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只是看到這裡陳道就已經忍不住唏噓起來了,他雖然不明白這其中具體又有什麽內情。但是就他所知道的來說,清水國內千年來流傳的一直都是:清水建國,除殺惡靈,天下黎明,萬眾歸心。
特別是其中有關於惡靈大陣最後為了能夠將惡靈徹底鎮壓,其中無數的清水先驅都是以身獻祭,死在惡靈內的這段故事情節最是為千百年來人們口口傳頌。
甚至真是在這樣的輩輩口述中,讓很多小孩從小就樹立一個長大以後也要奉獻於清水的理想種子。陳道雖說不是清水國人,但是僅僅只是在玄陰觀的這短短時間裡,他也是從多方聽說過當初的那段傳奇歷史。實話實說,他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都是內心不住感慨,大有這才是修仙真正意義之所在的感覺,試問若是有了天大的本領卻不能將其發揮在實處上又有何用呢?
只是,事實,真的是如傳聞所說嗎?
這傳述了千年的故事真的沒有半點虛假和人為操控嗎?
此刻,在陳道的心裡只有這樣的想法,以及背後不住的涼意。別的不說,就說這殿內的青龍交椅上的那具屍骨吧,從殿內幾人的口中也能猜出來應該就是當初清雲聯盟的副盟主:落中雲!
倘若說此人之死真的是因為鎮壓惡靈從而在陣法中化作陣眼而沒辦法離開那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說的。但是這虎遲和弦玉又怎麽說呢?從落少司的口中應該能聽出來,這兩人在落雲部落看來應該也是在方面的事故中死去了,部落裡還給他們立了碑位對他們祭奠。可是,實力強大的落中雲都死了,這兩個人居然還苟活至今?
倘若說是僥幸,那為何這上千年又不主動聯系部落,為何看到大少司施法也不主動相助,而是站到了對立面?
想到這裡,陳道的心中剩下來的只有五味雜陳。修真,修真,原來大家修的都是虛情假意……
再說回殿內,幽藍色的風陣配合青色的殿內大陣,各種法術的靈光交雜在一起,時不時的爆裂出各種轟鳴和炸裂聲。法術的衝擊的波紋甚至讓各個甬道裡的人們都是感覺有些腳下站不穩。
“你覺得誰能贏?”陳道突然不知道為什麽,對著旁邊的藍思洵問了一句。
“噗。”藍思洵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關注的點還真不一樣啊,你還在關心誰能贏?”
“啊?”陳道有點不太明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不好好想想怎麽能活著出去,還在這關心他們誰能贏?”藍思洵的語氣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你最好期待著,我們這些人不會真的涉及到當初的什麽隱秘,否則,我們一個都走不出去。”說道最後,藍思洵的眼睛都微微收縮,看出來真的不是開玩笑。
聽到藍思洵這麽一分析,陳道本來還類似於看戲的心一下子就全然消失了,藍思洵說的確實在理。這殿內的幾個人隨便一個都能一根手指把他們碾死,如果真的是追著他們不放的話,他們絕對一個能活著出去的都沒有。他咽了口口水,再看殿內的時候,心情一下子複雜了許多。
殿中的各種法術的靈光在不斷閃爍和碰撞,看起來似乎是落少司還佔據上風,主要還是她身旁的那具人形傀儡實在太凶悍了。強大的力量配合上靈活的身法,還有沒有知覺的皮膚以及源源不斷從大陣中湧現的靈力。傀儡一個人就擋在落少司的前面,沒有什麽絢麗的法術只是單純的揮動著手中的巨斧,或橫拍或縱劈,實在不行就直接用身軀當初衝撞過來的靈力柱。
就在這樣的樸實的轟擊下,孔侑三人已經開始節節敗退,“他奶奶的,這傀儡怎麽這麽能打!”他們中也不知道誰率先爆了粗口。 “落雲部落集大成的金衛,又有這麽多靈力支撐,我等在此處法力收到限制,再這樣打下去一定不是對手!”弦玉苦苦撐著自己的法寶,一遍說道。
“沒辦法了!只能用那一招了……”虎遲說道。
“可是這四周還有這麽多眼睛盯著,怎麽用!”
虎遲眼睛掃視了一番,所看之處不過都是各個甬道裡那一雙雙偷窺的眼睛,他嘴角上揚起一絲殘忍的笑:“那就都殺了就是了。”
“你確定?”孔侑眉頭也是跳了一下,“那可得引起不小的風波……其中還有不少都是各宗都成名的弟子。”
“除了那些抹了記憶,其余的一概殺了!別廢話了!”傀儡一下欺身到了虎遲的身邊,一拳就轟在了他的身前的那柄巨尺上。金屬的共振直接反饋到他身上,他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再也受不住吼道!
