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看著服下解藥以後逐漸恢復狀態的孫勇,不禁有些覺得對不起他。本來十五天的時間,應該是在他的控制之內,能給孫勇即使服上解藥的。但是他沒有想到突如其來的突破契機和隨之的失敗卻是花費了他十幾天的時間,最後他也是一個人在這裡迷失了自我忘卻了時間。
不過好在孫勇即使找到了他,否則這一次還真是要釀成大禍了。孫勇的面色漸漸恢復,他喘了口氣,解開了自己領口,癱坐在地上。他面前的陳道此時已經是發絲繚亂,面如死灰,多日沒有進食對於還沒有達到辟谷的陳道來說已經使得他的面容有些銷售,兩個顴骨也已經有些突出。
他猶豫了一會,沒有先說自己,反而先問道:“你怎麽了?”幾日前的陳道在他面前還是精神抖擻,哪怕是知道真相以後也還是那麽氣定神閑。如今……
陳道搖了搖頭,轉身過去,看向那天邊的朝陽:“沒什麽……”
他沉默少許:“抱歉啊,我忘了日子,下次不會了。”
孫勇沒有接話,他的命都在陳道的手裡握著,他也不知道有些話自己該不該說。
“那個,記名弟子選拔賽明天就開始了,你記得……”孫勇躊躇許久最後繞開話題說道。
“我不去了……”陳道直接回絕道,他連自己以後的路都沒有看清,還有什麽必要去做那些無謂的掙扎呢?
“你不去了?”孫勇有些難以置信,他身上的毒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他已經基本上恢復了,站起身走近問。
陳道的背影,點了點頭。
“陳道?我不知道這半個月你經歷了什麽,但是,你就這麽放棄了這次機會?”孫勇有些激動,“你忘了,十三為了給你報名,前兩天才剛剛能從床上坐起來!你現在跟我說,你不幹了?”他情緒極為激憤,說起來也是手不停揮動。
十三……這兩個字一下撞進陳道的心裡。
“孫勇……我。”陳道還在搖頭,孫勇再也忍不住。哪怕自己的命就在陳道的手裡抓著,他還是忍不住要說,他直接站到了陳道的身前,擋住了照過來的光。
他俯視著陳道,“你忘了,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了嗎?做了外院弟子,然後了解玄陰觀的真實面目。查清楚當初你來這裡,梁老對你的囑托!你不是一直沒有忘記要幫梁老打探清楚自己的兒子梁決明的下落嗎?你要是現在連選拔都不去,那你怎麽以後給他一個交代!給自己一個交代?”
梁老……
梁決明……
“陳道!你要放棄嗎?你要像我當初一樣被現實打倒然後放棄自己嗎?陳道!你就要步我的後塵嗎……”
梁老那花白的頭髮一下就映入他的眼簾,他握著陳道的手,有些忐忑的說著:“……如果你能進入玄陰觀,幫我打聽一個人,他叫梁明決,是我的兒子。如果你見到他和他說一聲,如果得空了,回來看看我吧……”
那是他對這個老人的承諾,難道也就這麽放棄了嗎?那麽多人對自己的期待,難道就這麽放棄了嗎?
這些想法念頭就像是洪荒猛獸一樣湧入他的心裡……
“孫勇……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
迷霧深深的環繞在陳道的身邊,他一瞬間有些恍惚,但是隨即又湧上來一種熟悉感,這個夢,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再做過了……
他站在原地不同,閉上眼睛,他知道,不需要他去找,有那個聲音,
就會來找他自己。 果然,“陳道,陳道……”一聲聲的呼喚再次出現,他睜開眼睛,那是一個白色胡子飄飄,一身素衣白服,手持拂塵的老人。還是這般的模樣,和第一次見到的沒有一絲區別。他主動拉上陳道的手,帶著他向迷霧的深處,走去。一路上,他看見了好多人:常師兄、沈靈、梁老、十三、甚至還有鄒子民。他們都站在兩邊看著陳道笑,陳道聽不到笑聲,但是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能感覺到他們是多麽的開心。而且,他們,似乎是在為他開心?
