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疼…”趙啟捂著後腦杓從地上坐起。“發生什麽了…我還…活著?”

　　天已經黑了，星星閃爍著。

　　趙啟抬頭環顧四周，頭頂的樹枝被大面積折斷，“是被樹枝擋了一下所以才沒摔死的嗎。”

　　“果然大樹和跳崖是最好的朋友！”趙啟猛地起身歡呼，就聽“呲啦”一聲，原本被他壓在身下的男人的衣服肩膀處直接裂開。

　　“啊對了，我們還連著呢。”見狀，為了不扯斷男人的手臂，趙啟隻好重新坐在地上。

　　“剛才，發生了什麽來著…好像是……對了！是這樣！”

　　———————————————————時間線———————————————————

　　“為什麽郊區會有懸崖啊！這不合理啊啊啊～～～”

　　“開門！”

　　“什麽?”

　　“把車門打開！”

　　少年雖然不明白，但看到男人認真的神情迅速照做，不敢多言。

　　“跳車！”

　　“我們還綁著呢！”

　　男人看到手上的手銬緊皺眉頭:“跳！”

　　看到猶豫的趙啟，男人隻好推了他一把，然後順勢用力一蹬，兩人從副駕駛的車門跳出來。

　　趙啟緊緊抱著《字太多了不想打，想知道是啥看第一章》，身體從高空墜落的恐懼感席卷腦海，太陽即將落山，眼下是幽暗的森林。

　　就在他絕望之際，忽然一雙手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砰！

　　警車砸在地上，爆炸了。

　　男人身體一轉，讓少年面朝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火光映在男人的背上，比天上的雲還要紅。

　　兩人就這樣掉進樹林。

　　———————————————————時間線，回到現在———————————————————

　　“所以…是他救了我?”

　　趙啟看著躺在一邊的男人，感到一陣不安。

　　“喂…”他懟了懟男人，“喂?”

　　見男人沒有反應，趙啟徹底慌了:“喂喂！你沒事吧?！”

　　“對了！我記得書上寫過的急救措施！”趙啟連忙翻起《字太多了不想打》，終於在其中一頁裡看到了希望。

　　只是這希望，讓人臉紅……

　　“為什麽只有人工呼吸啊！！！”氣的趙啟一把將他的大寶貝兒摔在地上。

　　[難道我要把我的貞操…我寶貴的第一次…就這麽…就這麽…嗚嗚嗚我不甘心啊！]

　　“對了！我怎麽忘記了！”突然想起什麽的趙啟停止捶地，露出滑了個大稽的表情，“急救中的常見套路！”

　　解釋:急救中的常見套路——正打算人工呼吸的施救者，剛下定決心放棄貞操將嘴巴對準遇難者時，都會被昏迷不醒的遇難者提前察覺+突然驚醒+給施救者一個大耳刮子…

　　“所以我只要…假裝放棄我最寶貴的第一次！然後就能靠內力把他逼醒，最後一個巧妙的側身避開大耳刮子！完美！”

　　左手右手一拍即合，說乾就乾。

　　“嗚～”

　　少年眯起眼睛，撅起嘴巴，向男人的臉緩慢靠近。

　　月光下的帥臉也是那麽清晰動人。

　　“嗯…”

　　距離越來越近，少年的臉也越來越紅。

　　“怎麽…還不醒啊…”

　　少年的表情逐漸從滑稽、臉紅，變成了擔憂。

　　[難道我…真的要…]

　　想著，少年不禁咽了口口水。

　　“哎！不對啊！爺可是直的！倆大老爺們而已，有什麽好怕的啊！就直接…直接…”

　　……

　　摔傷的話…人工呼吸有用嗎?

　　自欺欺人。

　　……

　　“醒醒…”

　　“醒醒吧…”

　　“求你了！”

　　深知只要發生了就一切都無法挽回，少年哽咽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男人的眼角，這不是他第一次感到這樣的無力、無助。

　　————————————————————時間線，趙啟7歲————————————————————

　　“爸爸，媽媽怎麽還不回家啊。”

　　“媽媽現在在醫院呢。”

　　“媽媽生病了嗎?”

　　“……是啊，但她很快就會好的…”

　　———醫院———

　　“媽媽！媽媽我來看你了！”

　　“我帶兒子來了。”

　　“爸爸，媽媽怎麽不說話啊，她睡著了嗎?”

　　“…是啊，你媽媽她睡著了…我們不要打擾她了。”

　　“爸爸，你哭了嗎?”

　　“沒有…爸爸只是，你媽媽快好了…爸爸高興…”

　　———趙啟，16歲———

　　“兒子！你媽媽又寄信回來了！”

　　“……”

　　“怎麽了，兒子?”

