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沒報過警?”
林淵思索了一番,開口說道。
李自強豎著耳朵聽著。
“報了啊,早就立案調查。”大姐抬頭指了下,店裡供奉的菩薩道:“你瞅,我這店裡還有從廟裡請來的佛像,大師說,只要不出店門保我們平安。”
“哦?”林淵也抬頭瞅去,這佛像似有幾分靈性。
看來這大姐倒是個明白人,雖說並沒有直言有鬼,可話裡話外都很隱晦的提著。
“小夥子,你啊,也別問這麽多,這玩意最好一輩子都別碰見,我呢,也就是希望洗洗,能把這晦氣給洗掉。”
說著,那大姐也有些煩躁,抬頭瞅見自家丈夫在招呼著她上包子,連忙把手上的用圍兜子擦乾淨。
此刻,天剛破曉,包子鋪也沒什麽客人,只剩下店家夫妻,林淵三人和個吃早茶的老頭。
“喲,小哥對這感興趣?”正喝著茶的老頭,饒有興趣的看著二人,說道:“我倒是知曉一二。”
“哦?我這人向來是對靈異之事感興趣?您也經歷過?”林淵樂了,大清早撞見個妙人。
“就我這身板子哪能經歷這些,不過我在這家鋪子天天吃早茶,自是聽人說起過一些,零零散散,聽得個七七八八,你要是不嫌我嘮叨,我倒是願意講給你聽。”
說著老頭,搬了張椅子,往旁邊一放坐下。
“閑來無事,你且說說看,我們邊吃邊講,就當聽個樂子。”林淵指著桌上包子道。
“敞亮。”
老頭也不含糊,倒了杯茶,夾了個餃子,慢悠悠地說道:“黑錢黑錢,買命錢,你身旁有高人,想必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什麽個意思,這錢啊,用也能用,就是這用了是買誰的命,這就不好說。”
林淵頷首,靜靜地聽,沒有說話。
“不瞞你說,這幾日,這條街收到這黑錢的人,確實多了不少,開始我還有些好奇,這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仔細一打聽,才發現端倪。”老頭不慌不忙的吃著大包,頓了下。
“哦?怎講?”林淵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女娃娃。”老頭意味深長道。
“女娃娃能有什麽壞心?”林淵笑著反問道。
老頭笑了:“小哥,說的極是,女娃娃能有什麽壞心,可這女娃娃用的錢是石頭底下壓的錢呢?”
“石頭底下壓的錢?”
“不錯。”老頭抿了口茶。
“小小年紀,八字夠硬!”林淵笑道。
老頭夾了個生餃,唏噓道:“是啊,八字夠硬,就是不知道算不算是個人。”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這壓在石頭底下的錢,只有這女娃娃能撿到。”林淵問道。
老頭頓住了,想了想說道:“或許只是個巧合吧。”
“一次兩次巧合,可三五次還是這樣,那也是巧合?”
林淵笑了笑沒再說話。
老頭聽罷,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若無有所求,怎會有所得,這世間一飲一啄,皆有定數。”林淵看著他道。
老頭打量了一下林淵,咧嘴笑道:“卻是我落了俗套,這位小哥,我瞧你模樣,也是個山中人。”
“非也,紅塵俗人罷了。”林淵點了點頭。
“如何稱呼?”
“林淵。”
老頭盯著他道:“拜山拜到北極山,北極山上紫氣足,天下名山三十六,獨見此山紫氣升,小哥留個山名。”
“你這化把,
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問這麽多作甚,吃食。”林淵指著包子說道。 老頭笑了笑,看了眼店外攤子,說道:“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說,等的人也來了,我也該走了,不過,我勸小哥,天黑了,別出門,免得自尋麻煩。”
“為何?”林淵問道。
老頭笑道:“女娃娃能有什麽壞心。”
老頭說完,站起身來,收拾東西,便走到屋外。
“你這老道士。”林淵笑罵了句,也沒多說什麽。
順著老頭站著的位置,卻見一個長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包子鋪前,怯生生的低著頭,墊著個腳尖,將一張擦拭乾乾淨淨的紙幣遞給了店老板。
也不知那老道和店家說了些什麽,這錢竟退回到小女孩的手中。
就像個爺孫倆漫步走在街頭上。
再無背影。
“叔,咱這剛才是在和鬼一起吃飯?”直到老頭沒了個身影,戰戰兢兢地李自強這才敢開口詢問道。
夾著個包子,林淵輕‘嗯’一聲。
“啊?那叔你為何還輕易的放他走,你這不是讓他繼續作惡嗎?”李自強著急地喊道。
這一喊,林淵停下了筷子,一笑,說道:“知道為何,這條街的人明明收到了紙錢,卻沒有人死亡嗎?”
李自強搖了搖頭。
林淵笑著看著老人的背影, 未然一歎。
黎明前的黑夜,一老一小,走在寂靜的街頭。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抱著懷中的包子,走在十字街頭,不遠處霓虹閃爍。
一輛輛飛馳而過的小車,站在人行橫道上的她,怯生生的退後,就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小貓咪,可憐的讓人心酸。
老頭放開她的手,向她投來鼓勵的目光。
人行橫道,小女孩吃力的抱著一大袋子包子,試探的邁出腳步,又縮了回來。
她回頭望了望老頭,笨拙,猶豫,更有一絲恐懼。
可老人的眼睛,卻像是黎明前的那一束光。
她試探了好久,可就當她走在一半的時候。
呼嘯而過的風聲,在小女孩身前席卷而過,兩束刺眼的燈光讓人眩暈。
小汽車如猛獸般朝她呼嘯而來。
刹車片與輪胎的摩擦聲響起,尖銳而又刺耳。
可這時的猛獸已然失控。
小女孩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飛翔在半空中。
嘭!
天旋地轉,
小女孩在汽車面前,如同無根之草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之後砸落在了地上。
穿著代駕衣服的司機慌張的衝出來,將手指放在小女孩的鼻子前,卻無半點氣息。
驚恐、茫然,他一臉猶豫的看著四周,偏僻的老城區,沒有一個一個攝像頭。
他拿出手機,卻又放下,旁若看不見街口的老頭,慌慌張張的鑽進車子,呼嘯而去。
按正常程序走,是可以走保險,可他僅僅只是個代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