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恩市南部,也就是第七區域,那裡有著一座老式鐵板橋,據說是個不錯的避雨點,但距離克勞恩有些太遠了,他腿腳不便,估計挪到一半就得淋成落湯雞。
就目前來說,距離最近的避雨點,是一個下水道入口,那個入口就位於克勞恩當前所屬的第三區域,一個巨大的下水道,裡頭有很多的難民以及流浪漢。
這三天以來,他從未去過那個地方,沒有下雨是其一,最主要的還是聽聞某個去那睡過一晚的老兄所說。
他親眼見到某個殘疾流浪漢被一堆難民給集團衝擊了。
流浪漢是男的,一堆難民也是男的,衝擊從夜晚直到天明,這個消息讓克勞恩止不住害怕。
該怎麽辦呢?
思來想去,克勞恩想不出辦法,於是他決定先睡一覺,等下雨了他就四處溜達,哪裡能躲雨就躲哪裡。
命雖然不值錢,但他的靈魂可不一樣,冒著被炮火轟擊的風險去下水道避雨還是太不值得了。
這麽想著,靠著牆壁,克勞恩又一次睡死過去。
轟!!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巨響將克勞恩從美夢中驚醒,他被嚇得抖上一抖,睜開雙眼,臉上帶有迷茫的神色。
下雨了,由小轉大,前後不到五分鍾的時間,溫暖的夢鄉被強行扯碎,他拄著拐杖,在滂沱大雨中艱難前行。
雨水帶走熱量,刺骨的冷意使他止不住渾身顫抖,狂風襲來,身材單薄的他幾次被風吹倒。
活這麽久以來,克勞恩還是頭一次覺得雨水真的會要人命。
艱難挪到一處三層民房的樓下,因著角度問題,這裡的雨水會少上不少。
將拐杖放於腳邊,他抱住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這樣或許會好受一點。
狂風呼嘯,沒一會,大如黃豆的雨水開始斜向砸來,將躲在房子底下的克勞恩砸的嗷嗷直叫,甚至因為動靜過大而引起了屋主人的注意。
木質的棕色大門被打開了一道縫,從門縫裡頭,他能看見一位身穿紅色長裙,雍容華貴的婦人。
當即閉上了自己與雨水對罵的嘴,克勞恩有些尷尬的抱住膝蓋,他語氣訕訕道:“抱、抱歉,我就避個雨,等雨停了我就走。”
說罷,不自覺將目光移向別處,不敢看向這位美豔婦人。
克勞恩沒談過戀愛,哪怕在前一世也是一樣,不,準確來說他甚至沒摸過同齡女孩子的手,唯一與女性說話的機會是工作上與比自己大一輪的中年大媽嘮嗑。
眼前這個女人顯然不是什麽中年大媽,雖然僅是匆匆一眼,但克勞恩能感覺到,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少女的活力,那是未經過生活磨礪,養尊處優的女人才可能帶有的氣質。
而克勞恩最不敢的,就是與這種人接觸,他會忍不住打心底討厭自己。
尤其是穿越到這個倒霉蛋身上。
“在那裡躲雨可不行哦。”
美麗的婦人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好聽,就像是百靈鳥,聽著會讓人感覺到心裡莫名一暖。
“啊……嗯……”不知如何接茬,克勞恩有些尷尬的勾起嘴角,然後點了點頭,他不打算說什麽,靜靜在雨中感受寒冷。
見對方不搭理自己,這位美麗婦人又一次說話了,這一次,她還將門稍微開的大了一些,寬度剛好足夠一個人鑽進去。
“小弟弟,來我家避雨吧,這種雨天若是坐在門口,可是會生病的哦。”她的聲音還是如此好聽,
說出的話語更是讓克勞恩不敢相信。 扭頭盯著對方,他有些震驚的問:
“你認真的?”
