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的那邊早已有人等著秦聲援,武夷宮的祭祀法辰、沙家寨的統領沙破天就站在那裡。
沙破天看著滾成球狀的諸葛火,嘲諷道:“喲,是誰在後面追著你,讓堂堂清河幫幫主諸葛火如此狼狽啊?”
諸葛火停了下來,拍拍身上的泥沙,“快……就是他,秦聲援,方老幫主的怒斥花也被他搶了。”
沙破天道:“秦聲援,你盜走本寨至寶喜月珠,今天又搶走十分之一樓的怒斥花,能耐不小啊!”
“看來各位早就有備而來,等候多時了吧,只可惜啊,怒斥花不在秦某人身上。”
諸葛火道:“笑話,不在你身上難道在我身上?”
“小子,休得猖狂,今天不把怒斥花、喜月珠和哀河淚留下,恐怕你得把小命丟在這裡了。”沙破天道,“法辰先生一向是非分明,不會偏袒這小子吧?”
法辰點頭道:“他已被逐出武夷宮,又何來偏袒的說法?”
“我總算明白了,各位參加登樓儀式是假,覬覦武林至寶才是真吧?”
“死到臨頭還嘴硬。”諸葛火像一個大鐵球當先滾了過來,現場飛沙走石,一片狼藉。秦聲援急忙用劍抵擋,“當當當”的幾聲,那鐵球自地上彈至半空,黑壓壓的落下來,秦聲援自知無處可躲,劍過頭頂劃出十道劍痕,劍痕如彩虹般,擋住那黑壓壓的自天而降的鐵球。
“秦聲援,你的死期到了。”沙破天腳下一踢,像一隻老鷹飛入陣仗,雙手畫圓,嘴上念念有詞,眼前逐漸生了一堵氣牆,氣牆形如太極,陰陽各半,氣牆越積越厚,即將脹裂之時襲向秦聲援。秦聲援頭頂的劍氣與鐵球相持不下,面對沙破天襲來的氣牆,迅速又劃出劍痕,劍如閃電,人若分身,十二式胡塗劍如刀似斧劈向氣牆。
“再加上我一個。”法辰聲如洪鍾,幾個側步衝入劍陣,丹田齊集內力,內力自雙掌打出,有排山倒海,地動山搖之勢。
一時間,三大高手,三股力道自不同的方向攻向秦聲援,秦聲援隻覺血氣逆流,心速加劇,毛發直豎,提劍的手越來越沉,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洪荒激流之中,無所適從……
“秦大人……”胡一、胡二趕了來,見秦聲援狂舞胡塗劍,雙目赤紅,連忙提槍入陣。胡一、胡二耍起長槍大開大合,有橫掃千軍之勢。擊退來人,胡一、胡二護在秦聲援跟前,問道:“秦大人,您沒事吧,屬下來遲了……”
秦聲援剛想回答,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整個人癱坐了下來。
經過一番較量,沙破天、法辰和諸葛火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損,但是想到喜月珠、哀河淚和怒斥花三件寶物還在秦聲援身上,又怎會輕言放棄?於是他們三人交換眼神,又向秦聲援撲去。胡一、胡二護在秦聲援周邊,眼觀四路,槍挑八方。忽然,一個鐵球從地底下冒了出來,用力一頂,胡二便伴著這旋轉的鐵球從地上飛到了天上去。胡二用槍胡亂的刺向這腳下的鐵球,但是絲毫不起作用,等他掉下來之時,已是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之人。只有那鐵球毫發無損站了起來,這鐵球正是諸葛火!