　　“你不用再裝了，這麽多年，我早就明白了。”

　　“兒子……對不起……”

　　……

　　那天開始，趙啟就變了。

　　從乖巧懂事的孩子，變成整日在學校摸魚打混的家夥。

　　變成了他最討厭的人。

　　……

　　“你這臭小子！敢打大爺！”

　　巷子裡，一群混混圍著16歲的趙啟，帶頭的那個一邊臉都腫了。

　　“還不是你們沒事找事。”

　　“臭小子……”帶頭的男人咬咬牙，“給爺打！”

　　就算再擅長打架，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囂張啊！怎麽不像剛才那麽囂張了?”混混頭子看著已經被打到在地無法動彈的趙啟，還不解氣地拿腳踹了他兩下。

　　“大哥，在打就出人命了。”

　　“我們走！臭小子，別讓我們再看見你！”

　　……

　　那一晚，趙啟拖著一身的傷回到家裡。

　　“兒子！”剛下班的趙父看到兒子這副模樣，連忙上去攙扶，“怎麽了?又打架了嗎?傷的這麽嚴重，趕緊去醫院。”

　　“沒事…不用你管。”

　　趙啟推開父親，自己走進房間。

　　———第二天———

　　“臭小子！又碰見你了！”

　　“……”

　　看著眼前堵住自己的小混混們，趙啟淡定地掏出匕首。

　　“哈哈哈！就這小破刀?”

　　“沒錯。”

　　事實證明有了裝備加持，確實不一樣。

　　看著一個個接連倒地的手下，混混頭子慌了。

　　“不要！”

　　趙父不知從哪竄了出來，擋在兩人之間。

　　他擔心趙啟，所以今天提前回家，在路上聽見了混混的聲音。

　　進來卻看見了這一幕。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替兒子擋住他的罪惡。

　　趙啟愣住了……

　　混混們逃跑的慌亂模樣漸漸融在背景之中。

　　趙啟眼裡只剩下倒地的父親，血流不止。

　　———醫院———

　　“請您節哀…”

　　趙父，去世，死因:失血過多

　　整個醫院都回蕩著趙啟崩潰的哭聲。

　　————————————————————時間線，回到現在————————————————————

　　趙啟抹著眼淚。

　　他討厭看到別人因為自己死在面前。

　　不管是父親，還是眼前這個陌生人。

　　都是被自己害死的。

　　一年前的自責，在此刻被重新放大。

　　父親死後，他沒再打過架。

　　終究只是十七歲的少年。

　　……

　　“嗯…?”

　　微弱的氣息吹動少年額前的碎發。

　　男人微眯著眼睛看他。

　　“太好了！你沒死！”他緊緊抱住男人。

　　“嗯……”男人應了一聲，閉上眼睛。

　　“等等，你怎麽了！別……”

　　“睡一會……”男人虛弱的打斷他。

　　少年也知道，男人需要休息。

　　他躺在男人身邊。

　　“好……但千萬…別不醒過來……”

　　——————————————————時間線，次日清晨————————————————————

　　“哎呀！睡得真香啊～”趙啟醒來，面對刺眼的陽光，不由得伸了伸懶腰，但他感到手臂沉甸甸的，突然意識到什麽。

　　“好像斷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趙啟向著又被自己不小心扯起胳膊而被驚醒的男人連連道歉。

　　“你醒了多久了?”男人問他。

　　“剛剛。你起得來嗎?”

　　“嗯。”

　　趙啟小心地扶著男人起身。

　　昨晚的一切，就像夢一樣。

　　慶幸的是，他醒了。

　　“你可要對我負責噢～”知道危險已經過去的趙啟擺出一副不要臉的笑容貼近男人，“要知道，都是因為你，我差點就沒命了～”

　　這一晚，少年已經徹底對男人放下了戒備。

　　但是自責感並沒有減少，只是強裝鎮定罷了，就像父親死後這一年間所做的一樣。

　　“嗯。”

　　“嘿嘿嘿～”

　　男人沒有看趙啟，他低著頭，像是在反思。

　　反思自己為什麽沒讓這個欠揍的玩應摔得再重億點。

　　“喂，我跟你說話呢。”

　　“……”

　　“那告訴我你的名字總可以吧，我不能一直喊你喂啊。”

　　“隨意。”

　　“非得讓我把話說明白了是嗎?行行行，我謝謝你，謝謝你昨天救了我，我也不想一直對救命恩人不尊重。”

　　“……”

　　“算了算了，不想說就算了～”

　　趙啟用手指蹭了蹭鼻子，一臉不屑地說到。

　　“王葉。”

　　“啥?”

