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數數嗎?”對此,黛爾蓮如此提醒。
迅速點頭,克勞恩十分聽話的打開鎖扣,將黑色皮革箱一把掀開,映入眼簾的,便是由大量千元鈔票堆疊而成的“錢磚”鋪製其中,瞧起來悅目極了。
反手拿出一把,數都不數,他直接遞向卡齊,興奮道:“送你的!”
笑著擺手,卡齊滿臉欣慰,“不了,還是你自己留著用吧,我不缺。”
又遞向阿琳小姐,他試探道:“你呢?”
同樣輕輕擺手,對方笑著回應:“抱歉,我也不缺……”
“……”
這下就有點尷尬了,本打算財大氣粗的闊氣一把,但是就結果來看,貌似他們都不缺錢……也對,這倆貨都是標準的一等執刑官,一路走過來,討伐賞金恐怕用都用不完。
嘶……
不禁抓耳撓腮,克勞恩對此深感憂愁。
就在這時,他的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戳了一下,順勢轉頭看去,他發現莫萊這死小鬼正一臉“我呢我呢”的期待表情。
“你……”眼皮微抽,看著眼前姑娘一臉渴望中又帶著隱隱希冀的表情,不知為何,克勞恩總想拿起鈔票往對方臉上抽。
但考慮到她還是個孩子,這樣做影響可能不太好,也就在腦海中想想,現實的他並未付諸行動。
將一捆鈔票遞了過去,克勞恩口吻平靜的詢問:“給你?”
“哼!”意料之外,這家夥毫無征兆的哼上一聲。
只見莫萊的表情以極快之速度發生轉變,她一把推開克勞恩伸出的手,完事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大捧錢。
“我也有!我不缺!”
好家夥,原來是逗自己玩呢……
媽的,神經病。
意味深長的瞥了對方一眼,見她脖子幾乎昂到天上去,那副驕傲的表情令人不自覺感到拳頭髮癢。
壓製住罵街的衝動,“不要拉倒。”小聲念叨一句,見三人都不想要,裝逼無果的他隻得灰溜溜地把錢丟回皮革箱子裡,興奮與喜悅莫名少了大半。
果然,好東西還是要和別人分享,否則樂趣得少一大半。
關上箱子,他微不可聞地歎出一口氣,隨即朝面前的黛爾蓮點頭道:
“感謝老大給我留五十萬,您真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部下的上司了,從今往後,只要您一句話,鄙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漂亮的客套話,但很管用,黛爾蓮在聽聞後眼睛彎成月牙,笑容也愈發明媚,看起來居然隱約帶上了那麽一點點可愛的味道。
直視面前四位下屬,嘴唇輕啟,她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這一次的任務,你們完成的相當不錯,每個人都超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並且無一人傷亡,這是最為值得開心的事情。”
說著,她伸出手指,直直的指向克勞恩,“尤其是你,克勞恩,作為新人的你能夠接連吞食兩隻食人鬼的巢,這份適應能力令我感到欽佩。”
“此乃屬下的本職工作。”對此,克勞恩恰到好處的點頭,聲音也表現得遊刃有余。
說實在的,他雖然吃了兩坨巢,但從未覺得自己的身體出現有任何變化,若是執意要說,大概就是今早馬桶的壓力略微大了那麽一點點。
滿意一笑,她打起響指,接著話鋒一轉,朝其以吩咐的語氣說道:
“我喜歡你的這份淡然,而我手上剛好有一個小事件正需要人去處理,所以,克勞恩三等執刑官,
你意下如何呢?” 此言一出,原先還在風度微笑的克勞恩表情當場呆滯,身體以微不可見的幅度發生顫抖,他看著對方,發現那彎如月牙的眼神中此刻正帶有一絲狡詐。
他大概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誇獎了。
“我、我今天腰疼……”慌不擇言的找了個借口,說完,他還擺出一副半死不活的痛苦表情。
開什麽玩笑,才剛領到了一大筆錢,至少讓他好好休息幾天吧,每天打打殺殺的,誰遭得住啊。
“是這樣麽?”眼睛微眯的凝視對方,將下巴貼在桌面上,黛爾蓮輕笑道:“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
可惡!說錯話了!
