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國王出現時，蘇源和浮提亞斯將軍都很緊張，差點就動手了。”

　　“我看得見，但為什麽，我想不明白。”

　　會議結束後，班恩公爵拄著白銀拐杖，在兒子耶羅的陪同下離開覲見廳，他們的背後是反方向離開的蘇源以及公主殿下倪亞娜。蘇公爵以及浮提亞斯將軍還有要事跟國王商量，仍然留在覲見廳。

　　“父親，有沒有可能，國王陛下已經……”

　　“不可能的。”班恩公爵微微搖了搖頭，“浮提亞斯·庇洛克是個很簡單的人，絕對忠誠，勇敢無畏，信奉教條一樣生活的軍人。哪怕國王陛下去世了，他的忠誠也不可能改變，他也不會對一個替身展現出臣服的模樣。”

　　“但若是死靈術呢?”

　　班恩公爵頓了頓，停下了腳步，目光遊弋，但很快又搖了搖頭，走了起來。

　　“我不了解死靈術，但我聽說過死靈複生的人是怎麽樣的，你見過那麽逼真的複生者嗎?耶羅。”

　　“確實，陛下的樣子沒有絲毫施法痕跡，無論反應還是行動都跟正常人一樣……再高級的死靈術都不可能做到的。”耶羅就在生死學派讀書學習，這方面他一清二楚。

　　“我也想象不到浮提亞斯和蘇鳴，會容忍國王的遺軀遭受這樣的對待。”

　　……

　　覲見廳內。

　　浮提亞斯目送公主離開後，一步步走進中央大廳，他周遭的空氣在扭曲波動，攝人心神的威勢毫不掩飾。

　　他沒有拔劍，卻每一步都將力量提升一個台階，最後，他站在王座階梯之下，微微抬頭看向了尊座之上的賽維亞斯四世。旁邊的蘇鳴公爵沉著臉一言不發，他心中有諸多不願相信之事。

　　“我多希望您真的回來了，陛下。”

　　“人死不能複生，節哀吧。”賽維亞斯四世端詳著自己的手，“如果是在絕荒，或許我還可以試試挽救他的靈魂，可惜這裡是阿爾法大陸，靈魂走向了我未曾發現的神秘高空，國王陛下也沒有執念到化為鬼魂。”

　　賽維亞斯四世放下手，靠著王座後背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低下了頭，就在王冠稍稍有些滑落之際，蘇生突然出現在旁邊，扶正了他低垂的王冠。

　　蘇生的身後，蘇小眠局促不安的站著。

　　“你為什麽會知道陛下在哪……”蘇公爵深知王城密室眾多，蘇生就算潛入也不可能馬上就發現國王陛下的遺體，而那個冰窖密室也只有他和浮提亞斯兩人知道。

　　“與其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不如考慮一下打算把國王駕崩瞞到什麽時候?要是被其他人先發現，就是叛國罪了，不用我提醒吧?蘇公爵殿下。”

　　蘇鳴隱隱蹙眉，他非常不習慣這樣的蘇生，跟他決裂的那天晚上就是這樣的感覺，充滿了現實剝離感，但也進一步確定了蘇生已經完全是另一個人。

　　浮提亞斯隨情緒漲潮的靈障能量一點點平息，他始終看著賽維亞斯四世的遺體，那張平靜的臉龐實在看不出死去的跡象，可到了他這種境界的人已經可以洞察細微

　　賽維亞斯陛下，直到蘇生現身之前還在的呼吸與脈搏，此刻已全然消失。

　　“你能維持陛下的狀態多久?”浮提亞斯悲愴的低下了頭。

　　“直到我沒興趣維持，這是交易之外的事情。我的職責只在輔助公主，保護拉涅亞，不是操縱傀儡國王。等你們跟我提出合適的交易為止，或者哪一天我對公主殿下的同情心先一步消磨乾淨，陛下就會恢復原樣。”

　　“現在維持國王陛下的存在就等同於保護拉涅亞。一旦陛下的消息泄露出去，我敢保證亞爾亞斯人馬上就會攻進拉涅亞。”

　　蘇公爵對東邊的昔日同胞非常清楚，舊帝國的余燼像不死的詛咒，無一日不在糾纏著拉涅亞。拋棄正統之爭的背叛，沒有一個亞爾亞斯人會喜歡拉涅亞。

　　“還有，你身後的，我沒看錯的話，是從前蘇生的女仆?那天搗亂的家夥。她是我們公爵府的人，為什麽帶到這裡來?”

　　突然被點名的蘇小眠往蘇生身後縮了縮。

　　“她現在是我的了，我保證她不會泄露我們討論的事情。發生在您府上的事情我替她跟您道歉，還是說，公爵大人想要些補償?我雖然不是好人，但起碼還算公平，您大可以開口討要。”

　　“蘇生，你想幹什麽?我可不會看著你跟王國公爵做任何不平等交易。”浮提亞斯不悅的看著蘇生。

　　“公爵府的損失，搶走蘇小眠的損失，還有我沒在乎的一些傷亡，林林總總加起來這些事情，還給公爵閣下一個人情，我不會要求任何東西，如果蘇公爵能接受的話，那就算我們之間恩怨兩清，以後和平往來，畢竟我沒興趣給自己樹敵，我現在隻想搞搞研究，做學者該做的事情。”

　　蘇鳴公爵和浮提亞斯將軍交流了下眼神，半信半疑的看著蘇生。

　　“你能保證不會參與拉涅亞內部政治嗎?”

　　“除非公主殿下成為女王， 命令我攝政，不然我沒義務參與拉涅亞的政治，也沒興趣浪費時間，今後也是，國王陛下出席的會議，我不會做任何實際性的決定，除非你們商量好了，有必須決定的事情。這就是公爵大人要我做的?”蘇生笑了笑。

　　“這只是我說服自己，讓你留在拉涅亞的理由而已。如果你做不到，我會想盡一切辦法驅逐你。”

　　蘇公爵從寶座上起身，眼神在浮提亞斯將軍和蘇生之間來回度量，最後又落到國王陛下的身上。

　　“剛才的使節匯報，你清楚嗎?”

　　“非常清楚，陛下聽見的就是我聽見的。”

　　“那自由聯盟的動靜也不用我解釋了。你剛才借陛下之口說得沒錯，聯盟方面的事情，還得是浮提亞斯將軍來處理，至於摩羯拉帝旗之下的人物肯定極為尊貴，就算是交給別人我也沒法放心，還是要我親自去一趟。”

　　“所以公爵大人要我做什麽?”

　　“協助浮提亞斯將軍處理西方來使，為和平而來的凡世代言人拉涅亞無限歡迎，但是滅絕龍奧基利斯的化身，拉涅亞難以伺候。”

　　蘇生看向浮提亞斯將軍，他略顯沉默。

　　“將軍覺得如何?”

　　“就這樣吧。”浮提亞斯按著劍柄，看上去似乎在考慮其他事情，“但有一件事你必須最優先，找到滅絕化身，我不能容忍這樣一位人物悄無聲息的進入拉涅亞首都，太危險了。”

　　“所以我要從哪裡入手?”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浮提亞斯想起了某個被關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