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窗外暖風吹在樹葉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樹梢上的麻雀也啾啾地叫著。
少年從被窩裡伸出手,摸索著床頭櫃上的手機,抬起來看了一眼時間。
7:45
時間還早。
再睡十分鍾吧。
少年放下手機,縮回手。
……
窗外麻雀還在叫著,他隻好用被子蒙住頭,試圖隔絕外面的聲音。
……
過了一會
……
“什麽!十一點了!!!”
少年從床上彈起來,詫異地捧著手機,盯著上面的時間。
“完了完了,遲到了!”
他急忙穿好衣服,隨便洗漱了一下,就衝出門外。
少年名叫趙啟,目前在湘盈小區租房獨居,年齡17,學級(開學)高二上,現在正是暑假。這是他去嘗試假期兼職的第一天。
而現在,他正在城市的街區瘋狂衝刺。
然而…
“為什麽我一趕時間就紅燈啊!!!”
路燈的紅色光芒格外刺眼。趙啟不得不停在道口,眺望著不近不遠但又似乎遙不可及的街道對面。
對,趕時間必紅燈。
只是街道空空的,並沒有車經過。
……反正車都走光了,要不我…
趙啟想著,緩緩邁出一條腿。
……
“不可以闖紅燈。”
一個聲音攔住趙啟,雖然語氣平淡,但卻給人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趙啟僵硬地回頭一看,不知何時,身後站了個穿著警察製服的年輕男人。
微風輕輕拂過男人額前的碎發,發絲一起一伏,撩過他黝黑且深邃的雙眸…
啊,好帥一男的…
這是趙啟現在的想法。
“……”
男人冷漠地看著發愣中的趙啟。
“啊啊啊警察叔叔!不是我…我沒闖紅燈!您看錯了!”趙啟回過神來,連忙跳開,手忙腳亂地解釋道。
“……”
男人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轉身坐上停靠在路旁的警車。
趙啟松了口氣。
“啊!綠燈了!”
看到路燈變綠的刹那,趙啟一個疾跑穿過了車道(危險行為,請勿模仿)
“謝謝警察叔叔放過~”
邊跑還不忘邊對著警車揮了揮手…
警車裡,一名女警官坐在駕駛室,看到跑走的少年,對剛上車的男人問道:“你認識那孩子?”
“不。”
男人低頭翻看著手機裡剛收到的資料,隨口回答。
……
“哎,我說你啊…”
女警官見男人沒有其他反應,開始數落起來,“能不能不要總是擅自行動,會議都開始了,只有你還沒到,還得讓我來接你,結果你倒好,連句謝謝也沒有。”
“……”
“還有下次記得給手機裡安裝上地圖啊,走丟這麽多次了就是沒記性。”
“我……”
男人頓了一下,他正在思索怎麽告訴女警官自己看地圖了…
雖然看了,但還是走丟了…
……
“算了算了~”
見狀,女警官也不想再說什麽,隨手發動了引擎。
“先回去開會吧,大夥都等著您呢,王警官。”
———某商場門口———
“你就是那個趙什麽啟啊?怎麽才來?傳單已經派完了,沒你的事了。”
一個大叔不耐煩地對剛剛趕到的趙啟說道。
“哎…果然嗎…”
趙啟歎了口氣。
他抬起頭,商場建築佇立眼前,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是那樣宏偉。
我什麽時候也能開一家這樣的大商場啊…
想著,趙啟不自覺地朝商場大門走去。
“哎!你幹什麽?不是說沒你的事了嗎。”
大叔一把攔住要進商場的趙啟,沒好氣地說。
“我…我去買東西還不行嗎…”
“噢,噢!那歡迎光臨啊~”一聽這話,大叔立馬放開趙啟,笑眯眯地搓著手掌。
趙啟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職業假笑。
哎,先去買早飯,不,應該是午飯吧…
明明是來掙錢的…
結果倒花錢了…
趙啟摸著乾癟的錢包默默流淚…
……
周圍的人群川流不息,趙啟卻還站在原地…
一陣清風輕輕地帶走他腳邊的塵埃。
……
商場的飯,他吃得起嗎…
———警局,會議室內———
“王葉,你可算來了。裴娜,辛苦你了啊。”
局長站在台前,招呼著剛進門的王警官王葉和去接他的女警官裴娜。
“發生什麽事了?”裴娜坐到一個空位上,問道。
王葉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城東區發現了一具屍體。”
