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落日谷的谷底被陽光照射的時候,已經是可以說是日上三竿的時間了。芬芳的泥土香氣飄進了陳道的鼻子裡,好像還混雜著泥土中不知名植物的種子,撞在陳道的還算柔嫩的鼻毛上。
他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感受著陽光透過眼睫照進瞳孔的感覺。
“啊!爽!”他坐起身子,用力的舒張了一下雙臂,那種從血肉到骨子裡的舒適感,讓他不想去可以壓製地叫了出來。
“這一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被那紅衣追殺,竟誤打誤撞傳送到了一處前人的遺跡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生怕不見了一般。“只是這些遺跡實在是凶險萬分。”他不禁想起了遺跡中的傀儡守衛,如果不是關鍵時候木簪出售保住了他的性命,他現在應該早就死在那遺跡中了吧。
每每想到這裡,陳道就不禁感到有些後怕起來。果然,修仙者,實力還是最重要的。如果沒有實力,那就沒有追求自己想去追求的東西的權利。他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看向遠方。陽光從樹葉的間隙中透了出來,他看著那在空氣中的灰塵,低聲喃喃道:“玄陰觀。我來了。”
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生靈,因為他們身體強度比不上很多猛獸,他們的平均壽命也比上許多靈獸,他們以為自己的大腦最為敏銳,可是,當大腦都被騙住的時候,卻還是會維持那可笑的自傲。
陳道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了無牽掛的向谷外走去。他的身影很是堅定和執著,他不會回頭去看一眼。如果他能夠回頭,哪怕就是一眼,他就會發現有一個他沒有一點印象的女子穿著黑袍,站在那裡,就這麽看著他。
風就在兩人之間這麽輕輕吹動著,輕輕地吹起地上的落葉,又輕輕地將落葉放下。一切都是在輕輕地之中發生的。
“再見。”
嗯,再見。
陳道這邊已經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他知道自己此次一出來,少說也是有三個多月的時間了,雖說他只是一個記名弟子,失蹤了這麽久也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記名弟子院子裡的那些人還有孫勇肯定是早就發現了,特別是孫勇。他的身份可是和陳道不一樣,那時正兒八經的玄陰觀弟子。師父還是玄陰觀有名的戰道子玄無衣,陳道現在就是怕孫勇太過著急直接驚動了他的師尊。那他到時候回去可就不好說了……
想到這裡他就更加著急起來,靈力駕馭著身體減輕重量,另一邊還不停地催動自己的雙腿。快一點,再快一點!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越是這麽想就越是著急起來,就好像如果自己不抓緊回去的話那就會直接沒命一樣。
他的心開始有些亂了,他也想著穩下自己的心,但是冥冥之中就是有一股力量在催促著他趕緊回去。一定要抓緊!
不行!這樣下去太慢了!他心裡想到,這個速度趕回玄陰觀估計是要到四天以後了,我等不及了。雖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不及什麽,但是他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心中出現這麽緊急的危機感。之前在遺跡中那麽多的生死危機他都沒有出現過。所以,他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一定有要事發生!
他直接刹停住了腳步,鞋底似乎都要被磨出火來一般。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來一份地圖鋪了開來,他看了一會,手指直點在地圖上,“這裡,我現在趕到這裡去,用靈石坐傳送陣去這。”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模擬著路線,然後從這回宗門,運氣好,明天早上就能趕回去。
他也不是那種拖拉之人,既然已經決定好了,他也不再左顧右盼,直接就調轉身勢,朝著另一個方向趕了過去。
陳道眉頭緊鎖,他現在沒有剛剛死裡逃生的一絲愉悅。反而是更多的擔憂,他的靈力從四肢百骸中瘋狂湧出,耳邊的風也在呼呼炸響。
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直接手一拍腰間的儲物袋,手裡立刻攥著一枚極品靈石!只是單純的靠身體丹田和血肉中的靈力他還是覺得太慢,此時極品靈石中精純的靈力瘋狂的湧入陳道的經脈中。那一瞬間的漲爆感,讓他一時間有些忍受不了,甚至素對還有一些銳減。
不過好在他的身體強度還算是強大,他很快就適應了如此澎湃的靈力充盈在經脈中的感覺。就在陳道這樣的風馳電掣之下,當天晚上,他總算是趕上了星宇門的最後一班傳送陣。
他此時的心已經有些亂了,在等待傳送陣的時候也只是在思索著回去之後可能會發生什麽事情。便沒有太過注意到,在傳送陣的入口張赫然貼著四張追殺令!
