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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群俠傳》第5章 血流成河
  深秋,漠北的胡塗軒已經燒了炭火禦寒。糊塗大人小心翼翼地給韓舞兒喂藥,一個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英雄竟也有這溫柔的一面。顏護法依舊站在門外,他有時候看著院子裡四角的天空,有時候玩弄自己的指甲。

  韓舞兒身體依舊虛弱,臉色蒼白,她輕撫自己的頭髮生怕這一頭黑發會越來越少。胡塗大人輕輕安撫道:“沒事了姑娘,我會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大夫,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韓舞兒搖了搖頭:“我這怪病是治不好的,等我頭髮掉光的那天我就活不成了,這猶如一個詛咒,自我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這個結局……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對我的照顧。”

  胡塗大人急了,‘“如果這是一個詛咒,我就是破解這個詛咒的人。”

  韓舞兒勉強一笑,問:“你叫什麽名字呢,我這是在哪?”

  胡塗大人撓撓頭,講起了擄走韓舞兒的緣由,原來那天胡塗大人下山遊玩,天黑時分便想進寺廟休息一晚,恰巧遇見武夷宮的人和秦聲援正打鬥得難解難分,再看旁邊的韓舞兒,身著刺著墨梅的白衣,委婉動人,宛若天上下凡的仙女,不由得心生憐愛之心,便把他擄了去,帶回了胡塗軒。哪裡想到,韓舞兒重疾在身,隨即昏了過去再沒有醒來。這才有了後面差人下山尋醫的事情。

  “秦大哥呢?他怎麽樣了?”韓舞兒想起廟裡的場景,不由得著急起來,掀開被子就要走。‘“那人沒事了,他會來找你的。”胡塗大人隻想穩住舞兒的情緒,接著說“先把藥喝了,等你身體好了,那個人便也來找你了。”韓舞兒看著胡塗大人那真誠的眼睛,點了點頭。

  “冷不冷呢?”胡塗大人一擺手,外面的丫鬟拿了件白色貂皮大衣進來,為韓舞兒穿上,再接過胡塗大人手上的搪瓷碗,退了出去。

  舞兒韓舞兒看著胡塗大人,悠悠地說:“公子大可不必對舞兒這麽好,舞兒的心裡早已有了人,這一生都是沒有人可以替代他的。”

  胡塗大人哈哈笑道,“你在我的心裡也是無人可以替代的,這一生,你就是我最想保護的那個人,這一生,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話剛說完,門外“砰”的一聲響,響炮升空,照亮了大半個天際。

  這是胡塗軒的信物,當有危險靠近時,他們便會燃放這響炮預警。顏護法向北門望去,那裡亮如白晝,傳來陣陣廝殺聲。“報大人、護法,有敵人來犯,北門已……失控。”顏護法沒來得及回話,緊接著東門、西門、南門幾乎同時響起來了響炮聲。

  多年來胡塗軒靠著險要的地勢,隱蔽的哨卡和機關,讓多少來犯者無功而返,可這次地勢、哨卡、機關都不靈了,東西南北門幾乎同時被攻破,簡直不可思議。

  胡塗大人悠然站起來取過牆上的劍,朝外面喊道:“胡一胡二,寸步不離保護好舞兒小姐,從密道護送她下山。”胡一胡二立刻出現在胡塗大人身邊,分別站立在香床兩側,點點頭。有胡一胡二在,舞兒定然可以安然無恙的撤退,胡塗大人走到顏護法身邊淡淡說道,“看來是有人混進了胡塗軒,把胡塗軒的家底都泄露出去了。”顏護法點點頭,立刻明白了胡塗大人的言外之意,最近上山的新人只有玉娘,那個給舞兒治病的醫生,她就是出賣胡塗軒的人!

