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地多山水,古今如此,古代的贛地,不僅靈氣充沛,且禪風頗盛,道教興榮,即便到了現代社會,贛地依然保持了一份水秀山青之景,存的一份淳樸民風。
卻說這贛地的新余城中有一所高校,高校中有個學生,姓言午許,單名一個言字。
這許言祖籍山東濟南人,中學時代,本來也是清北的料,卻因為一個錯誤決定,失去了動力,丟了功名,最後來到了贛地小城中的民辦高校昏沉度日。
剛來到這所學校,許言就把他的厭世情節發揮的淋漓盡致,日日躺在宿舍裡看小說,天天躲在網吧打遊戲,能翹課就翹課,也不參加任何的公共活動。
久而久之,輔導員老袁看不下去了,從勸說到威脅,到了最後說是要讓許言退學,許言才挪動著原本瘦弱,如今卻漸漸發福的身體去了一次教室。
好景不長,許言又開始了躺平生活。
半個學期下來,除了宿舍的四個人記住了名字,班裡的其他人許言一概不認識。
然而許言班上的一個姑娘竟然喜歡上了許言。
事情是這樣的,那是許言為數不多的去上課的一天。
作為一名文科生,卻上了一個偏理科的專業,對於高數,一般人都會聽不懂,更何況在民辦的三本中,無論文理,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高數這東西就像是一隻怪獸,吞噬著每一個想要奮進的學生的信心。
卻說那一節數學課,數學老師發現一直點名,卻從來見不到人的許言竟然來了,於是就讓許言上去解題。
說來也巧,那節課許言的手機沒電了,也沒帶充電寶,覺得無聊就翻了兩遍數學書,上了講台,竟然真的把題目做了出來。
這讓班裡的那個女生注意到的了許言,這個基本上沒有見過面的同學。
許言的長相,當然不帥,卻也不醜,不過皮膚非常細膩,沒有因為熬夜而長痘痘,也沒有因為長時間打遊戲而精神萎靡。那個女生的長相中等偏上,身材也是中等,但非常嬌小,會讓人不自覺地有一種保護欲。
課間休息的時候那個叫楊子藝的女生要了許言的微信,還叮囑許言說要常來上課。
許言雖然厭世,卻也是青春期的少年,頓時就覺得一陣心動。
男女情事,就怕起哄,室友們對許言一頓調笑,不禁讓他凡心大動,兩人竟真的約了會。
而那一場約會,改變了許言的一生。
那是一個周六的下午。
太陽已經偏西,宿舍裡的光線已有幾分昏暗。
坐在電腦前打遊戲的許言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五點還有一個小時,還能打一局爐石傳說,電話卻響了起來。
“你準備好了嗎?我在你宿舍下面等你。”
許言的鼠標從“開始”上移開,慢悠悠的走到宿舍的窗戶前,往下一看,楊子藝那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嗯,我馬上下去。”
雖然嘴上這麽說,許言的動作依然很慢,而且出門必須先蹲坑的他,還順便看了會視頻……
為了和許言約會,特意化了淡妝的楊子藝,並沒有因為許言的拖拉而生氣。
兩人之前約好了先一起吃飯,然後晚上去看電影。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朝著校外走去。
那所高校有兩個校區,面積也不大,穿過了教學樓,又穿過了實驗樓就出了東門,運氣很好,公交車剛到,便上了公交車。
聊著聊著,
許言發現楊子藝和他的共同點還真不少,比如說他們都相信有造物主,但絕對不是聖經上說的那樣,又比如說他們都相信有地外文明,但外星人的長相一定不是電影上的那樣…… 這一男一女,都處在青春期,荷爾蒙分泌過剩的時候,聊著天,四目相對,就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同時能感覺到一股氣流往下走。
這種感覺許言之前也有過,不過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到了。
仿佛歲月早已把他的欲望給消磨乾淨了一般。
公交車外的光景不斷流轉,乘客們上上下下,而許言和楊子藝也到了目的地。
不得不說,許言當時所在的那一座小城,其實非常不發達,即使到了如今也很一般。
但生活在這種小城中也別有一番風味,特別是街上的行人,臉上有一種大城市裡人們所沒有的那一種幸福感,或許是沒見過世面的自負,或許是發自內心淡然,或許是沒有太多生活壓力的悠閑與恬淡……
那一刻許言甚至在想,如果以後能和楊子藝生活在這座小城,似乎也不錯。
在街上逛了一會,兩人選擇了一家火鍋店,作為這次約會吃飯的地方。
火鍋店的老板是一位胖胖的中年人,每走一步,臉上的肉都會顫抖,或許是人太多了,服務員忙不過來,他親自給許言上菜。
混合著火鍋的熱氣,以及嘈雜但有安全感的環境,雖然沒喝酒,但酒不醉人人自醉,相互喜歡的兩個人看著對方的眼神變得越發迷離。
許言感覺自己體內的什麽東西覺醒了。
快要吃完飯的時候,楊子藝向許言表白了。
這是出乎許言意料之外的。
說心裡話,他也喜歡楊子藝,但沒想到會這麽快,作為一個說得好聽點比較傳統的人,說的難聽點就是屁事兒比較多的人,許言覺得怎麽著也得約會上七八次才能確定關系吧!