一名警員站起身讀著報告。
“屍檢報告顯示,死者是一名17歲的青少年,死亡時間在28~30小時之內,死因是腹部連中多刀未及時就醫導致失血過多。此外,屍體曾遭到動物啃食,已經面目全非,右手食指不見,其他手指指紋均被破壞,根據齒痕分析,很可能是附近的流浪狗造成的,暫時無法確認身份。死者胸前的星型徽章上並未提取出任何指紋。”
讀完,警員坐下。
“又是星型徽章…”
局長站在會議室前,面色凝重。
“這已經是本月第四起凶殺案了,目前所知這四起案件的共同點就是每具屍體胸前都帶著一枚五角星徽章,所以應該是同一名凶手所為。還有…”
“被害人都是即將成年的孩子…”剛才那名警員接下局長的話,語氣說不出的憤慨,攥著報告的手也緊了緊。
聽到他的話,會議室內其他警員紛紛陷入沉默。
……
就連局長也停頓了一下。
“……嗯,顯然,凶手的目標是青少年。”
而他們身為警察,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慘劇一次次發生。
“不。”
台下,王葉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王葉?”
“如果凶手的目標只是青少年,第四名死者尚且不提,前三名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系,那麽凶手並不需要刻意破壞死者的身份,這樣既浪費時間,也容易遺留證物。”
名叫王葉的警官沒有抬頭,下巴搭在十指交叉的雙手上,語氣平靜地解釋。
“那你怎麽看?”
“想想第一、二起案件,死者沒有被毀壞容貌。第一起案件死者攜帶著證件,所以我們很輕易地就查到了他的身份。”
“第二案件的死者則是證件丟失,‘碰巧’拋屍地以及附近的所有監控都損壞,不知他的來向,直到將他的照片登上新聞,才有人來認領屍體,而來認領的家屬卻稱他在出門時帶了學生證。”
“第三起案件,死者被毀容,身上也沒有證件,指紋也沒有記錄在案,所以當時費了一番功夫,最後通過近期上報的失蹤數據庫中匹配到他,這才查清他的身份。”
“接著,第四起,死者沒有證件,面部及指紋被毀,數據庫中也沒有匹配的信息。”
“你們覺得這是偶然嗎?”
王葉放下手,抬頭看向局長,問道。
“這…的確不像是偶然。”局長聽完,也開始思考。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凶手的刻意安排,那他的目標就不僅僅是青少年。”王葉繼續補充。
“凶手…難道!”裴娜不敢置信,“是在給我們警方設置難度?!”
“沒錯,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相對裴娜的驚訝,王葉的語氣倒是顯得淡定許多,“五角星也是警察的標志,讓五角星與凶殺案關聯,就是對我們警察的諷刺。”
“是警局的仇人嗎…”
會議再次陷入沉寂。
警局…仇人可不少…
裴娜皺緊了眉頭,如果是警局的仇人,那排查嫌疑人就好比大海撈針。
毫無頭緒的警員們隻好將希望寄托在分析出這一切的王葉身上。
面對眾人投來的充滿期待的目光,王葉坦然道:“目前,確實沒有其他線索。”
眾人無奈地收回目光。
“總之,先查清楚被害者的身份。”局長下發指令。
會議解散,警員們紛紛離開會議室,回到各自的崗位。
警局地方不小,但除了局長和王葉有自己的辦公室,其他各級警員都在同一間房間裡辦公。
王葉的辦公室…嘛…純粹就是因為他不合群,上頭特別批準的。
至於他究竟不合群到什麽程度…除了分析案件幾乎不怎麽張嘴,所以根本沒法交流。
嗯,打個比方就是…你對牛彈琴的話至少牛會聽(不管能不能聽懂)
但你跟王葉搭話人家直接當聽不見(對,就是連牛都不如。)
所以總有人調侃王先生分析案件用光了一輩子的口水。
總之即使拋去了王葉這頭牛,啊不是,是“這個警官”,但十幾張桌子擺在一起,還是顯得房間又擠又窄,更別提還有些沒有辦公桌的負責跑腿的小警員。
“裴警官,這是剛剛送來的一些數據……啊!”一名小警員抱著一堆文件來到裴娜的辦公桌前,剛要放下,結果突然腳底一滑,文件撒了一地。
“吳耿!”原本就在為案件發愁,又被這個叫吳耿的小警員這麽一弄,裴娜直接爆發,“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還是這麽馬虎!”
