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令!
所有人的心裡都是極為震驚,目光紛紛向那四張畫像看了過去。
“笏山派的追殺令,完了,這四個人算是完了……”下面有人開始小聲的議論道,笏山派極少發出追殺令,但是每次都是令出必殺。
“你沒聽到嗎,他剛剛說了落雲部落的大少司可也是在追殺令之中。”另一個人說道。
“落雲?這名字好耳熟……”
“我看你是閉關閉傻了吧,落雲部落,當年的第一大部落,他們剛剛說的中雲殿刑掌就是落雲部落的人。如果不是這些年來落雲勢力越來越弱,近百年來直接全族隱居,再怎麽說也該是聲名浩大啊。”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落雲也算是當年的大部落了,怎麽就這麽衰落了呢……”
“誰知道了,行了,別說了。反正,咱們看戲就行了……”
“哈哈,這倒也是。”
落日谷。
以前人人都說這清水國的太陽都是從這裡落下去的,所以才會有落日谷這一說法。那時候,人們對於這裡是向往,他們向往的就是那太陽究竟去了哪裡。只是後來他們跋山涉水來到這裡,登上了谷頂,那時候他們站在谷頂的時候,才發現。
原來看不見的太陽並沒有消失,他仍舊掛在那矮矮的西山上,並沒有完全沉寂下去。
人們失望的準備離開的時候,卻驚奇地發現那太陽居然一點點地真的消失了!他們的心情再次澎湃起來,他們知道,那一輪火紅就是會消失再從遠遠的另一端出現。
落日谷的名字也就一直保留了下來。
陳道睜開眼睛,看著那一輪火紅,就掛在那裡。明明是那般的火紅,比正午時候的白色要火紅得多,卻就是感受不到什麽有多熱的光照在身上。他盯著那輪夕陽,看得有些癡迷。
他又想起了那個落日谷的傳說,“曾經的那群蠻夷人應該就是這麽看著這輪夕陽的吧,確實,一生去追求著般偉大的神跡也是人生不虛此行了。”他心裡暗自感歎著。
“你身體怎麽樣了?”一聲已經可以稱之為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然後這聲音的主人便走上前來。是藍思洵,她看了眼陳道,發現他在看著那抹日落光,便也看了過去。
“你還不走嗎?他們可都走了。”陳道說道,眼神卻沒有移開,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就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有時候自己也覺得搞笑,明明還是和孩子,卻開始總是想得越來越多,有時候開始變得像個老者一般。
“或許這就是幻境的後遺症吧。”他自嘲了一下。
“我等你好。”藍思洵也是看出來陳道沒有什麽交談的意思,也是簡短的回答著。
“嗯?”陳道轉過頭來,看向藍思洵。還是那一身的黑袍,本來戴在頭上的寬大的帽簷此時被放在了纖細的玉頸之後。黑色的秀發披散在腦後,那夕陽的光就從發絲中穿過,又微微散發出細微的光暈。
此時,夕陽,森林,佳人……縱使是陳道都看得有些心猿意馬起來,但是好在他趕緊掐斷了自己的念頭。
“你要等我傷好?”陳道還是有些詫異地問道。
藍思洵轉過頭來,那夕陽的霞光便這麽照在她半邊的側臉上,在高秀的鼻子處散發出余光。“對。”
陳道眨了兩下眼睛,有些不解:“為什麽?”
“你的傷畢竟是為了我。”
“可是……應該是為了大家……”陳道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
說起來都吞吞吐吐起來。 “等你傷好了,我就離開。”說完這句話,藍思洵便直接轉身離開了,也不打算在和陳道在這裡說下去。
但是陳道,人都走了許久,還是臉上的表情收不住。絲毫沒有剛剛那般老僧入定的感覺了,他也不知道心裡想著什麽,最後臉上留下的只有一抹嘴角收不住的笑容。
夜,要來了。
或許這就是黑暗中的那道光吧。
黑夜再次來臨的時候,陳道已經再次服下了丹藥開始調整自己了。這一次傷得實在太重,哪怕是已經修整了近兩個月的時間,身體內部的經脈也都還是有很多鬱結的地方。他感受著靈力在體內逐漸消散,終於睜開了眼睛,吐出了一口濁氣。
篝火映照在他的眼睛上,倒是顯得極為透亮,對面的藍思洵也是在打坐修煉。他沒有打算驚動她,只是自己悄悄地站起身來,準備活動活動筋骨。
“你結束了?”藍思洵的聲音卻是傳來,看來她也沒有徹底入定。陳道便轉過身看著她:“你不繼續修煉嗎?”
