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你找死!”陸平凡跨越最後一步台階,整個人似是飛起來了一樣,由上到下,穿過重重圍起來的打手,落在陸老爺的後方,他的手裡不知何時拿了一把刀,落地之時,揮刀便是一式橫掃千軍。
登時,那位源自陸家的叛徒和其他兩人被一刀兩斷。
“路兄的虎子果然英姿非凡,很有當年陸兄剛在水城出頭時初生牛犢怕虎的銳氣!”一眾打手之後,一位身穿灰色大衣的蒙頭中年在現場出現。
“關敘舊!是你!”陸平凡雙眼微眯咬牙切齒道。
“呵呵,”此人露出一抹邪笑,渾濁的眼珠子直視陸平凡雙眼,就好像要將陸平凡吃進去,“沒錯,就是我,陸永啊陸永,虧你這些年養尊處優,卻教導出一個這麽沒規矩的孩子,長這麽大真是都長到狗肚子上去了!”言罷,灰衣人一個縱身躍至陸平凡身前,右掌順勢打出,又急又快。
徐葉心中一陣緊張,他很想上去幫助陸平凡,但是跟陸平凡相比,跟在場的高手相比,他的武功很明顯弱了不止一點點,甚至剛從陸府出來的時候,徐葉從清濛偶然間泄露的氣機發覺,清濛可能都要比自己強太多。因為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情,他的內息目前連全身經脈都沒能全部打通,而清濛的內息則一個不留神就泄露出來。
隻這一點,就強上太多了。清濛的內息恐怕突破了後天之境,因為只有將全身筋脈穴道都打通的先天境界,才能將內息外放。
左右看看,想要找尋一把趁手的兵刃,從淮王裡出來到現在,他連一把像樣的兵刃都還沒有。忽而,他眼睛一亮,在一位倒地沒有了絲毫氣息的打手那裡,看到了一把寒光冽冽的刀。
而且,那裡此時還沒有其他打手在,徐葉矮身驢打滾,又爬行數步,再次翻轉身子,將那柄刀握在手中,可是他的動作幅度太大,驚擾了前方緊靠著的打手,這打手瞬間轉過身來,揮手便一刀向他看過來。
這人的速度和力道遠非之前連青山門口的草莽相比,徐葉匆忙間,再次翻轉身子,將自己退到五樓外牆壁的邊緣,脫離了打手一刀的范圍,徐葉瞬時站起,他揮動手中的刀,青山刀的升級版,無瞬刀在這一時間伴隨著危機四伏和徐葉頭腦中的靈光一現終於打了出去,多日來的練習終於有了成果。
瞬間斬出的無瞬刀將打手打蒙,眼前的打手許是沒有料到徐葉這般小的年齡竟能打出這麽強悍的刀,一時不察,竟被徐葉一刀斬斷了頭顱。
深深呼出一口氣,對於這種生死之間的搏殺,盡管訓練良久,徐葉還是有些恐懼,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將自己身體和魂魄生產的不安驅散,專注精神。
從剛才一刀將大手劈死可以看出來,自己運用無瞬刀的時候,對於這些人來講絕對是有打擊力度的,那退一步說,手中稍弱些的青山刀應該能和這些人過過招。
徐葉眸子一亮,意識到這可能將會是一場對於自己的經驗很有幫助的戰鬥,當時,他就打起精神來,將注意力完全集中,把又一個跑追過來打手的一分一毫都看在心裡,根據其揮臂、步伐、呼吸和眼光來分析判斷其下一步的動作,隨後徐葉果斷一刀斬出。
可能是幸運所致,徐葉這一擊再次奏效,成功將這人的手掌斬掉,隨後徐葉一刀抹在這人脖頸上,將其斬殺,鮮血濺射出來,紅了徐葉的臉。
這麽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被血光撲到臉上。這血,是熱的,滾到嘴唇,
是鹹的,鹹到徐葉的心發慌,但他這一次沒有驚慌,反而目光更加堅韌,他咬著牙齒,將一身青山刀發揮到極限,在這個時代亦或是任何時代,武學和內息都不是戰鬥時唯一的判斷勝負標準。 真正能衡量一位武夫的強大之處,在於精神。徐葉此刻的精神就很通透,他再次斬殺了一位打手。一連殺了三個人,他成功地引起了更多打手的關注,有三個打手第一時間朝他殺過來。徐葉心如平鏡,在這殺戮場,一切虛偽懦弱都是多余的,只能勇敢的揮刀,殺人。
這一時間,在瓊花樓外,人山人海的現場,一隊隊英武的官兵出現,陷入振奮中的人們,根本沒有注意到官兵的到來,還在呆著頭跟個傻子似的,往上看,好像在期盼著上面如同仙女一樣的女人,會墜落雲端,落在他們懷中,讓他們有一夕好夢。
