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自己的親娘。

　“要是我天生蠢笨就好了，要是我不是長子就好了。

　你知道我多羨慕弟弟們嗎，他們也不笨啊，可是他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們多開心啊。

　還有雨兒，娘，你怎麽能那麽狠心呢。

　你以前還總說將雨兒看成自己的女兒不是嗎，你怎麽狠的下心的。”

　衛老夫人聞言，咬著牙，努力站起身子，一巴掌甩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啪的一聲，隨之而來的是衛家家主的冷笑聲。

　衛老夫人:“你還有臉說話。

　要不是你做了那畜牲不如的事，起先還瞞著我們，最後會是這個結果嗎。

　那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她肚子裡的是我的孫子，我第一個親孫子，我為什麽能狠的下心，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你，我來做了這把刀，我來做惡人。

　她們母子這些年要討債，也是找的我。”

　聞言，白蕊君與那邊明風對視一眼。

　明風:他好像沒有說起畢什邡這件事情。

　白蕊君看了一眼畢什邡這個親孫子。

　畢什邡卻在那裡看戲，這一切都好似跟他沒有關系，他還看的津津有味。

　是個比她還愛看熱鬧的人。

　衛家家主聽著這話，苦笑一聲。

　“是我害死她嗎…

　我的錯?”

　他眼神本來飄忽，忽然眼中露出精光，直起身子。

　“我愛她！

　我有什麽辦法，可我就是愛她，明知道不能，我一輩子太多不能的事情，我就要她這麽一個人，我只要她，我都還是不能。

　當初，我跪在你們面前，腦袋都要磕破了，你和爹就是不同意。

　我說我能不能不當家主，給二弟吧，我不要這個爵位了，我什麽都不要，我就要她。

　你們氣的要打死我，然後又騙我，說先送她走，又能保全家族的名聲，又能如了我的願。

　可我不想這樣。

　為什麽不能啊，我為什麽不能娶她，為什麽不能夠和她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

　我們不該只有一個孩子，還會有很多個孩子，我們還會有女兒，還會有孫子。

　可因為這個身份，就不能了。”

　衛家家主幽幽目光看向畢什邡。

　“我和你娘，是真心相愛的。”

　畢什邡眼中是深色。

　真心相愛…

　可他只是一個悲劇，一出笑話，只是一個肮髒又罪惡的結果。

　親生父母，竟然也是這樣。

　衛家家主，忽然好似自言自語。

　“我太累了。”

　他看向那個皇位。

　他還記得當他剛開始聽到難產消息時候的感受，說是天塌下來也不為過。

　一直到了現在，他都不敢去她的墳前看看。

　就好像只要不去看，她就還沒死，她只是在另外的地方好好活著，他們只是迫於世俗不能在一起而已。

　也就是那之後，他也再也沒有軟肋了。

　情，愛，都不再需要了。

　那時候，他還記得，他還很威嚴的親爹，站在他目前，好似一座山。

　“你不能，那是因為你還不夠強。

　因為還有其他人虎視眈眈。

　如果我們衛家，成了天下第一尊貴的家族，要是你成為了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你有那個能力，那她，還有你那未出世的孩子，有一萬種方式能被世人知道，而不是只能躲藏起來。”

　皇位…

　有了皇位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衛家家主眼中的龍椅有些模糊。

　先皇便是為所欲為，所以他現在坐上去之後，能將雨兒的墓地遷回來，能將她寫上族譜，給她榮耀嗎。

　想到這裡，衛家家主好似想到了什麽可笑事情，笑了好久。

　“人都死了，做給誰看啊。”

　他的不甘心，她早就不會知道了。

　她大概早就投胎轉世了。

　他這幾十年來做的，只是因為自己的這個心結啊。

　若是讓他真的成功了，想想後來，不過也是終於成功的狂熱之後無盡的悲涼而已。

　雨兒早已經死了，不會看到這一幕，他費盡心思得到這個東西，又給誰看呢。

　他的喜歡沒有了，自由也被這東西囚禁數十年。

　到了現在。

　衛家家主倒覺得輕松，從來沒有過的輕松。

　他又看向畢什邡。

　今天，他倒是要謝謝皇后了。

　如果不是皇后這邊的人，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和雨兒的孩子還活在了這個世上。

　只是，這孩子卻是他多年來的對頭。

　父子相殘，何其諷刺，這是老天故意在報復他嗎。

　一個知道還不如不知道的事實。

　旁邊的衛老夫人看看自己兒子，又看看畢什邡，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

　那個孩子還活著?

　天爺啊，造孽啊！”

　衛老夫人氣的捶胸，一個貴族誥命夫人，此刻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發泄自己的情緒。

　熱鬧的主角畢什邡，神色淡然。

　在他眼裡，這真是一出很精彩的戲。

　到了這個時候，衛家家主也是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他如死灰的眼神從畢什邡身上到白蕊君臉上。

　忽然，他想明白什麽的大笑一聲。

　“我這輩子都不能如願了。

　你小時候，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現在，最後一次，讓我為你做最後一件事情。”

　白蕊君聽到這話，心裡忽然有些不好的想法。

　畢什邡笑問:“你要做什麽。”

　衛家家主很冷靜。

　“今天從我一進來開始，就已經吩咐下去了。

　進了這金殿，只要之後出來的不是活著的我，就算我出去了，但沒有活著放出去信號，那炸藥就會引爆。”

　他看著這個殿內所有的人。

　笑道。

　“這東西我弄好了很久，這炸藥，都花了不少的錢。

　你們也可以試試，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誰敢去試啊。

　所有人都盯著衛家家主。

　衛家家主向前走，周圍的人讓開路。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看向畢什邡。

　“你帶著她離開這裡，走的遠遠的，要多遠有多遠。”

　白蕊君皺眉，心中罵娘。

　衛家家主還笑了一聲。

　“就是把我殺了，也沒有用，再等些時候，我再不出去，躲著的人也要引爆這東西了。

　你們根本沒有時間做什麽。”

　他都算到了。

　他多聰明啊，這些都算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