“不用,這對我沒什麽用。”藍思洵回答的有些讓陳道不太明白,但是看藍思洵的樣子也是沒打算解釋,他便也不好再問。
“對了,這個是屬於你的。”藍思洵從腰間解下一個儲物袋拋給了陳道,陳道趕忙上前接住。疑惑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麽?”
“你打開就知道了。”
陳道值得帶著疑惑的心情打開儲物袋,很快,他就只剩下一臉的驚訝和錯愕。因為,儲物袋裡是靈石和丹藥……
“這靈石?”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嗯,極品靈石。”藍思洵倒是回答得輕描淡寫。
“這麽多?”陳道再次震驚地合不攏嘴,要知道這可是極品靈石啊!在玄陰觀對他這種弟子來說那就是傳說中的東西。如今,居然……
“你沒醒的時候,落雲的大少司分給我們的。怎麽說也算是一路生死患難,中雲殿千年無人進入,資源自然豐富,她分給我們一些自然合理。”
“你……你也有?”陳道說完這話就覺得自己有些蠢,人家給的自己,怎麽會沒有。
果然藍思洵顰著眉,歪了歪頭:“不然呢?”
……
陳道不知道怎麽再接話,但是也不用接什麽話了。他修道至今,自己可從來沒有這麽富裕過,哪怕是在玄陰觀記名弟子出受人待見了,也不過是那樣,這筆財富他實在是有些被衝昏了頭腦了。
“這麽多物資,你自己小心,財不露白。”藍思洵不知為何又補充了一句。
財不露白……財不露白……
這四個字就這樣盤旋在陳道的心裡轉不出去了,這個道理如果他能早些懂……當初的那枚四品丹藥他也不會拿出來,沈家……或許也不會那樣的結局。
哪怕是步入修道;哪怕是幾經生死;哪怕是幻境百年……
沈家,就一直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但是他曾經已經用力把這根刺埋在了自己的心底,平常不在去碰它,可是,這刺卻從沒有消失過……
藍思洵也是注意到了陳道的不對經,那拿著儲物袋的手已經不再激動的止不住揉搓,而是緊緊地握成一團。
陳道沒心情再去在乎什麽物資了,歎了口氣,便依著篝火做了下來。篝火通紅地燒在他的眼睛裡,冒起縷縷黑煙,那黑煙他好像又看到了沈老、沈靈……
“你怎麽會進惡靈?”不清晰的聲音模糊地傳來,把他從思緒裡拉了出來。
“啊?”
“我問,你怎麽會進入惡靈的,你連築基修為都沒有。”藍思洵沒在乎陳道的分神,又問了一遍。
這一問,陳道就想到當初逃難的經歷,不覺發現自己從出了青空門到現在可謂是一路被追殺著。
他歎了口氣,一把抽下了自己發髻上的發簪,“還多虧了它呢。 ”他細細摩挲著發簪上的紋路,實木的觸感總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但是上面的斑斑裂痕卻是訴說著它陪伴著陳道一路的經歷,已經自己的壽命將近。
“晶木閣的木簪?”藍思洵問道,想當初留著陳道在身邊就是因為她看上了這個木簪。如今看到陳道再次把它拿出來,不禁是有些唏噓。
“我不知道什麽晶木閣的,這木簪的來歷,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沒有它,或許我早就死了。”他抬頭看向藍思洵,那雙眼眸裡有著說不出的辛酸。“對了,你不是想要這個木簪嗎?給你吧。”
“給我?”藍思洵有些詫異。“你不要他保命了?”
“不了,你看它,已經爬滿了裂痕,如果它再救我,應該就是自己粉身碎骨了吧。”陳道看著木簪,眼中就像是看著親人一樣,“我不想它是這個結果。”他把木簪遞了出去。
藍思洵愣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晶木閣,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求一支晶木閣的配飾嗎?這木簪既然能護你,就說明已經認主,就算是你親手給我,想來它也不會答應的。”她把推了回去,“既然不想讓他粉身碎骨,就好好強大自己。”
“強大……”他囔囔地念著,“什麽才是強大呢。我本來隻想做個郎中,治病救人,可是卻害人滿門被殺。我又想認真修道,在宗門不惹是生非,只求每天能夠好生修煉,卻惹來不知誰的暗殺……到底什麽路才是對的,如果不是它把我傳送到了惡靈,或許,我的屍骨都該爛了吧。”
“你說什麽?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