……
將錢箱放回宿舍樓,拿上墨鋼砍刀,克勞恩垂頭喪氣的回到執刑組樓下。
現在的時間是十點十分左右,卡齊他們都去街上巡邏了,而自己則是需要相當悲慘的獨自一人去執行任務。
按黛爾蓮所說,在五號區域以外,老城區的76號街區裡,一棟街邊民房出現了一隻穢類,按描述大概是三級穢類,其能力一般,尋常人但凡勇敢點,拿著兩把魔能手槍都能將其弄死。
可結果卻不是這樣,舊城區的那些警備局飯桶硬是不敢上,美其名曰業務不通,從早上七點接案到現在,硬是把樓下堵的水泄不通,然後擱那抽煙打牌。
只能說新城區和舊城區的警備局就不是同一維度的生物,雖然新城區的一樣好不到哪去,但他們至少會開槍崩死一切能崩死的敵對勢力,這讓執刑組的麻煩事大大減少。
通體漆黑的執刑組車輛很快出現在視線當中,停靠路邊,從車上下來的輔助人員還是前天見到的那個年輕小夥,他的臉上洋溢笑容,對克勞恩很是熱情。
“嘿!克勞恩先生,您的光榮事跡我可是聽說了!”
他高聲招呼著,同時打開車門,朝對方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頭鑽入車內,癱靠皮質靠背,克勞恩對此無奈一笑,“那還真是太好了。”
關上車門,輔助小哥回到副駕駛,拉上安全帶,司機大叔腳踩油門,眾人朝目的地開始前進。
路上,克勞恩凝望窗外景象,早晨的比恩市活力依舊,哪怕發生了昨晚那種大規模的流血事件,人們的生活同樣是照常進行,絲毫不受影響。
前頭的小哥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巴拉巴拉,大部分是一些沒有意義的閑聊對話。
“作為新人,接連討伐兩隻二級食人鬼,估計沒多久,您就能晉升成為二等執刑官了呢!”
說到這裡,輔助小哥的語氣裡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雖然不曉得他為什麽這麽高興, 但克勞恩還是禮貌性的應了一聲。
接著,他似乎想到什麽,扭轉目光,看向前頭的輔助小哥道:“我有一個問題。”
“您說!”小哥回應的語調高昂且尖銳,他很是亢奮。
“執刑官的外出行動,皆是由你們接送的嗎?”
對於這個問題,回答他的並不是小哥,而是司機先生。
調動著檔位,這位臉上帶有滄桑的中年男人緩緩道:
“除我以外還有一位常駐司機,大概得有十年了吧,十年裡,我來來回回接送過很多執刑官前往任務地點,他們的性格大都很好,但結果卻是連屍體都找不回來,這讓我時常悲歎,不管對於正常人類還是執刑者,生命其實都是一樣的脆弱。”
司機先生的這句話充滿哲學,克勞恩聽了陷入沉思,而前頭的輔助小哥則明顯不樂意。
“我覺得大叔說的不對,執刑官都是很厲害的人,就算戰死,也一樣是很厲害的人,他們的意志會被後人銘記在心的!”
“你那是理想的說法。”瞥了他一眼,司機先生手握方向盤,面無表情。
“時間會衝淡一切,無論事情多麽深刻,多年以後,很多東西都會埋在心底,這些事情會被腐蝕、被磨損,直到偶爾想起,也就感歎兩聲,接著繼續生活。”
仍舊充滿哲學,雖然克勞恩聽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所以……”組織語言,他朝前頭的二人發起詢問:“關於卡齊、阿琳還有死小鬼他們三人所經歷過的危險任務,你們知道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