更有一位風度翩翩一襲書生打扮的公子,因為自己的好夢被官兵打斷,憤怒之下,竟轉身打了官兵一巴掌,待看清打得是官兵之後,尤不悔改,反而埋怨官兵的出現,擾亂了自己的美夢。
結果,被清濛上前揮劍削首,清濛提著書生的腦袋,縱身站在馬上朝著轉頭過來的人群喝道,“官府辦事,爾等統統避開,否則殺無赦。”
冰冷的語氣,寒霜一般的眼神,比上方姑娘都要美麗動人的面龐,還有那妖精般的嬌美身材,讓轉過頭來的人紛紛眼前一亮,但是下一秒他們便回轉過去,因為清濛當著讓他們的面,再次揮舞起劍光,一時間好幾個人頭飛起,把跟隨來的官兵將軍都震住了。
人們終於開始意識到,在這個整個水城都狂歡的夜晚,在這個水城最應該快樂癡迷的場面,真的有人揮動了屠刀,真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殺人,當生命受到了威脅,什麽自由什麽愛情,都被這些人拋到腦後,一時間,滿滿的人群呼啦一下,像窩蜂出巢,向四周跑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叫,一個倒飛出來的大漢手裡拿著刀倒飛到廊道上,將那姑娘隨行的侍女碰倒,然後他飛來的身子力道未退,接而撞在那絕美的女子身上,舞蹈中的女子身體驟然失衡,竟真的隨著那飛來的漢子一起掉下廊道。
下方正在奔走的人們,其中有一位無意中抬頭看了一眼,似是在咒罵有人碰掉了他的頭冠,卻正好看到自己正上方那方才夢中的姑娘墜下,頓時身上似是生出了洪荒之力,將周圍的人統統甩退,跳起來就要去抱那姑娘。
他身後的人由他也看到那姑娘的墜落,登時也顧不上跑了,一腳將他踹得飛起,爭相去接那姑娘,誰也沒有看到那姑娘的上方,有位身材魁梧的漢子。
終於有位身後背劍的男子力排眾搶,將姑娘雙手接下來,但是姑娘身體的重量加上五層樓的墜力,還是將他的身體壓彎,恰在這時,在周圍人驚愕的目光中,那遲來的大漢重重砸下來,將他頭顱砸進姑娘的體內。
在逃跑的洪流中,這只是一處小小的場景。在大洪流的根源處,清濛長劍染血,力壓有意見的官兵將軍,帶著上千官兵直接衝向瓊花樓的前門。
而造成人家姑娘墜落的徐葉,身體已然染血,後背和胸前各有幾道血粼粼的刀傷,其中最深的一道,可以看到裡面森白的骨頭,他受了重傷。
場面紛亂之中,有人從打手裡面脫穎而出,來到徐葉附近,將他拽到一旁,“你在做什麽?剛才幹什麽去了?”
不是毛曉光又會是誰!
徐葉打斷他要接下去說的話,“救人要緊,我們先幫陸老爺出去吧?”
毛曉光朝地上啐了一口,“幫他出去個甚!他出去了我怎麽得到那本葵花寶典啊!”
但他說完便面色一肅,似是心裡的打算被人聽見之後的表情,但馬上他意識到說了就是說了,“沒錯,我來這裡打探良久是有目的的,如今既然你知道了我的打算,而且我看咱們兩個也不是一路人,呵呵,那就讓我送你走吧!”
清涼的劍光劃過嘶喊聲鼎沸的空間,這一劍若是徐葉沒有受傷的時候,還可能擋得住,但是現在...
‘嘭!’
兵器交擊發出的鐵器觸碰聲,傳到已經閉上眼睛的徐葉耳邊,他猛地睜眼,卻是微微有些氣喘的清濛飛來一劍擋住了這必殺的森寒。
“沒事吧!”清濛的面色依舊是冰冷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讓她身上散滿了血腥味,但在血色的映襯下,她那張絕美的容顏反而更加美麗。
徐葉看了一眼便迅速把目光從她身上閃開,“沒事,還能再戰!”
“好,那就陪著我殺人!”若不是親耳聽到,徐葉怎麽也不會相信,這麽血淋淋的話會從清濛這樣美麗女人的口中說出來。
但不可爭議的是,他的心臟,隨著這句話顫抖了,激動了。
冰寒的劍霎時間宛若流光,璀璨地讓人不可直視,一劍之下,毛曉光重傷退走,若不是他的身法頗為不俗恐怕清濛這一劍便足以要了他的命。
“你這是什麽劍,好生厲害!”徐葉情不自禁讚歎道,他自己都沒發現,在面對清濛的時候,他一點也不像他自己,話多得要命。
冰寒的劍光一瞬間劃過五個打手的咽喉,清濛話語淡淡,“辟邪劍。”
徐葉當時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這部在傳統武俠中來頭甚大的劍譜竟然就在清濛的手中,而且女人也能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