走著,走著,又只剩下了那老道一個人,他似乎還是在喃喃自語著什麽。但是他聽不見,他都看不見自己在哪裡。但是他知道,他們在告訴他,還有許多人,起碼還有這些人,他們都在等陳道。
因為他陳道,還欠他們一個承諾……
第二日,外院廣場,這裡本來是外院第三大的廣場,平日裡在此處練功的弟子也不在少數。不過今日這裡卻是已經搭好了一個巨大的戰鬥台。為的就是這記名弟子選拔賽,在玄陰觀,記名弟子應該是人口基數最大的一群人,他們在玄陰觀承擔了基礎的眾多事務。對於一些外院弟子來說,記名弟子不僅僅是尋常的弟子,還是一種他們手中的資源。收攏更多的記名弟子,那就是擴大自己在玄陰觀的影響力,甚至於說還能間接擁有一些權力和一些私底下的勾當。
所以這場記名弟子選拔賽也是吸引了一些外院弟子的目光,他們在意的就是自己手下投靠的記名弟子能否獲得一個好名次。
此時所有參加比賽的記名弟子已經全部站在了擂台之上,雖說整個玄陰觀的記名弟子約莫了四五百人,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最後報名參賽的也不過就只有一百多人。這其中,東院站了大多數。
“老夫,外院執法副長老,玄冥子,你們中應該也有不少人見過我。今天這記名弟子選拔,對於你們中絕大多數人來說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一天。最終獲勝的是無人,就又稱為外院弟子的資格。”老者雖說名字叫的有些陰冷,但是看上去卻是一個圓圓矮矮的胖老頭的,他這樣的一番話倒也是讓所有記名弟子心裡有些激動不少。
“好了,廢話我也不多說了,先點名一下。這次報名有兩百多人,只是看你們這數量,應該是不夠的。我也要知道是那些人沒有參加。”他三言兩語交待了自己下一步要幹什麽。
“東院甲子舍,風無弈……”他的聲音就這樣回蕩在這片廣場上,所有被叫到的名字的人,都答了到。而那些沒有回答的人,則是直接被他從花名冊上直接劃除了去。
“西院丁字舍,陳道。”老者終於叫到了陳道的名字,他停頓了一下。下面的很多人都互相看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這個人。畢竟拳打東院管事裴老六,那可不是所有人都敢做的,但是陳道不僅做了,還毫發無傷的走了。此時,所有人東張西望也想看看這樣一個有些名氣的人到底長什麽樣。
可是,沒有人應答……
觀眾席下面的孫勇落寞地低下了頭,還有一眾等待陳道出來大顯神通的丁字舍兄弟也是有些焦急。他們都是在等陳道,一時間,陳道居然已經在這記名弟子中有些名聲……
那老者也是猶豫了一會,似乎也是在等,雖然說這基本不可能,但是他確實等了一會。終於他噘著嘴,抬著眉準備將陳道從名單上劃去的時候。
一陣破風聲,忽然傳來!
“丁字舍陳道,到!”
陳道一腳重踏落在擂台上,落在所有人的眼前,也是落在那老頭的面前。他環視了一圈,看向所有人。特別是那屬於西院,丁字舍的區域的那群人,笑了笑。
下面的孫勇也是笑了笑,他知道,陳道沒有讓他失望。
那老頭子的筆也是停了下來, 又打量了一下陳道,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陳道也是拱了拱手,站在了隊伍前面。
後面的點名還是繼續。最後兩百多人報名的選拔賽,實際參賽的只有一百三十五人。
“好了,既然人數確定了,那這樣吧……打吧?”老者不知什麽時候就將劍禦到腳下,直接騰空,掏出了腰間的酒壺,左手還抓了一個雞腿開始啃了起來。
“你們就在這打吧,什麽時候這台子上剩下三十人,什麽時候就結束啊。”老者嘴裡含著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啊?”所有人的心裡都是一陣吃驚:打?就這麽打?大家彼此看著面面相覷,本裡啊大家還在思考比賽是抽簽製,還是循環製,沒想到居然……居然是混鬥製!
“愣著幹嘛?你們不會覺得自己還得想清水大選一樣層層選拔吧,趕緊打吧,今天結束了我老人家還有事去呢。”胖老頭咕嚕了一口酒,很是不滿地說道。
“哥!對不起啦!”人群中不知道誰大喝一聲,居然就有一個人被從擂台的邊緣直接推了下去。
“黃毛!你個龜兒子的!我可是你親哥哥!你就這麽對我!”很快掉下去的那個人就直接罵了起來。
一時間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這記名弟子選拔就真這麽唐突的直接開始了……
所有站在邊緣的人趕緊開始向裡面靠,而那些不熟悉的人之間也是迅速拉開了距離,和相識的人抱團,卻又沒有那麽緊密抱團,生怕有人再下黑手。
一時間,這人和人之間的脆弱關系就這麽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