孔侑皺了皺眉,終於:“好!”
三人立刻同時收回法寶和法術,齊齊向後退了出去,他們速度極快。藍思洵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看著他們三個人化成了三股黑煙一般模樣的東西……
三股黑煙匯聚在一起,彼此交纏、吞噬、撕咬!時不時似乎從黑煙中還能看到一雙雙血紅的眼睛翻湧出來,顯得詭異無比。
“不好!”這句話幾乎是殿內的落少司和陳道身邊的藍思洵同時喊到。
“怎麽了!”陳道立刻回頭問道,此時藍思洵的臉上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和驚恐,她那雙清明的眼睛裡似乎都有些恍惚。
落少司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口中喃喃地念到:“噬靈術……這不是趨魔族的秘術嗎……怎麽還有人會……”她那本來面若寒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了一種不可控的表情。
“清水啊清水,到底還有多少東西你騙了我們……”她喃喃地說著,眼中的疲憊和悲慟已經要從眼中溢出來。
再看回孔侑三人所化的黑煙處,那黑煙已經漸漸地凝聚成一個人影的模樣。只是這人形又像是虛化的一般,好像在隨著風在不停地晃動,更為詭異的是那黑煙上還有三雙眼睛,看起來其實在讓人不住的惡心。
黑煙剛凝聚的一瞬間,就晃了一下,只是這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一下子出現在那金衛傀儡的面前。傀儡反應也是不慢,直接一個直拳轟了出去,可能接下來的一幕就有些讓人難以想象。金衛的拳頭直接穿過了黑煙,隨後想把拳頭收回來的時候,那黑煙卻宛如突然凝實化。然後就直接貼上金衛的身體,似乎粘在了上面,然後黑煙人影猛地抵住金衛身體卻向後一扯,直接就把金衛的胳膊給撕扯了下來!
“煩人的東西!”一聲含糊不清的話從黑煙中傳了出來,聽起來有點像是虎遲的聲音。
落少司看到這樣一幕也是立刻把金衛收回到了自己的身邊,要知道這金衛的身體可是堅不可摧來形容,如今隨隨便便就被扯去了一隻胳膊。雖說也有金衛上千年不用有些鏽化地緣故,但是這還是讓落少司難以置信。
“好啊!你們好的很,當初趨魔族的秘術你們都敢用!清水,清水也是好的很!”落少司氣急而栗,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著。
但是黑影卻沒有接話,直接再次衝了上來!欺身之術就算是落少司也是毫無辦法,雙方只能纏鬥在一起。
陳道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藍思洵,“你沒事吧。這個秘術你認識?”
藍思洵也是漸漸的回過神來,她的眼中有些說不清地神情,可能是悲傷,也可能是什麽別的更複雜的東西吧。
“嗯。這是趨魔族的禁術:噬靈。修有同樣功法的人可以短時間內融合在一起,實力暴漲,而且這種秘術對於自己的的修為影響在同類秘術中幾乎可以說是忽略不計,只是會修為停留十年而已。但是每次施展這樣的秘術就意味著他們吞噬過的靈魂起碼數以萬計!”藍思洵面色很是難看。
“數以萬計!”陳道吃驚地說道,數以萬計的靈魂就意味著數以萬計的生命啊!
“嗯,這其中還最以嬰兒和修仙者的靈魂為上佳。正是因為慘無人道,所以趨魔族很快就被滅族了,很難想象居然在這裡又看到了這樣的秘術……”
“完了!既然這個秘術這麽見不得人,他們敢施展出來就一定不會讓我們活著出去的!”陳道這次腦子到的轉的飛快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這一點。
藍思洵慘然一笑,“盡人事,生死各安天命吧……”
陳道看著藍思洵這幅模樣,沒再說話,他知道藍思洵之所以這麽說固然有基於現實的判斷,但是和剛剛看到秘術時的影響也是有的。他不再多說,重新把目光投到大殿中,如今所有的生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落少司的身上了。
贏,則生,輸,則死。
然後落少司此刻卻是被黑影壓著打,完全難以有還手之力。她畢竟還沒有完全的轉生成功,實力遠遠不到當年的那個大少司的地步,此刻又面對著這樣強悍的對手。如今只能落個節節敗退,身上的冰霜開始越來越淡,而她整個人看起來也是越來越無力支撐,嘴角也溢出了一絲鮮血。
她披散著一頭長發,眼中滿是不甘,就看要被一擊擊落的時候。她悲哀地衝著下面的那具屍骸喊了一句:“中雲!你算了一輩子,就真得沒算自己的後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