　　“姓王的王，樹葉的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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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好奇怪的名字啊哈哈哈……王葉，王爺嗎?哈哈哈！”

　　“……”

　　男人尷尬地轉過身。

　　“嘿！王爺！”趙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順勢把胳膊搭在男人肩膀上，“以後就叫你葉哥吧！”

　　男人，不，是王葉轉頭，少年燦爛的笑容撞進他的眼中。

　　這時他才看清楚少年陽光帥氣的模樣。

　　褐色的發絲隨著微風一起一伏，時而遮撩過少年微眯的雙眼，他的眼珠閃著光亮，就像淺褐色的琥珀。只是那琥珀中封存的，不是昆蟲，也不是植物，而是少年眼前的他…

　　王葉居然一時看呆了。

　　“嗯，隨意。”

　　他再次別過頭，用平淡的語氣掩飾住他心中異樣的感覺。

　　“呐，葉～哥～哥～”

　　再正經也抵不過少年突然的陰陽怪氣，聽到“葉哥哥～”這三個字，王葉不由得在心裡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

　　“鑰匙。”

　　“什麽?”

　　“手銬，鑰匙～”

　　看著一臉撒嬌討好自己的趙啟…雖然有點惡心，但確實，如果把手銬打開二人分頭行動會更快，可又怕趙啟跑了……思索中，王葉也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對了。

　　鑰匙……呢?

　　(呆—呆)

　　[這家夥又停止思考了…]趙啟看著一臉癡呆的王葉，也不知道他是裝高冷還是真傻…

　　“鑰匙…”

　　“對對對！”

　　“好像在車裡…”

　　趙啟順著王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團黑乎乎的巨大焦炭映入眼簾。

　　[還能找得到了嗎…]

　　—————————————————時間線，正午——————————————

　　不負眾望，經過一上午的尋找，鑰匙確認失蹤。

　　現在隻好先回局裡找備用鑰匙開鎖了。不過因為懸崖太陡，手機也沒有信號，二人只能選擇往樹林深處走。

　　“好熱啊……你有水嗎?”

　　“沒有。”

　　“我快不行了……”趙啟突然癱倒，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倚著王葉，“葉哥…最後讓我再…看你一眼。”

　　看著眼前這個戲精，如果不是有手銬拴著，王葉一定會一把推開他然後轉身就走。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這手銬還是自己給他戴上去的。

　　“對了，葉哥。”

　　“沒水。”

　　“你來抓我，是因為什麽案子啊?不是說我是什麽嫌疑人布啦布啦的。”

　　“一周前，城東區，拋屍案。”

　　“好像是有這麽個新聞來著……可我又不在場…”

　　“死者名叫旭陽。”

　　“什…麽?”

　　“而你，是最後接觸他的人。”

　　“你是說旭陽死了?”

　　“他不是你的同學嗎?這麽大的事你不知道?”

　　“不，我並沒有班上其他人的聯系方式，這幾個星期又是暑假…所以根本沒有聯系，上周也是他突然來我家找我。”

　　“他有對你說什麽嗎?”

　　“並沒有，只是他瞞著家人網戀的女友要跟他見面，他是個比較內向的人，不敢一個人去，所以才來找我的。”

　　“然後呢?”

　　“我拒絕了，畢竟我也不想當電燈泡。他看起來也很生氣，說我沒有同學情誼。”

　　“他是你的朋友嗎?”

　　“不， 只是同學，應該是找其他人都不行，畢竟班裡其他人的性格都比較蠻橫，所以才來找我的吧。”

　　二人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趙啟也不再喊熱了，而是專注於對話。

　　“旭陽他是被殺死的嗎?”

　　“已經確定了是他殺，所以才在排查嫌疑人。”

　　“……”

　　“你很難過嗎。”

　　“…說實話並不，但…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安的感覺。”趙啟不自覺的顫抖，“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

　　“不，如果並不是熟人，不會難過也是正常的。所以你沒有錯。”

　　“是嗎…”

　　“既然已經確定你不是犯人了，那就一起先從這個林子出去。”

　　“哎?這就確定了嗎?”

　　“你太小看警察了。”

　　“哦?王爺～”

　　“怎麽了?”

　　“我還以為你是個只會說‘怎麽了’‘什麽’‘隨意’‘嗯’的傻瓜呢，看你剛才說了那麽多話，我倒是放心了哈哈。”

　　趙啟自顧自地一把摟住王葉拍起他的肩膀。

　　“咳……”

　　“對不起，忘了你有內傷了…嘿嘿…”趙啟趕緊收手，不好意思道。

　　[這個少年…前後性格變化這麽大，是因為我救了他嗎…]

　　王葉想著，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站起身。

　　“喂，葉哥，你等等我，等等我的手啊！”

　　趙啟連忙跟上，兩人繼續走向林子的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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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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