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回答,陳道也是心裡松了口氣,但是他也有些疑惑為什麽沒有說出來他那袁師兄的事情。但是他看著孫勇此刻平靜的臉,也是沒有在此刻不適時宜的插話。
那青衣回過頭來看向陳道,走了過來,面色相較之前也是有所緩和,他問道:“你就是陳道?”
陳道點了點頭,即便這個人此刻面色沒有嚴肅,陳道也是不敢與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對視。仿佛只要多看幾眼就會喘不過氣來,有種腦袋不保的錯覺。那青年男子又是看到陳道身邊的碗,捧了起來,放在鼻前聞了聞。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懂藥學?”
陳道實在不敢不如實回答:“弟子上山之前是個郎中。”
“原來如此。”他微微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去,打量著孫勇,似乎這個猶如狼一般的男子已然察覺到了他這個弟子有什麽瞞著他。
但是此時,真正緊張的並不是柴房內的孫勇和陳道。而是屋外的鄒子名,他本來以為陳道將這個外門弟子拐到此處,故而剛剛為了顯示自己對此事絕不姑息,而直接大喝叱罵了陳道。哪曾想到,這陳道居然是救了外門弟子一命,倘若是普通的外門弟子也就罷了,這個孫勇何許人也他雖然不知道,但是他師父,也就是眼前這個青衣可是玄陰觀有名的戰道子玄無衣。當初此人進階結丹時就殺了五個結丹修士,從此一舉成名,就算在整個外院,也是沒有一個人敢惹。
再聯想到他這半個月來,一直給陳道分配的任務,他的頭上瞬間冷汗直冒。倘若要是讓他知道有今天,就算在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麽分配工作給陳道。他現在隻期待著陳道不會借著這個機會太過於難為他,那樣的話,自己還有個執法隊的叔叔做依靠,到時候再私下打點一番,應該也能保護他相安無事。
這邊陳道還沒有想到能借著這個人情就治這個鄒子名一頓,那邊鄒子名就已經把以後上上下下打點哪些關系想清楚了。不得不說,這還真的就是兩人在人情世故上的差距。畢竟這鄒子名能在記名弟子的院子裡為非作歹這麽久,可是不僅僅靠著他執法隊的叔叔,更多還是在於他自己的事故練達。他往往能夠知道什麽人是他能欺負的,什麽是他不能欺負的,什麽是欺負了稍微注意些就能解決的。這些東西都在鄒子名的心裡像一面明鏡似的。
而那邊玄無衣也是將孫勇扶了起來,他看向陳道說道:“今日倒是叫各位看笑話了,這柴房的損失我會賠付。”他指了一下門口破碎的房門,“當然了,你這個人情我也是記下了,等我這個弟子身子恢復了些之後我定會來好好謝謝你。”說完,玄無衣那雙眼睛看似無意地看了一眼鄒子名的方向,也是看的鄒子名一陣心驚肉跳。
陳道倒是瞬間覺得這青衣有些太客氣了些,忙連聲說:“不用不用,這都是弟子應該做的。”只是玄無衣卻沒有再回他的話,只是扶著孫勇走了出去。而孫勇經過他時,也是向他投出了一絲善意的微笑,只是那些微笑裡面卻透露出了一些無奈和心酸。
隨著玄無衣向門外走去,門外的那群弟子都是一路恭送到門口。但是自始至終,玄無衣都沒再看他們一眼,直接禦劍離開了。見這位外院風雲長老終於離開以後,大家也是在鄒子名的呵斥下一哄而散,畢竟這一天可是開始了,可是很多人的工作都還沒開頭呢。看著周圍的那些弟子都散開了,鄒子名則是一個人皺著眉不知在思考些什麽,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終於還是一咬牙直奔後院柴房去了。 還沒靠近柴房之時,就已經能聽到劈柴的聲音不停地傳來。鄒子名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陳道正掄著斧頭。他主動打了個招呼:“陳道師弟。”
陳道也是聽了一下來,看著往日應該是監工模樣的鄒子名今日居然臉上一副壞笑的樣子,不禁有些警惕起來。其實這倒真是陳道錯怪了鄒子名了,這臉上的笑容已經是鄒子名精心調整過的自己認為最為和善的笑容了。
“陳道師弟,剛剛的事你也別記在心上啊,我這也是錯怪了師弟,但我也是一心為公啊,你說是不是。”鄒子名搓著雙手,不好意思地解釋著,臉上的笑容此時倒還有些歉意。
陳道沒有回話,他算是感覺出來了,這鄒子名感情不是來找他麻煩的。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索性不再回話,倒要看看這鄒子名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果然,鄒子名繼續說道:“那個,師弟和無衣長老的弟子很熟嗎?”