“胡二……”,胡一眼見胡二如爛泥般倒下去,殺意更濃,以槍挑地,用力一拉,整個人像離弦之箭彈飛出去,不偏不倚一槍正刺在諸葛火身上,諸葛火“啊”的一聲連退四步。沙破天見狀,自胡一背後擊出數掌,胡一踉蹌數步,身受重創。
“妙極妙極……”不知何時,十分之一樓樓主溫渡來到了石橋邊,
他雙手靠背,似是剛欣賞完一場曠世決戰,“諸位可還記得我立下的規矩,無論諸位有何過節,登樓儀式期間不得在十分之一樓尋釁滋事。不該啊不該,當真是不把我十分之一樓放在眼裡。” “狗屁登樓儀式,你我心知肚明,所有人都是衝著秦聲援身上的武林至寶而來的。你故意泄露前樓主方十二被拘的地址給我,恐怕就是為了讓我諸葛火套出怒斥花的下落吧,只可惜啊,你沒想到中途冒出個個秦聲援,這怒斥花被他搶走了。”
“在場的諸位無一不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我溫某人又怎敢奢望能得到武林至寶?在下誠心誠意邀請諸位參加登樓儀式,絕無半點私心雜念,不過如今諸位俱已有傷在身,就不要再爭個你死我活,至於武林至寶,溫某可以暫代保管。”溫渡轉而對身旁那高大的漢子道:“先生,這裡有勞您收拾殘局了。”
那高大的漢子正是江湖第一殺手王西域,王西域數了數場上的人數,道:“一共五個人,這筆買賣著實不錯,不過溫樓主應該記得我一向是先收錢再殺人的。”
“怎會忘記?”溫樓主拍了拍手,後面幾個人抬著沉甸甸的箱子走了出來,溫樓主一一開箱,道:“都是真金白銀,請王先生過目。”
“甚好甚好,等下記得幫我把箱子抬回錢莊換成銀票……”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諸葛火、法辰、沙破天都未曾想到溫渡會如何算計,臨了,卻讓溫渡撿了個便宜,而且為了十分之樓的聲譽,溫渡鐵定是會不會讓在場的人活著離開十分之一樓的。
法辰道:“十分之一樓也算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竟然勾結殺手王西域做這齷齪之事,真是令我等大開眼界。”
“喂,老頭,看看是我刀法厲害,還是你的嘴上功夫了得……”王西域拖著他的大刀走向法辰。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經過剛才的激烈打鬥,大家哪還有力氣去對抗這天下第一殺手王西域?
法辰、諸葛火不能,沙破天不能,秦聲援也不能。
“喂,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樹上坐著一個少年,他雙手抱劍,嘴上叼著一根草絮,雙目清澈而機靈。
“哪裡來的野小子?”
“我最討要別人罵我野小子了,你是不是很能打?如果我把你殺了,是不是可以很出名?”樹上的少年問道。
這少年秦聲援和胡一都很熟悉,他曾經把沙家寨的沙浪滔天打得落花流水,此人正是方年少。
“小子,你若能殺了我,自然可以名揚天下,可惜我不想殺你,因為沒人替你買單。”
方年少從樹上躍了下來,一拔劍,一挑眉,那幾個抬箱樓眾便倒下了。少年打開箱子,道:“現在這些銀兩都是我的了,你若殺了我,這些銀兩都是你的了,我給我自己買單,如何?”
王西域笑了,他從未遇見過有人自己花錢雇人殺自己的人。他拖動著大刀,大刀在地上劃出星火,緩緩道:“現在,我有十足的理由殺你了……”
王西域拖著大刀走到石橋的時候,忽然停住了,因為他看見方年少的眼睛正注視著他,那眼神好似一把鎖,將他團團鎖住,自己的那柄大刀也好似被鎖了起來,不知從何下手。
他隻好停下來,注視著方年少,方年少手搭在劍柄上,也看著王西域。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一隻青蛙從荷葉上“撲通”一聲跳入了湖水中,這細微的聲音和景象足夠讓一個人分神,即便只是稍縱即逝的時機,他們也絕不會放過。
王西域和方年少幾乎同時出手。
“當”的一聲兩人同時後退。王西域向橋下掠去,單腳站在荷葉上,向橋上劈出一刀,只聽見“哄”的一聲,橋上的石塊炸了開來。方年少卻早已不在石橋上,他若蜻蜓點水飛過水面,劍下一劃,水柱隨劍而生,再用劍一刺,湖中之水仿佛被刺成兩半,一時間魚蝦伴隨巨浪卷入半空。王西域連忙提刀自右向左劈出一道月痕,月痕攜著巨浪向方年少奔去,兩股巨浪“砰”的一聲撞在一起,撞碎的湖水自空中飄灑下來,仿佛暴雨般滴滴答答落在湖中、橋上和地面上。
秦聲援抹了抹額頭上的水,心中暗歎:好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決!
王西域落回地面,又騰空而起,雙手執刀向地面狠狠劈去,湖邊的柳樹“嘩嘩”的劇烈顫動,此時天昏地暗,隨即“哄”的一聲暴雨如注。方年少連忙舞動著手中之劍,劍幻化出七七四十九道劍痕,連人帶劍直奔王西域。
王西域提刀阻擋,隻覺方年少手上之劍像一股颶風,吹得他睜不開眼睛,王西域雙腳已陷入泥土之下,全身似乎要脹裂開來。“啊”的一聲怒吼,王西域拚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推,兩人同時退後數步,口吐鮮血。
見王西域和方年少俱已受傷,溫渡鼓掌道:“著實是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溫某人今兒算是大開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