但當他看到楊子藝真誠的眼神後,他點了頭……
離開了火鍋店,兩人走在去電影院的路上,羞澀的兩人想要拉手,但剛碰到就像是觸電一樣縮了回去,眼神也在不斷的躲閃著對面的眼神,似乎看一眼就會懷孕一樣。
一直到買了票,在電影院裡坐下,才真的牽起了手。
電影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愛的人相伴,許言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他是多麽的幸福。
那一場電影,許言甚至把未來十年,未來二十年,乃至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刻,白頭偕老的時候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規劃了一遍。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許言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所有規劃全部破產了。
就像是前一天得到內部消息,買了一支蹭蹭上漲的股票,第二天卻發現那一支股票腰斬了一般。
事情發生在回學校的路上,他們怕回去太晚了宿舍會關門,沒有坐公交車,所以就打了一輛車。
那個司機似乎喝了酒,但許言和楊子藝沉浸在幸福中根本沒有注意,還催促司機快點,一直到車禍發生,他們還在談論等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要去吃什麽。
然而下一秒許言就失去了意識……
輔導員老袁得到消息後,許言和楊子藝已經在醫院裡了。
那個司機當場就去世了,楊子藝處在昏迷狀態中,但沒有生命危險。
因為那一輛小卡車是從左側撞擊的那一輛出租車,同時又偏上一點,所以司機當場斃命,許言受重傷昏迷不醒,至今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手術過後,醫生告訴老袁,楊子藝只是輕傷,甚至一個星期後就能出院,但是許言可能會挺不過去,讓老袁聯系許言的家人。
老袁做輔導員已經十多年了,在民辦三本學校中,輔導員很少有真正負責的,但他是個異類,也是因為他認真負責的態度,所以受到了很多同事的排擠。
別人因為招生之類的活動賺得盆滿缽滿,他卻領著死工資,到現在還沒有結婚。
老袁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各種藥劑刺鼻的味道不斷地衝擊著他的鼻腔,因為過敏性鼻炎,所以他的鼻子很不舒服,想找張紙痛快痛快。
不過他還是翻起了通訊錄,給許言的父親撥了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老袁又查了許言的個人信息,給許言的母親打了過去,依然是關機。
那天晚上,老袁在醫院昏暗的燈光下,伴著刺鼻的藥水的味道,以及他那即將流出來的鼻涕,給許言的父母打了無數次電話。
每一次都是關機。
一直到了凌晨也沒有撥通。
凌晨六點,醫生告訴老袁,許言死了。
直到許言的遺體被蓋著白色的布推出來,老袁才相信。
那時候他的手機已經徹底沒電了,他也不想去打什麽電話了。
任職這麽多年,他見過太多事情,但一個學生忽然就去世了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這也改變了老袁的人生。
……
“我這是在哪?”
許言努力的睜開眼睛,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疼,就像是小時候有次打架被人用榔頭砸了一般。
同時許言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竟然能微微懸浮起來。
那一刻許言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特別是和楊子藝約會的每一個細節,以及上了那一輛改變他命運的出租車的事。
我死了?
許言自言自語道,這時候他才仔細的打量周圍的環境。
只見此地有崇山峻嶺,有茂林修竹,又有樓閣林立,仙雲飄飄,見那彩色的仙鳥在空中飛舞,發出婉轉的啼叫聲,腳下則是黃金鋪成的地面,路的兩旁是用琉璃雕琢而成的仙樹,還有很多長相奇特,閃著異彩的小獸在林間穿梭。
同時許言注意到,在不遠的天空的盡頭,有一盞燈,那一盞燈讓周圍充滿了光明。
很顯然,那不是太陽。
許言一直以為,按照他生前的種種行為,如果有天堂和地獄的話,他死後肯定是下地獄的,現如今看周圍那氣派的場景,恐怕彌陀經中的極樂世界也不過如此吧!
死亡的陰霾被他拋在了腦後,正準備好好觀賞一下這個“天堂”的時候,竟然有人來了!
一僧,一道,那僧人穿著黃色的僧服,脖子上帶著一串念珠,天空盡頭那盞燈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腦袋上,令他的腦袋也變成了一盞燈。那道人則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背後還背著一把劍,兩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麽,但許言聽不清。
約莫過了十幾秒,那一僧,一道,似乎是發現了許言在看他們,於是一起看向了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