陳道聽了這話,終於算是明白了鄒子名此來是何用意。他搖了搖頭,“沒什麽交情,只是一面之交罷了。”他說著,然後又是拿起手中的斧子,抬手挺腰,猛地將斧子舉過頭頂刷得一下猛劈下來,木頭應聲而碎,倒在兩邊。
鄒子名看著也是偷偷咽了口口水,趕忙說道:“那……那這個師弟最近這砍柴的任務感覺怎麽樣啊。”
許是剛剛一幕真的把他弄的有些蒙了,居然還問出這樣的話來。
陳道聽了也是一聲嗤笑:“托了師兄的福,整個丁字舍一天也是能做完的。”
“嗐!你看師兄這個腦子!”他猛地拍了自己的腦袋,一臉恍然的樣子。“那日你剛來,我同你開了個玩笑而已!所謂不知者無罪嘛,師弟你怎麽還當真了,師弟這砍柴的活我看你也體驗過了,這樣吧,就今天起!灑水!以後你就去灑水好了。也不用多,把咱們記名弟子的院子灑好就夠了。”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看著陳道的臉色,但見陳道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喜色,趕忙又說到:“你看,師兄又說錯了,還是你們丁字舍就好了,師弟打掃好一個丁字舍便行。”
陳道搖了搖頭,但他沒等鄒子名再開口直接說道:“整個記名弟子院落就整個院落,但是,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說。”陳道也是嚴肅起來,臉上甚至都能冷出冰霜來,“那日我剛來這院子第一天就遭乙字舍戚童算計。以至於,我丁字舍半個月來每天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既然如今鄒師兄要主持公道,那這件事我實在不得不說……”
還沒等陳道說完,鄒子名就已經一拍桌子叫罵起來:“好他和戚童,居然就是他害得咱們整個院子裡不和諧。行,師弟你放心,這公道,我一定給你主持回來!”說完,鄒子名就直接奪門而去,當然此時的柴房已經沒有門給他去奪了。陳道看著鄒子名的背影,臉上的冷色漸漸也是散去,他拎起斧子看了看,也是扔到一旁,便直接離開了。
此後的事情便也很清楚了,陳道只花了一個時辰就灑完了整個院子。而鄒子名那邊也是一刻鍾的時間,便派人把戚童揍了一頓,整個外院用柴的任務也是榮幸地落在了他的頭上。陳道也並沒有不知足,畢竟他知道鄒子名只是忌憚於玄無衣才這麽做的。但是陳道心裡可和明鏡似的,他和玄無衣甚至是孫勇都並沒有什麽瓜葛。好在這件事以後整個丁字舍對他的態度也好了很多,起碼大家之前發明面上不說背後肯定有的抱怨現在是沒有了。而且,大家都知道現在鄒師兄最為器重的便是他陳道,他們自然也是對陳道恭敬有加。
這種人間冷暖的變化,沒有讓陳道真的覺得自己真的春風得意,反而這種人性的兩面性隻讓陳道覺得有些惡心。那些小人得勢便肆意打壓的行為他自然是不會做的,但是對於那些勢利眼牆頭草的人,他也不會說現在就被他們一時的好蒙蔽眼睛。
這一日, 陳道早早地做完了工作,便回到了丁字舍開始修煉。其實之前每日劈柴,他的靈力都會用得近乎枯竭,而那時他也就發現在這種情況下再修煉靈力增長的速度也會比原來更快。所以即使是現在。他每天也會不停的使用法術,將靈力用到不剩多少才罷休。
突然,一陣敲門聲將陳道從修煉中驚醒。他睜開眼睛,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來的居然是孫勇。
“陳道兄!”孫勇見他醒來,也是喊道。“孫勇!”陳道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趕忙穿好鞋子。兩個人本來應該是只有過兩面之緣罷了,但是畢竟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如今再見也算是如故友,一見感慨良多。
“走,我們出去說。”陳道主動說道,直接攬著孫勇的肩膀向外走去。
後山竹林裡,那場大火的焦痕還到處都是。兩個人走到這裡來,都是不約而同地沉默起來。
“那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終於,還是孫勇先打破了沉默,率先問道。
陳道點了點頭。孫勇長舒了口氣,停下步子鄭重對著陳道一抱拳:“多謝!”
“謝什麽。”陳道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在說不用謝,還是在說你在謝什麽。
“一來是感謝救命之恩,另一個也是多謝那日,你沒有拆穿我的話。”孫勇小麥色的臉上,滿滿都是鄭重,他已然把陳道當作至交好友一般看待。
“所以,你為什麽不說實話?”陳道還是不明白。
孫勇聞言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陳道,有些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