傳送陣的不適感對於陳道來說已經可以是直接忽略不計的,他可能對於別的不太熟悉,但是這傳送陣他還是熟悉的。當堅實的土地觸感從腳上傳來的時候,他只是頓了頓,認清楚方向之後,便再一次朝著一個方向飛奔過去,不過這一次的方向是玄陰觀!
他早已收起了手中的極品靈石,畢竟這種級別的寶物。別說是練氣,就算是築基弟子都可能會偷下殺手。要是在讓別人知道自己所擁有的的極品靈石的數量,那麽就算是一些元嬰老怪都是會下殺手直接做了陳道的。這一點,從秘境回來以後,陳道已經是深諳不已。
約莫有是花了兩個時辰的功夫,他才終於看見玄陰觀的山門,他來不及擦掉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咬了咬牙再次衝了出去。雖然說自從接近傳送陣以後,他心裡的那股危機感就已經減輕了許多,但是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不真的回到玄陰觀的院子裡,他實在是不敢說自己就能輕松了下來。
這來到了山門,便被看守在門口的弟子攔了下來。陳道趕忙從懷中掏出了預先放在懷中的身份令牌,那弟子看了以後確認不是造假的令牌便點了點頭,放陳道進了去。
陳道也是接過令牌揣到了懷裡便準備往裡走,但是沒走兩步路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停下步子轉身對門口的弟子說道:“這位師兄,麻煩問一下,最近棕內沒發生什麽大事吧?”他問道。
那弟子眉梢一揚,面露懷疑的目光:“你也是玄陰觀的弟子,怎麽問起我來了?”這話裡的懷疑意味極重,陳道也是聽了出來。
他趕忙走上前來,又從袖袍裡拿出一塊中品靈石,偷偷塞到那弟子的手中,一臉諂媚地說道:“不怕師兄笑話,我這身實力實在太過低微,前不久出去采買竟然中了黑山嶺的道,被困在裡面幾個月了,要不是運氣好最近才走了出來。只怕就是死在裡面了。”
“哼。”那弟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靈石,眉頭瞬間就松了一大半,拍了拍陳道的肩膀,“可以啊,小子,進了黑山嶺還能走出來,有點福氣啊。”說著就把那下品靈石直接塞到了衣袖裡。
“咳咳。”這弟子四下看了看,湊了過來,“能有什麽大事,就是前幾日,進了惡靈的師兄們回來了。這次咱們玄陰觀還可以,回來了三個人,就是就是……”他似乎在回想這什麽。
“就是什麽?”陳道感覺自己快接近了……忙問道。
“就是聽說,這次惡靈出了幾個弟子被惡靈殘魂附身,最近笏山派正下了追殺令追殺呢。”
“追殺?”
“對啊, 據說鬧得挺凶的,不過,他笏山派的事情,和咱們玄陰觀沒什麽關系。”那弟子也是說完打了個哈哈,重新靠了回去。
陳道暗暗點頭,這惡靈和他可沒什麽關系,這追殺就更別提了,那就是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他這麽想著,心裡的懸石也是放松了不少。
“多謝師兄,那小弟我也就先回去了。”陳道打探清楚之後便也告了辭,轉身之後本來臉上的諂媚也是瞬間消失了,而是變成了凝重,他快步向丁字舍走去。
現在其實也不算很晚,但是整個記名弟子的院落裡卻也已經沒有什麽光亮了。相比其他的院落,這裡總是最為黯淡的。
這並不是因為記名弟子有強製熄燈的規矩,只是白日的工作實在太過繁重,少有弟子還想晚上在去修煉或者是做些自己的事情。畢竟,別人還睡著的時候他們又該醒了。
陳道看著這黑沉沉的院子,不禁心尖出現了一絲的熟悉感。他吱呀一聲將門推開,便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是誰!”一聲喝問傳了過來,這聲音真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了,他轉身看去:十三,這個可以說在整個院子裡和他關系最好的人。
十三借著昏暗的月光看向了陳道,極其陌生的一張臉。
“你是……”然後他的腦袋就瞬間放空了起來,然後他的眼底出現了一抹平常人看不見的銀色漩渦。不過很快,就抹漩渦就消失了,他也隻覺得自己像是血虧暈眩了一會,再看過去。
“陳道!你終於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