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修養,秦聲援身上的傷痛減輕了許多。他伸了一個懶腰,深吸了一口氣,頓覺空氣清鮮,身心舒暢。韓舞兒剛從外面回來,放下手頭的草藥,微微笑道:“秦哥哥,你醒了。”秦聲援點點頭:“多虧了有你。”韓舞兒莞爾一笑:“你的那位朋友才辛苦呢,他不但救了你,而且一直在附近守護著你,直到晌午才走。他也是個怪人,明明要救你,也不踏進這個屋,也不和我說一句話。到現在我都沒有看清楚他的臉。”
“神箭白狼”秦聲援緩緩說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的箭術如此高超,但性情古怪,就像一匹孤獨奔走的狼,沒有朋友沒有家……或許,我可以算是他的一個朋友吧。你呢?舞兒,為什麽要離開武夷宮?”
“你去哪裡我便跟著去哪裡,你休想丟下我,哪怕變成整個江湖的公敵那又何妨?況且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的,你不可能為了一己之利盜走沙家寨的喜月珠的。”
“我就是這樣的人,名和利誰不喜歡呢?但是,我不希望連累你,明天我就送你回武夷宮。”
韓舞兒輕捂胸口,急得咳嗽起來:“我生是你的舞兒,死也是你的舞兒,舞兒不怕死,怕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讓我多照顧你一些時日吧,那一天總會來臨的,到了那一天,舞兒自然會離開你,離開這個世界的。”
“不許你胡說。”秦聲援神情激動,“你的病一定有辦法醫治的。”
“該吃藥了。”韓舞兒不願再提自己生病的事,轉身提起燒開的藥壺,“總之,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秋雨,一陣秋雨一陣涼。秦聲援不禁扯了扯衣領,端起那冒著熱氣的湯藥喝起來。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馬嘶聲,接著五個穿著紫色衣裳的少年走進了廟門。當先的少年彭俑雙手作揖,朝秦聲援道:“師兄,別來無恙吧?”
“彭師弟。”秦聲援放下湯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師兄,傳師父命令,請隨我回武夷宮,交出喜月珠,接受宮規處罰。”
“我已退出師門,再也不是武夷宮的人,至於喜月珠,我是絕不會交出去的,你們回去吧。”
“這是何苦呢?難道你真的相信集齊喜月珠、怒翅花、哀河淚、樂笑泉就能得到練成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嗎?”
秦聲援瞧著眼前昔日的師弟,欲言又止,拉起韓舞兒向外走去。
師命難違,彭俑斜跨一步擋住秦聲援去路,“非要逼得我們師兄弟兵戎相見嗎?”秦聲援去意已決,隻得推出一掌,腳下順勢一個側翻踢向彭俑,彭俑單腳一蹬,雙手展翅向後滑去。
“小心”韓舞兒驚呼一聲,另外四個武士四把明晃晃的劍一齊刺向秦聲援。秦聲援一個翻身躍到橫梁上,四位武士眼看自己的劍落空,縱身一躍,劃出四道劍氣直擊房梁上的秦聲援。秦聲援一提氣,將身一扭,落回地上。
四武士臉上露出惱怒之色,揮手又是一劍,他們劍術嫻熟,動作連貫,不一會兒四把劍就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困住秦聲援。秦聲援再熟悉不過這劍陣了,一旦被困住凶多吉少,何況自己傷未痊愈。想不出破陣的辦法,再過幾個回合恐怕是招架不住了。他再一次覺得自己離死神是那麽近,近的只有一把劍的距離。可是,他不甘心就這樣倒下。
再看陣外的彭俑猶豫了片刻,忽然提劍刺向被困陣中的秦聲援。
“不好。”四武士未曾想到這時候彭俑會加入劍陣,未免誤傷,連忙收劍,但還是太遲了,只聽見“啊”的一聲,彭俑的右手飛了出去,血如泉湧,而四武士也由於陡然收劍,血氣逆流,癱坐在地,口吐血箭。
斷臂的彭俑汗如雨下,嘴唇發白,緩緩睜開眼,看了看秦聲援又看了看門外。彭俑表面上劍刺秦聲援,實則破了這劍陣,借機救出被困的秦聲援。
兄弟情深!
秦聲援不敢再看彭俑的眼睛,他強忍淚水,心裡默默念了聲“彭師弟”,想起了他們一起練劍一起成長的日子,真想扶起自己的師弟給他療傷,但是秦聲援的腦海裡又閃現出那一雙眼睛,一雙眯成了一條線的蒼老的眼睛。秦聲援想到自己的使命隻得咬咬牙,放棄了救治彭俑的想法,可是他一回頭,卻發現韓舞兒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