“對不起對不起…”小警員吳耿連連道歉,蹲下撿著地上的文件。
“連文件都送不好,以後怎麽查案!”裴娜繼續訓斥,將案件的壓力全數發泄在吳耿身上。
“……”
此時,王葉在回辦公室的路上碰巧經過,他看向低頭挨罵的吳耿,什麽都沒說,徑直離開。
“哎哎,我說你也幫幫那孩子嘛。”一個男警員湊到王葉跟前,“這孩子畢竟是新來的,王警官就忍心讓他接受裴姐的怒火嗎?”
“……”
王葉沒有答話,而是順著男警員的目光再次看向不遠處仍在挨罵的吳耿。
“聽說那孩子很不錯呢,16歲考入警校,19歲就畢業入崗了,簡直和你一樣優秀。”男警員說到這不禁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可這麽難得的人才現在卻要被母老虎發難,真是天理難容!”
“你說什麽?!”不遠處的裴娜敏感地捕捉到“母老虎”這三個字,朝王葉和男警員這邊吼道。
“就算再優秀,做錯事也要受罰!而且誰不是這麽過來的?”路過的女警也插話進來。
“我們家王葉就沒挨過罰,你說是吧王警官?”那名男警員一把摟住淡定的王葉,說道,“而且你看,現在咱小王不僅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警官,還有個專屬於自己的辦公室,不用每天跟一個只會發牢騷的上年紀母老虎擠在一起~”
“錢百萬!你說誰是上了年紀的母老虎!”
“可不是嘛,都35了,連個對象都沒有~”
“錢!百!萬!”聽見“對象”二字,裴娜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電腦丟過去。
那個叫錢百萬的男警連摟著王葉的胳膊都沒撒開,轉身一個巧妙的閃躲,輕松避開迎面飛來的電腦。
但在這樣一個擁擠的房間裡,一台飛出的電腦就好比龐然大物,不是誰都能僥幸躲開的。
於是,後面辦公座位上的警員無辜躺槍。
“啊啊啊!快打120!”旁邊的警員們大喊。
“讓我算算,這應該是裴老虎今年毀掉的第十一台電腦了。”無視周圍的嘈雜,以及被幾人抬走的躺槍警員,錢百萬放開王葉,擺弄著手指,還不忘一臉得意地將雙手的結果展示給裴娜。
看著那兩根豎起來的食指,裴娜的表情陰沉下來。
還站在她辦公桌前的小警員吳耿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迎面撲來,他一動也不敢動,在原地瑟瑟發抖。
“錢百萬……!”
“好了裴姐,冷靜,要冷靜啊…”剛才路過的女警眼看情況不妙,趕緊上前阻止了這即將爆發的世紀大戰。
不然不知道周圍又要有多少人無辜躺槍了…
而在這一場鬧劇中,王葉始終盯著那個一直低著頭顫抖的吳耿,他眉頭微皺,全然沒有理會其他人。
“喂,我說小王啊。”錢百萬沒繼續搭理仍在生氣的裴娜,轉過身一臉壞笑地用手肘懟著王葉,“你從剛才開始就盯著人家小吳看,難不成是對人家有意思?”
“……”
“確實,年紀小又優秀,人也很老實,性格也很乖,模樣也很俊俏…主要是小小的一隻簡直太可愛了!!!”
錢百萬說著,突然兩眼放光激動起來,
“……”
王葉看著眼前這個gay裡gay氣的壯漢,雖然早已習慣,但還是陷入無語。
“哎?小王?你上哪去?”
王葉沒有回答,已經繞過堆擠的桌子,走到門口。
“還自己亂走?再走丟我可不會滿城找你了!”裴娜還沒消氣,不滿地說。
……
“……”
王葉握住門把,向二人輕輕瞥了一眼。
“我走過的路,絕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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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