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爺的態度就是擺明了的。
“我不可能讓我弟弟在這個世上絕後的,當然了,這些年你們沒有虧待小歌兒,我會好好感謝你們的,至於孩子這個,我也會想辦法的。”
想什麽辦法,無非是再過繼一個,可是怎麽能比得上真心實意養了這麽久的孟哥兒呢。
孟老婆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抹眼淚了。
“這可怎麽過啊,天老爺,你這是要我這老婆子的命啊,我這孫子沒了,那我一頭撞死了好了!”
孟蕊兒:“……”
她覺得自己還是默默看戲好了。
白老爺態度很是強硬。
“這是我弟弟的親生兒子,那肯定是要認祖歸宗的,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你們家無非也是要個後,我可以再幫你們找到那還在繈褓裡的孤兒,都是一樣的。”
孟丘忍不住,捏著拳頭看著白老爺。
“這是我孟丘的兒子,你說要走就要走,我管你是什麽老爺,這件事沒有商量,孟哥兒就是我兒子!”
孟蕊兒微微眯眼。
這就是女孩子沒人在意的現狀嗎,她居然可以如此淡定的吃瓜。
楊翠花眼含淚水的看著孟哥兒:“哥兒,你是娘親手帶大的,你就是娘的親兒子。
你不願意回去的是不是,好孩子,你肯定是想待在咱們家裡的。”
這一話提醒了孟家人,孟老頭子拉著孟哥兒的手看向白老爺:“哥兒他什麽都不知道,在這裡待的好好的,你總要問問孩子自己怎麽想的吧。”
孟老婆子也來了精神。
“對,哥兒都不認識你,你說帶走就帶走啊?”
這時候,包括孟丘和楊翠花在內的孟家人,都覺得孟哥兒是不願意回去的。
一來孟哥兒從三歲開始就在自己家裡,一家人也是對孟哥兒真好,三歲小孩能記得什麽,肯定還是更願意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二來,孟哥兒一直都是一個懂事孝順的孩子,肯定不會因為這個白老爺說的什麽好日子就動心的。
孟招弟看了淡定的孟蕊兒一眼,心中對於孟蕊兒的佩服那是滔滔不絕。
孟蕊兒樂意當個暫時的隱形人。
孟哥兒看著孟家人,這些確實對他很好的家人,他又看向了白老爺的樣子。
他記得自己姐姐說過,爹和姐姐長的很像,那,白老爺和姐姐長得像,是不是就是爹活到現在的樣子?
白老爺頗有些愧疚的對上孟哥兒純粹的眼神。
他很愧疚。
他只有這麽一個親兄弟,結果因為自己的慘死,弟妹也死了,一雙兒女在這麽個破地方過著苦哈哈的日子。
還活著的他,實在是,太愧疚了。
所以在無意間聽到有女娃和他長的很像,還叫蕊兒,年齡也對的上的時候,他便什麽都不管直接趕了過來。
還算老天爺長眼,他終於有了可以補救的機會。
孟哥兒收回眼神,一張白淨的臉上,神色淡然,在這一瞬間,孟招弟看到了平日孟蕊兒的模樣。
孟哥兒開口了。
“爺爺,奶奶,爹,娘,真的很謝謝你們,我也是把你們當親爺爺奶奶親爹娘看待的。”
這話沒完,可是孟家人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孟哥兒話鋒一轉:“但是…我記得我娘是怎麽死的,我也知道,我爹是怎麽被害死的。
那些害的我爹娘慘死的人,還不知道什麽下場。
要是我一直在這裡,肯定沒辦法為爹娘報仇了。”
說著,孟哥兒忽然跪下,朝著孟老頭子孟老婆子和楊翠花孟丘每一個人,硬生生的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響頭,孟哥兒的額頭已經破皮滲血。
楊翠花心疼的不行,伸手就要去擦。
孟哥兒默默退後一步,搖頭。
“娘,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們都是我的家人,養恩比生恩還重。
可是,殺父之仇怎麽能不報呢,書上也不是這麽說的。”
說著,孟哥兒看向了白老爺。
“大伯,我想給我爹娘報仇。”
白老爺眼裡神色內斂,眉角卻是掩飾不住的欣賞。
真不愧是他白家的孩子,真不愧是他弟弟的兒子啊。
白老爺:“那些人還活著,還活的好好的,但是只要你想報仇,大伯一定會和你一起。”
孟哥兒點頭:“為人子女,殺父之仇如果都不能報,怎麽對得起孝道呢。”
孟哥兒打定主意了。
他朝著孟家人看過去:“我還是孟家人,以後,我也還是會孝順爹娘。
所以,爹娘,爺爺奶奶,我要好好念書,等我完成了為人子女應該做的,我還是姓孟,以後生下來的第一個兒子也姓孟,只要留一個兒子再給我親生父親延續香火就是了。”
一番話, 驚的孟家人嘴巴好久合不上。
白老爺眼裡閃著光。
他也看到了希望。
孟丘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現在的情況。
果然啊…
這個聰明好看什麽都好的兒子,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孟老婆子和孟老頭子反而安撫了不少。
只要有孩子延續香火,那也可以。
至於報仇這件事情,孟哥兒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要反駁,似乎也不佔理了。
更多的,孟老頭子和孟老婆子心中是忌憚。
他們一直以為孟蕊兒聰明人精似的,可是誰知道,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孟哥兒,心裡是明鏡似的,還在一瞬間能說出這麽多話,甚至還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這確實不是他們孟家的孩子…
白老爺滿意的看著自己那年僅十歲的侄子的應變能力,而後很是老練的開始商量方法和其余事情。
等到一切以極快的速度談妥之後,白老爺滿意的笑道:“我就住鎮上的酒樓裡面,後面兩天慢慢再說這件事情。
你們,也好好想想吧。”
說完,白老爺嘴角帶笑就要走。
就在剛轉身的時候,白老爺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緩緩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一句話的孟蕊兒。
“君君啊…你覺得剛才說的,可以嗎?”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白老爺的小心翼翼。
孟蕊兒微微一笑:“我說可以不可以,又有什麽用呢,白老爺,你想做什麽不就去做嗎,哪裡管別人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