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葉輕舟決心以“劍塚後人”的名義,傳承門派的薪火後,“劍塚”上空傳來一聲鏗鏘的劍鳴聲,葉輕舟喃喃地道出了一個劍名“大衍悲天劍”。
黎寒開卻是從未聽過此劍,不禁問道:“這‘大衍悲天劍’又是何物?”
葉輕舟望著那驚覺百裡的衝天劍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黎大哥,你可知‘劍塚’這二字的由來嗎?”
黎寒開搖了搖頭。
“相傳‘劍塚’的第一任‘塚主’原是個專門打鐵鑄劍的鐵匠,後來隨著鑄造的寶劍越來越多,竟然慢慢發現每柄寶劍都有其獨一無二的劍性,有的劍剛直不阿,有的劍品性高潔,有的劍邪魅嗜血,有的劍冷傲孤絕...這諸般劍如諸般人,由於鑄造之人,成劍時辰,季節,火候等因素的差異,最終成劍時的劍性也是千差萬別......”葉輕舟靜靜地講述著,似在追憶一個古老的傳說。
“識得劍性之後,他鑄劍技藝也隨之大漲,所鑄之劍均生劍鳴,所識之人皆驚為天人,一時之間,江湖俠客,無論正邪,蜂擁一般找他將佩劍重修,以期在兵器上不輸於人,然而,時日一久,由於他見識了太多的殘劍、斷劍,終日聆聽這些劍性各異的寶劍訴說著自己的過往,不禁心生悲愴,卻不想再把這些劍修好,以免又落入到無窮無盡的江湖爭鬥之中,正如已經征戰一生而又將死之人,若強行救活,再將其投入無盡戰火之中,無異於永生於煉獄之中,太過殘忍。”
“因此,這位初代‘塚主’做了一件讓當時的整個江湖都震驚不已的決定:攜劍避世!那不是單單一把兩把的殘劍,而是成千上萬把!據說當時諸劍因感念而通靈,皆浮空而隨行,初代‘塚主’所過之處,凡是斷劍殘兵皆受感召而破土同行,一時之間,千萬把劍都緊緊圍繞在這位‘塚主’四周,而這位‘塚主’原本所佩之劍‘大衍’儼然成為了諸劍之王,江湖之上凡是試圖阻止‘塚主’遠避之人,一劍所指,萬劍穿心,決無生還可能,隻短短半天,這江湖上便再沒有敢於阻止這位‘塚主’的人了......”
黎寒開聽了,隻覺得這故事如神話一般,震驚的同時,心中卻存留一絲疑慮,畢竟以氣禦劍之人他見過,然而,讓劍自聽號令,以一劍統領萬劍,那便真的近乎神祇了。
葉輕舟卻是不知道黎寒開心中所想,繼續訴說著“劍塚”的傳說:“遍尋數月,這位初代‘塚主’終於找到了這片遠離人煙的荒蕪之地,他在此鑄棺葬劍,又立碑刻寫劍名,諸劍感念其恩,皆自崩劍身,將自身的一部分附著於‘大衍’之上,而‘大衍’原本只是一柄六尺快劍,得諸劍劍體後,暴漲數千倍,劍身生出‘悲天’二字,以示眾劍對這位‘塚主’悲天憫人仁德的肯定,此後,此劍便正式定名為‘大衍悲天劍’。據說憑借此劍可以統禦天下之兵,然而初代‘塚主’卻鑄一巨棺,將其封存,數百年來,也無人能開其棺,窺見全貌......”
黎寒開聽了,猛然想到登上後崖時,“塚主”和劍仆圍繞下的那副通天巨棺,這才心中一驚,終是有些相信了這個傳說。
“可是,這‘大衍悲天劍’如此之大,常人莫說揮使,怕是手掌還沒有劍柄大吧?‘劍塚’門派的前輩,可提過怎麽用嗎?”黎寒開忽然又想到這點,不禁問道。
葉輕舟卻是搖了搖頭:“後來的‘塚主’和弟子為了能禦使這把劍,紛紛開始修習重劍,
然而,這麽多年,那副劍棺都毫無動靜,初代的‘塚主’也沒聽說過傳下什麽駕馭之法,不過就是......”葉輕舟說到這來突然停住,猛地看向了黎寒開的眼睛。 “對了!我們‘劍塚’的弟子都要修習一門叫‘命劍’的法門,原本是與劍溝通,尋求人劍合一的,我雖然學習很久,但是一直都沒成功過,實際上,我知道的人裡,一個練成的都沒有,久而久之,都快忘了這件事了......”葉輕舟快速地說道,眼睛裡也開始閃爍著奇異的光。
黎寒開望了望遠方衝天的劍氣,又看了看葉輕舟,仍有些擔憂地說道:“輕舟,雖然現在可能是這‘大衍悲天劍’出世,但我們又能做什麽呢?這麽大的動靜,‘鎮獄司’的那群人一定也注意到了,此時回去,怕是行不通......”
葉輕舟用手抹了抹臉上的血漬,輕輕一笑:“沒事的,黎大哥,我心中隱隱有感覺,‘大衍悲天劍’這次的蘇醒應該是跟我有關系,既然我們‘劍塚’數百年間都沒有打開劍棺的方法,他們‘鎮獄司’百年之內也休想強開劍棺!這段時間,我就專心鑽研‘命劍’之法,總有一日,我會再回‘劍塚’,報此滅派之仇!”
黎寒開聽了“滅派之仇”四個字,突然又想起這一切的源頭“楚湘國余孽”一事,不禁心中好奇,便開口問道:“我在‘鎮獄司’隱瞞身份時,聽到那掌司使姬無赦以緝拿‘楚湘國余孽’越輕舟一事為由,發兵攻打‘劍塚’,當時我就隱隱覺得這人姓氏雖然和你不同,但是必然有所聯系,沒成想當真如此,輕舟,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能和我說說嘛?”
葉輕舟輕歎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了帕青絹,默然說道:“一切都是因為這帕青絹......”
“我還很小的時候, 阿父就去世了,臨終之前,他把這帕青絹遞給我,說這是象征我身份的東西,要我藏好,一輩子也不能輕易示人。我雖然那時候很小,但是看著阿父的眼睛,是那麽認真,就一直銘記在心。”葉輕舟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追憶的神色。
“我這十多年的門派生活,算得上是無憂無慮,雖然配不上太爺爺的名號,但是有門派中兄弟姐妹們的護持,也沒受過什麽委屈,直到.......”說到這,葉輕舟眼中又露出一絲悲痛。
“望江城...”黎寒開心有所感,輕輕說道。
葉輕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次,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因我而死,還是那麽多人,那麽熟悉的人,我心中,痛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不思進取,恨我自己沒能勤練武功,恨我明明師門輩分很高,卻沒能力保護他們...”
葉輕舟說到這,聲音有些哽咽,輕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天逃得性命後,我在路邊的攤位上喝了很多的酒,多到我不記得是怎麽回門派的,我隻記得那時,我很想我的家人,拿出過那青絹,痛哭流涕......”
“後來,同行的弟子見那時起有人暗中跟隨,不敢耽擱,便連夜啟程,將我送了回來,我回來清醒之後,才發現辦錯了事,急忙和‘塚主’匯報,歷代‘塚主’卻是一直庇護著我‘越家’,這次也不例外,‘塚主’得知後,急忙閉門封塚,可還是......”葉輕舟仿佛又回到了“劍塚”覆滅的那天,眼中淚光漣漣,只是那淚,卻始終半滴也未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