  顏護法縱身一躍,從袖中甩出竹笛,幾個回合,便點住了正欲潛逃的玉娘。“狗東西,竟敢出賣胡塗軒。”

  玉娘嘶笑道:“你不會殺我的,

你殺了我,屋裡的那女子也得死。”  顏護法看著胡塗大人,似乎在等他下命令。胡塗大人卻不急,而是歎了口氣道:“夕柯,我們兄弟好久沒有肩並著肩殺敵了,江湖,總是充滿了打打殺殺,我們不去殺別人,別人就會殺我們。”

  顏夕柯接話道:“是啊,大人,江湖總是充滿了紛爭。不過,能和大人並肩作戰夕柯算是三生有幸。只要我還活著一刻,便可以陪著大人多殺一個敵人,何其快哉!”

  胡塗大人目光深遠,似是想起了他們闖蕩江湖的過往。

  打鬥聲離胡塗軒越來越近了,終於,胡塗大人看到了那個走在最前面的人的臉,他長著一張四方臉,高鼻梁,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力量。這個人正是沙家寨的寨主沙祭天!

  “胡塗大人別來無恙呀,沙家寨領眾弟兄來看望大人了。”沙祭天咧嘴笑道:“胡塗軒果然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若不是多年苦心經營,恐怕是登不上來了。”

  胡塗大人道:“沙寨主不請自來,恕胡某不能以禮相待。沙寨主能登上糊塗山,恐怕也是難走上胡塗軒門前的這上百個台階。”

  “我沙某來了定是要進入胡塗軒的,我不但要奪下胡塗軒,還要得到哀河淚。”

  “笑話,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粗人,休敢在胡塗軒撒野!”顏夕柯怒叱道,“要想進入胡塗軒除非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沙祭天這才注意到這個塗著紅色指甲的大護法,詭秘一笑:“原來你就是那個長得不三不四的像女人的男人,別人都說胡塗軒的顏護法長得跟標志,這話一點也不假。”

  說完這句話,雙方的人都衝了上去,他們為了各自的信仰,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胡塗軒的人雖然所剩不多,但是沒有一個後退的,他們都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漢子。顏夕柯殺紅了眼,大呼過癮。胡塗大人拔出了他的胡塗劍,他拔劍的那一刻忽然眼睛有了亮光,就像一盞冷寂的燈芯,忽然被火折子點亮了。

  雨,傾盆大雨!

  血,血流成河!

  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沙家寨這次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死士向前衝去,死了一個又來一個,倒下一個上去一個。顏夕柯和胡塗大人背靠著背,眼看著自家的兄弟也一個個倒在血泊裡, 他們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但還是怒殺出一條血路。

  這條血路是血鋪成的,他們的靴子已被血水染紅,沙祭天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沙祭天就像幽靈,悄無聲息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大人,你先走。”顏夕柯強忍傷痛,做好了戰死的準備,“可惜我不能伴你左右了。”這一霎那,顏夕柯仔細瞧著眼前的胡塗大人,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清楚胡塗大人的臉,剛毅、俊俏,為了他顏夕柯寧願把自己的命丟了,寧願把自己變成一個形似女人的人,但,自己終究不是女人,終究得不到他的心。

  沙祭天緩緩移過來,他高大的身軀就像一堵牆,顏夕柯一拳打在這牆上就像打在棉花上,沙祭天一把抓起顏夕柯,往地上重重一摔,卡茨一聲脊背骨盡斷。胡塗大人提劍蓄力、發力,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攻向沙祭天的胸口,這一劍快如閃電,正是糊塗劍法的最後一招“絕命一劍”,這一劍避無可避。

  劍尖重重的刺在沙祭天的胸口。可是沙祭天的胸口布滿了像沙子一樣細密的鑄鐵,這鑄鐵和皮肉已經融為一體,普通刀劍豈能傷他分毫?

  胡塗大人被彈飛了出去。

  “交出哀河淚。”沙祭天目露凶相,“哀河淚是我的,胡塗軒是我的,天下也是我的。”

  “快走”,顏夕柯死死抱住沙祭天的腳,不讓他移動半步,沙祭天像一隻發瘋的野獸,喊了聲“找死”,雙手搭在顏夕柯雙臂上,往兩邊用力一拉,顏夕柯的雙臂便血肉模糊的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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