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對這顆星球的人種與舊世界有雷同並不感到稀奇,舊世界在接觸蟲族之前,有過一個名為奧施羅德猜想的宇宙理論,舊世界乃至整個銀河系,都很有可能是另一個高維宇宙的三維投影,而且不止一個。
在蓬勃興發的宇宙開拓中,舊世界的人們發現了很多相似率極高的宜居類地行星,這個猜想也逐漸從一種不可能的科幻設定逐漸納入了合理的考慮之中。
唯一不同的,只有時間。
可惜,那之後便是蟲族的星痕,舊世界的人們剛邁進星空的大門,就被打斷了腿,從此陷入了直至滅絕的命運戰爭,舊世界的幸存者們散落在宇宙各處,生死未卜。
這裡也不過是另一個,相似的“舊世界”。起碼蘇生是這麽認為的。
花了昨天幾乎一整天的時間,蘇生對這個世界的文明水平有了初步了解,可也有極為在意的事情。
這個世界有槍械,但對阿爾法大陸的人來說,槍械似乎只是一種對付害獸的農具……除此之外,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廢鐵。
這裡的人天生有一種名為“靈障”的無意識力場,槍械、弩弓等射擊武器根本沒有用武之地,連剛出生未加訓練的嬰兒都能靠靈障擋下子彈,反而近戰武器能成為身體的延伸,可以輕而易舉的突破靈障的防禦,傷及本尊。
換言之,這裡是莽夫的天堂,射手的地獄。
非常的有意思,既不會影響日常生活的物理接觸,又能強到自主防禦,這種天生力場到底是什麽運作原理。
蘇生一邊喝著早餐牛奶,一邊整理著腦海裡的情報。桌子對面的蘇小眠似乎被蘇生昨天的話嚇到了,吃早餐的時候也在埋頭做功課。
斯芬克斯大導師對蘇生的禁足令仍然沒有解除,昨晚他試著走出本學派的學院大門,直接被侍衛攔住了。蘇生現在的活動范圍也只有這個生死學派的學院區了。
“蘇生少爺,您在嗎?”
“請進。”
門外的客人是個西裝筆挺的管事,蘇生沒認出來是誰,公爵家太多管家了,多到需要分級。他隻站在門口,甚至沒有行禮,倨傲的掃視了一眼房間,仿佛他才是高位者。
有第三人在場時,蘇小眠似乎不敢這麽隨便,在開門前就匆匆收拾了下桌面,怯怯的站在牆邊。
“您的處分已經下達,公爵大人命令您即刻停學,返回公爵府,得到公爵大人首肯前,禁止您的一切外出行動。馬車已經備好了,您不必收拾行李。”
“少爺……”蘇小眠擔憂的看著他。
“沒關系,走吧。”蘇生剛想起身,門口的管事卻突然看著蘇小眠開口了。
“蘇生少爺,您這位女仆就不必跟著了,我們沒有預留她的位置。”
這話一出,連蘇小眠都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不過,蘇小眠不懂,蘇生卻很清楚。他起身走到門口,站在那管事的面前,百無聊賴的給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是在給剛上班的員工親切感的領導。
“這位執事先生,你看著很年輕啊,是單身還是已經結婚了?”年輕是客氣話,這個執事看上去至少三十多了。
“您問這個是為什麽?”他感覺有點疑惑,氣氛變得略顯詭異,但又不能在這個場合示弱,只能硬站著。
可蘇生就是不說話,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直到他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氛圍,緩緩的給出蘇生想要的答案。
“我已經結婚很多年了,
我們一家都在公爵府……” “一家?”蘇生略顯興奮,“一家是指你有孩子了?兒子還是女兒呀?”
“兩個女兒,少爺。”
執事不知為啥,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卻被蘇生抓著衣襟猛的拽了回來。
“那你不讓我的貼身女仆跟我回去,我能理解成你不介意讓你的家人代替她的工作是吧?我很高興聽到你有兩個女兒,這份工作還是挺辛苦的,畢竟得熬夜,兩個人輪流來也沒那麽大負擔,你說對吧?”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少爺!”
“誒?可是我不是很喜歡年齡大的呀,你妻子可能不太對我胃口啊。”
“少爺!少爺您的女仆可以坐我的位置,她可以跟著您一起回去!我會向公爵解釋的。”
“你跟我說一遍你女兒叫什麽名字來著?我是喜歡一邊工作一邊喊名字的那種類型。”
“沒有!我是說,這、這種小事不需要匯報!公爵大人只會收到您回去的消息!”
有鑒於這位可憐的爸爸已經滿頭大汗雙腳發軟,蘇生終於打算放過他了,幸好這個執事也不算傻,反應不錯。至於名聲,原主的名聲早就是地底爛泥,蘇生只不過是有效利用了一下。
“走吧小眠,跟我坐一輛馬車,我怕你坐其他地方中途就不見了。”
蘇生撂著那個靠牆喘大氣的執事不管,自顧自的下樓。身後的蘇小眠滿臉歉意的朝著執事鞠躬道歉,然後小碎步跑著跟了上去。
“少爺原來喜歡叫名字嗎?”
“怎麽?你想試試?”
“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謝謝少爺抬愛……”
蘇小眠感覺他倆說的不是同一個事。
蘇生頭一次走出這個大學院,坐在馬車裡一直透過窗戶窺探著外面的世界,不得不說,這裡的社會環境就像是文藝複興時期,剛有點文明社會的感覺,到處都是強調藝術感的大理石建築,強調規整,又意圖突出潔淨。
比想象中的環境要好多了,起碼衛生條件不至於讓蘇生一個未來人精神崩潰。
馬車跑了一陣子,就開進一座宏偉的宮殿大門,在前庭的花園噴泉前停了下來,還是蘇小眠提醒,蘇生才知道這就是公爵府, 在蘇生暗罵鋪張浪費的時候,剛才那名執事過來開門,畢恭畢敬的請他們下車。
“公爵什麽時候回來?”蘇生看著這座八根大理石雕塑石柱撐著的門堂,撇了撇嘴。
“大概一周後。公爵大人受陛下之命,提前去接洽歌拉貢帝國的使節團,國王陛下很重視這次來訪,之後還會有迎賓舞會,公爵大人叮囑您這段時間請好好呆著。”
“我也要參加?”蘇生皺了皺眉頭,原主的經驗性記憶裡根本沒有跳舞這東西。
“是的,您不是一向都要求參加舞會的嗎?蘇生少爺,這是個好機會。”
執事的表情變得疑惑,以前這位少爺哭著喊著要參加,怎麽現在有機會了反而推搪起來了。加上剛才的叛逆的舉止……跟以前外強中乾的懦弱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該怎麽向公爵大人報告。
“我現在沒那個心情。現在這裡還有誰在?”
“就少爺您了。源殿下陪同公爵大人一起去了,念寒殿下還在學院裡,這幾天暫時沒有回來的打算。”
完美。蘇生的嘴角忍不住的翹了起來。
“小眠,帶我回房間。還有你,吩咐下去,沒有我批準,誰都不能進來打擾我,我要工作!”
“是、是……少爺。”
執事滿頭大汗的低下頭,等他們走上台階後,執事於心不忍的目送蘇小眠,對自己剛才還為難人家的事情心懷歉意。
這才多大的孩子,看上去也沒有比女兒大幾年,就要吃這種苦頭。唉,下人何苦為難下人,以後對這孩子好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