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要找的就是蔡二毛,一路從東濱的魅惑酒吧,一直跑到這天門碼頭,準備坐船離開。卻沒想到一夜之間,全城動了起來,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但是就算再來一次,他也不後悔。
蔡二毛一邊跑一邊想著:“這個時候,妹妹在醫院應該在做手術了吧!”
剛跑到街角巷子口,一個聲音就在前面響起:“小子,很能跑啊!害我的人,大半夜陪你逛遍了這天門碼頭,兄弟們上去,給我逮住了。”四五個小年輕就湧了上來。
蔡二毛聽到聲音轉身就跑,可惜後路也被人堵住了,自知已經無路可逃,正準備拚命,前面卻傳來汽車轟鳴聲,直接撞了過來。
“上車”,
車子嚇退圍住的人群,有人在車上一把拉住蔡二毛,拖上了車,揚長而去。
“鋒哥,怎麽辦?”
“派人盯住那輛車,都特麽回去,二十萬賞錢看來是泡湯了!”叫鋒哥的平頭臉色陰沉的說道。
“人丟了,不過已經叫人去盯了!”陳鋒打完電話就帶人走了!
車子一路在大街上奔跑,蔡二毛借著路燈燈光,看清楚拉他的人,扁平臉,一道刀疤從眼角到鬢角,顯得特別猙獰。
“大哥,那一路人,這是帶我去哪裡?”蔡二毛有些心虛,突然出現救了自己,卻不說話。
“去了就知道了!”
一路兜兜轉轉,進了一棟居民樓,汽車剛停下,蔡二毛就被人一腳踹下車子,車子轉彎揚長而去,一個身影就站到了蔡二毛面前:“你很好,拿了我的錢就想跑”,說完就一棒敲暈了他!
雲野此時正在大吃特吃,而小女孩坐在對面一杓一杓的吃著粥:“萌萌,你大病初愈,不適合吃這種大魚大肉,不過修養幾天就可以吃了。”
“雲野哥哥,我以前都沒吃過排骨,一定很好吃吧!”萌萌可憐兮兮的看著雲野,雲野最後實在敵不過那可憐而又無辜的眼神,投降了。看著萌萌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著排骨,雲野露出老父親一般的笑容。
韓千雪在一旁看著二人,這時候的雲野眼神溫柔,對小女孩充滿了憐惜,不過想到攝像頭後面的那雙眼睛,韓千雪打了個冷顫。
“雲野,我爺爺和你有些淵源,他想見見你!可以嗎?”
韓千雪此時問話的語氣,不再是那清冷高傲的公主,此時更像一個小丫鬟,謹小慎微,生怕雲野發怒!
雲野不說話,整個氣氛就開始變得沉默而尷尬,隔了小半天,等萌萌吃完飯,最後還是雲野開了口:“你們不該在背後做那種事,真想學針法,我可以教你們,忘掉房間裡的一切事情吧!”
最後雲野還是答應去見韓老爺子,畢竟師門淵源不可磨滅。
韓家在東濱大東門,韓老爺子叫韓棟,開了一家中醫館,而韓千雪的父親叫韓國信,經營一家醫療器材公司,借著韓老爺子的影響力,生意倒是做得風生水起。韓家地位超然,畢竟憑借韓老爺子的針灸術,不管達官貴人或者潑皮混混,都得給幾分薄面。
不過現在韓家也遇到問題,韓老爺子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如果那天撒手一走,韓家必將日漸式微。
車子開到一棟中式四合院面前停下,遠遠雲野就聞到一股藥材的味道,進門就看著院裡院外稀稀拉拉幾個人和牆邊一排熬藥的沙罐。
“這個中醫館,只有三個人,我爺爺,還有黎叔和六嬸,平時都是我爺爺診病,黎叔幫忙抓藥熬藥,
六嬸照顧大家的起居生活。偶爾我會過來幫幫忙。” 韓千雪看著雲野到處看,便跟在後面開始介紹情況:“平時一般人都很少,現在西醫橫行,中醫式微,人們有什麽頭疼腦熱都去醫院,只有少部分需要的,都是預約上門來。”
雲野當年跟隨師傅天南海北的到處跑,也知道現在時下是什麽情況。西醫是以解剖學和生理學病理學為基礎,非常客觀和直觀地把人體和病因分析後,針對性地進行治療。
而中醫是以我國特有的陰陽學說為基礎,從整體上講求陰陽平衡,治療方案首先講求調理陰陽,也就是人們通常說的“治本”。所以西醫主旨頭疼醫頭,腳疼醫腳,見效快,而中醫則是講究平衡調理,見效慢一點。
韓千雪引著雲野走進裡屋,看見一個男人在和輪椅上的韓老爺子說話,便站在門口等一會。男人看見韓千雪領著一個男人回來,很詫異,眼底有一絲憤怒,但立馬隱藏好面帶微笑的站起來:“千雪,你回來了啊,我剛和韓爺爺說你怎麽沒在?這位是?“
韓老爺子看見站在門口的雲野,顫顫巍巍的起身走到雲野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少爺!”
