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恢復了好久;而最可敬的當屬中鋒佩萊,面對米蘭若乾次定位球機會,他總是身先士卒,拖著36歲的高大身軀努力爭搶著第一點,唯恐讓對手在自己的防區內獲得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全然不顧自己的大腿在不知哪一次的對抗之中浸出了鮮血。
場內慘烈的畫面和看台沸騰的人聲,很容易激發一個男性源自心底的血性和剛毅!福利亞又一次在對抗中爬起身來,大吼了一聲!那身軀就像電影中辛巴歸來一般。
“繼續保持!做得好!”福利亞拍打著雙手向身後的隊友鼓勵著,隨之得到了其他隊友的紛紛響應大家同仇敵愾,一次又一次組織著防線來抵禦對方的槍林彈雨。
米蘭這邊再一次的角球機會,被阿雷蒂諾中衛頭球破壞,正巧蹦蹦跳跳的落在了周小智前方三米多處。周小智毫不猶豫衝了上去,眼睛余光中看到對面本納賽爾也撲了過去…
父親支著手臂坐在吧台上,嘴巴裡毫無味覺的咀嚼著一片青菜,右手握著一瓶已經打開很久卻還沒有喝過一口的啤酒,兩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上的一舉一動!
當周小智和本納賽爾幾乎同時追到皮球時,父親的肢體已經僵化了,他一動不動,仿佛靈魂已經飄去了聖西羅,正在和親愛的兒子並肩作戰!
一個輕飄飄的馬賽回旋,兩腳之間輕柔的觸球,讓周小智瀟灑的擺脫了本納賽爾的糾纏!但是周小智卻沒能繼續前進一步,便被本納賽爾毫不講理的拽倒在地…
看台上稀稀拉拉的發出一陣不太響亮的掌聲,那是來自遠道而來的阿雷蒂諾球迷…
酒吧內卻是雷聲鼎沸!幾位周小智在中學時期的好友已經情不自禁的用幾句汙言穢語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 當然,這也不會被大家所批評了…
這一次成功的拿球過人大大提高了周小智的自信心,借助著之前枯坐板凳時積累的求戰欲望和隊長福利亞的怒聲,周小智感覺腳下越來越有勁了,他的腳步更加輕盈了,之前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後背的緊張感也蕩然無存。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阿雷蒂諾依然沒有抵擋住米蘭潮水一般的進攻凱西重炮一樣的直接任意球讓他們精心建築的防線徹底失守,也讓阿雷蒂諾全隊在歡慶沸騰的球場內更顯落寞。
鏡頭中,周小智年輕的眼神裡不再閃爍著莽莽生機,卻被一絲失落和憂慌佔據。畢竟整個上半場大家夥都受限於硬實力而沒有獲得足夠多的進攻機會,這種焦躁的情緒逐漸蔓延,尤其是在被米蘭攻破球門之後那種強烈的挫敗感影響了周小智,使他出現了一次本不應該出現的接球失誤....
在強悍的米蘭面前,身單力薄的周小智雖然也帥領著全隊在比賽剩余時間做著頑強的抵抗,然而終究抵不過米蘭潮水般的進攻,球門再度失守,用一場乾脆利落的完敗走下了球場。
“或許有一天,我也可以穿上那身紅黑劍條衫征戰意甲和歐冠!”
比賽結束之後的握手致意時間裡,周小智望著米蘭陣中的凱西和羅馬尼奧利的背影,如此想到。
此時的周小智,在意大利這塊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體驗著球場內外的千姿百態,也在盡情施展著自己的天賦,因為青春的道路還有很長,他可以在不斷的磨練和困苦中獲得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