被這幅表情給逗笑了,這位站於門後的美豔婦人掩嘴笑了一會。
“當然。”
……
令人沒想到的展開,克勞恩居然被屋主人邀請進了屋子。
屋外雨聲大作,屋內則帶著絲絲暖意,這個世界有暖氣?他不太清楚,但身體感受的溫暖卻實實在在。
拄著拐杖,站立於門前的紅地毯上,渾身濕漉漉的克勞恩有些不知所措。
這棟屋子很漂亮,裡頭的家具與裝潢皆是讓人感覺到一等一的貴氣,尤其是掛在牆上的巨大油畫,因為看不懂,所以從裡到外都給人帶來一股子藝術感。
與之相比,他這個斷手斷腳的苦命佬就好像從豬圈裡爬出來的。
“別緊張。”走在前頭的美麗婦人回頭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裡頭風情萬種,看的克勞恩有些暈乎乎。
在婦人的示意下,侍立兩側的女仆很快將克勞恩攙扶著帶走。
一路來到浴室,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的破舊衣服就被兩位女仆乾淨利索地扒了,完事不顧克勞恩的反對,將他光溜溜的架進浴缸裡。
“啊……”
看著二人拿著沐浴球與類似於沐浴露的玩意朝自己身上邊抹邊搓,陷入呆滯的克勞恩久久沒反應過來。
這是什麽啊,我居然被人服侍著洗澡?
還有,這倆女仆真的是活人嗎,為什麽臉上從始至終都沒點表情。
呆呆的讓面前的兩位女仆給他搓澡,在洗到某個敏感部位時,他本打算表示自己來,但這倆女仆的力氣是真的大,硬是壓的他無法反抗。
面對這戶奇怪人家的“熱情”,既然反抗不了,他也就不再反抗。
身體被洗乾淨了,出浴室前,他還被兩位女仆拿著一些類似於香料的東西朝身上抹了抹,最後由二人分別嗅上一嗅。
女仆對視,彼此比了個大拇指,這對全程一言不發的女仆給克勞恩披上一件極其單薄的白絲袍子,然後攙扶著將他帶上二樓。
二樓沒有房間,視線開闊,裡頭擺放有一台巨大的木質長條形餐桌。
餐桌上擺滿各樣精致的食物,甚至還有一整個豬頭放在當中。
兩側各擺放有五把高背椅子,其上方則是一盞造型帶有西方古典味道的黃銅吊燈,看起來頗有記憶中西歐貴族的調調。
“這裡是?”被一路扶上來,克勞恩見到這一幕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在他的視線中,餐桌的主位上,分別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位是帶他進門的美豔婦人,而另一位則是一個身穿睡袍,頭髮中等長度,皮膚白皙但眼窩凹陷的男人。
“你好,作為客人,還請現在入座。”
男人說話了,他抬起自己的手向克勞恩如此說道,語氣和平中又帶著從容不迫,給人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話音落下,兩位女仆二話不說就把他半架著扶到餐桌左側的椅子上。
安頓好克勞恩,兩位女仆默默侍立兩側,仍舊一言不發。
“快吃吧,我的小弟弟。”
美豔婦人輕笑著說道,她掩著嘴,一雙媚眼裡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對此,克勞恩隻感覺到一陣詭異。
他只是想躲個雨,怎麽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兩位女仆洗了個乾淨,還像個貴客一樣坐在了餐桌上。
難不成他擁有某個隱藏身份,自己其實是某王國的流浪王子?
這也太扯了。
目光看向坐於主位上的夫妻二人,克勞恩整理一番思緒,而後緩緩開口問道:
“那個,十分感謝你們二位對我的熱情款待,但我還是止不住有些疑惑……”
他邊說邊注意觀察對方的表情,“為什麽要款待我?”
問完,克勞恩並沒有發現二人臉上有任何奇怪神色。
男主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而女主人則是掩嘴輕笑。
“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弟弟。”她笑著,扭頭朝男主人的臉上親了一口。
目光重新移向克勞恩,她歪著腦袋狡詐道:
“你先吃,吃完了我們就告訴你。”
只能說不愧是養尊處優的美麗女人,哪怕知道她可能有三十歲左右了,那副可愛狡詐的少女姿態還是如此叫人心動。
點點頭,雖然眼前這些事情疑點重重,可桌上的食物卻是實打實的。
淋過一場大雨,肚子裡的披薩早就空了,克勞恩懶得管這麽多,抓起面前的牛排就是一頓啃。
他本就一無所有,還怕別人毒死他不成?就算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抱著這種心態,克勞恩將桌上的食物席卷大半。
完事,他打著飽嗝,癱坐在椅子上,對主位上從始至終都在盯著他的夫妻二人問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聞言,男主人仍舊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而女主人此刻也還是那副掩嘴輕笑的模樣。
“你吃飽了,我們也該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