這一跪這一句少爺,驚了在場所有人,也包括雲野。
“爺爺,你……”韓千雪趕緊過去扶著韓老爺子,想把他拉起來,但韓老爺子堅持跪著一直不動。
雲野被嚇得不輕,就這麽突然一個花甲老人突然就跪在面前,雲野也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趕緊扶起韓老爺子:“韓老,你嚴重了,你這一跪,讓小子如何消受得起!”
“哎,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進去說!”韓老爺子拉著雲野的手走了幾步,回頭對著杵在門邊還在懵逼的男人說道:“張允浩,你先回去吧,今天我這有貴客。千雪,你送送允浩!”
看著韓老爺子拉著雲野進了裡屋,叫張允浩的男人才木訥的轉頭問道:“千雪,我們也算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為什麽不知道這個年輕人,而且……而且韓爺爺為什麽喊他少爺?”
其實韓千雪有著千百種猜測,可是萬萬沒想到是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允浩哥,你先回去吧,今天爺爺應該不會有時間和你說話了!”
張允浩也想了解這個年輕人的情況,但既然韓老爺子發話了,還是轉身離開:“千雪,你看我倆的事情……”
“允浩哥,現在千雪沒有這個想法,好了,我進去給爺爺倒茶!”
叫張允浩的男人,走到院門外,回頭狠狠的看了一眼裡屋,一直覺得那個年輕人有些面熟,突然想起,幾天前在自己醫院,韓千雪送來一個暈倒的少年。
原來這個張允浩,就是涪州醫院的那個張醫生,當時護士小曉還在調侃張醫生和韓千雪,郎有情妾無意。
韓千雪走進裡屋,就看見自己爺爺拉著雲野的手,坐在椅子上聊天。
“你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吧?一別就是四十多年,你一定很詫異我和你師門的淵源!那時我才二十多歲,跟著鄉下郎中學了點中醫,便在村裡當起來赤腳醫生,十裡八鄉倒是小有名氣,可是一次意外,卻讓我遇到你師傅!
我生活的村子叫小田村,老村長得了重病要我去醫治,不料這病我從未見過束手無策,但是那時少年氣盛,偏偏不信邪,結果不言而喻,就在事態越來越嚴重,村長差點被我醫死,恰巧你師傅遊醫路過,當時你師傅就是用七星續命針救了村長,而那次事故我已經沒辦法在村裡呆下去,所以求著你師傅收我為徒!”
雲野和站在門口的韓千雪聽得入神,大概也了解了事情起沫。
韓老爺子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可是你師傅嫌棄我資質太差,而且年齡也偏大了,不適合學他的醫道,最後我一再強求下,做了你師傅的隨從,跟著他老人家一起遊醫,時間久了,慢慢我也學到很多東西!後來我到了涪州城,你師傅回他師門,這一別就是四十多年,我怕你師父都已經忘記我這個人了吧?”
雲野有些尷尬,自己師傅從未提起韓老爺子這個人,所以也不好搭話。
“不過還好,能看見你也是不錯的!當那天千雪說看見一個會七星續命針的少年出現在涪州,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師門一脈的人下山了!後來說要治療癌症,便知道一定是你”。
韓老爺子說著說著又跪了下去:“少爺,那天私自偷看,是老奴我貪心了,還望你不要介意啊!”
雲野趕緊扶起韓老爺子說倒:“既然你和我師傅有這一段淵源, 那就不是外人,那天的事情不提也罷,都過去了!至於師傅,我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我是一個人下的山!”
就算雲野臉皮厚,也不敢說自己是被趕下山的。
就這樣韓老爺子拉著雲野聊了很多,開始聊雲野的師傅,後來便聊到中醫,雲野雖然醫道知識豐富,可是臨床很多經驗不足,這一點韓老爺子恰恰相反,幾十年的症治經驗,又豈是雲野這個小年輕所能比擬的。
韓千雪站在一旁看著雲野二人聊的開心猶豫了幾次,最後還是下了決心開口道:“雲野,你醫術那麽高明,我爺爺的病……”
“住口”
韓千雪剛開口就被韓老爺子大吼一聲給打斷了:“千雪,不要說了,我這病不是一般的病症,弄不好會有反噬。”
雲野聽這麽一說,更加好奇,剛準備開口詢問,旁邊韓千雪的手機就響了。
看著遞過來的電話,雲野有些不習慣,自己沒有手機,誰會找自己?
“雲野,我是葉悠悠,蔡俊出事了!”
葉悠悠給雲野打完電話,又把電話撥了出去:“義父,小女孩的癌症已經被治好了!”
聽著電話裡呼吸急促的聲音,葉悠悠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怎麽做?”對面男人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
“還是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蔡俊,不然涪州不得安寧!”
葉悠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繁華的街道:“有多少人知道在這繁華的背後存在多少肮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