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傀?原來我陳道被你們所救就是來做這個人傀?
陳道心裡想著,幾乎蜷縮到小腹上的臉上露出了一片苦笑。雖然說他不太明白什麽是人傀,但是光聽這個名字大概也就能猜測到二三了。他掙扎著站起身,才發現原來眼前的的這夥人一共有三人,他略微感受了一下,好在他們也都沒有靈力。看來這應該是惡靈的緣故,所有進來的修仙者靈力都會流失。
陳道也能漸漸感覺到自己體內靈力流失的過程中,血肉和傷口似乎都變好了一些。這和他剛剛進入這裡的時候是完全類似的,他聯想到了自己的《煉體術》,之前也是修煉煉體術,導致自己的經脈破碎靈力外泄進入血肉之中,才致使自己突破了練氣期第三層。如今這種情況倒很是類似。當然這種情況他不會在表面上顯露出來,如今最為要緊的還是看看這三個人到底想要他幹什麽。
他們一行四人走在路上,但是陳道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稍微遠一些。他們其他三個人也不會擔心陳道會自己一個人逃跑,畢竟陳道如今的身體實在太差,再說他們也都各有各的驕傲。陳道這樣一個階下囚,他們可都從不覺得能逃得出自己的掌心。
“魯師兄,所以我們這是往哪裡去?”魯元身後的齊姓男子問道。聽到他的問話以後,陳道也是在前面微微放慢了腳步。自從他知道這裡就是所謂的惡靈之後,他就一直在回憶之前在玄陰觀得知的有關惡靈的信息。
惡靈作為每次清水大選的最後地點,平常從不開放,也沒有人知道這所謂的惡靈到底是在哪裡。參賽的選手都會被分批的用傳送法陣送入惡靈。時間為三個月,三個月以後,惡靈會自動送出還在其中的外來者,而這些人便是清水大選最後的勝利者。
可是普通的弟子只是知道在惡靈中弟子的死亡率極高,可是他們卻並不知道這些弟子是怎麽死的,更不用說這惡靈裡到底有什麽恐怖的東西。
陳道只是單純的回憶他在惡靈裡的這些時間來看,這惡靈裡只是有些枯樹和土地,並沒有任何的危險出現過。此時聽到齊姓男子發問,他自然要留神聽一聽。
“齊兄應該知道,我同舛尤師兄關系素來不錯,舛尤師兄便是上一屆的勝利者之一。此次來次,我特地前去拜訪過他,他自然是和我說了一個地方。”魯元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一股神秘莫測的笑容來。
“既然是舛尤師兄所說,我和小妹自然放心,這一路還是要多多拜托師兄才是。畢竟這宗門唯一的此處地圖是在師兄的身上。”那個齊姓男子也是跟在後面說道。
可是此話一出,前面的魯元卻是直接停下腳步來:“齊師弟不必總是這麽藏著話的提醒我,既然宗門信任我,將地圖交到我的手裡。只要師弟一直死心塌地地跟著我,我自然是不會做出拋棄師弟的事情來。而且這一路上,只要我魯元有肉吃,師弟自然是有一口湯喝。”魯元看著身後的兩個人,眼睛中凌厲的目光直向兩人射去。
齊姓男子還好,臉上倒還一直保持著微笑。那個少司女子直接都是避開了這咄咄的眼神,不敢與其直視。魯元轉過身不再管他們,看著前面的陳道:“你個臭小子往哪走呢,沒看到我們都在這裡聽著了嗎!”
陳道無奈地停住了腳步,心想:你們讓我走在前面,我又不能回頭看你們,我怎麽知道你們停住了。當然他也只能這麽想想,而不敢真的這麽說話。
但是陳道心裡想的更多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僅僅從剛剛的對話就能感覺到,這三個人雖然身為同門,但是實質上卻是貌合神離。果然這就是修仙門派,所謂的信任真就不過是一紙荒唐言罷了。 陳道走在最前面,身後的魯元讓他往哪裡走,便得朝哪裡走去。如果稍有一點猶豫,身後的鞭子都可能直接劈上他的身來,而這一切陳道都不能有任何怨言,因為他知道反駁只會帶來更多的毒打。所以他隻得自己皺著眉頭把這些苦往肚子裡吞去,可是哪怕這樣忍氣吞聲,他每日挨的鞭子也還是不計其數。很快,他身上的黃色道袍都被抽成了一條條的布料,身體裡的鞭跟縱橫交錯,血跡從那一道道破痕中滲出蔓延開來。沒有草藥和丹藥,這些傷口只能在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裡漸漸化膿,潰爛。好在,每天魯元都會扔給他一些他們吃剩下的乾糧還有水這樣起碼陳道再怎麽樣也不會很快死去。
期間齊家兄妹兩並沒有說些什麽,哪怕偶爾那個少司實在是看不下去想要出聲阻攔,她哥哥也會把他攔下。畢竟如今他們身在惡靈,自身都是寄於魯元籬下,哪裡還能為了一個從未見過一面的陳道而討個公道?
這也便是這世間上大多名門正派的做法,伸張正義只是自己還有余力時再審時度勢的做法,但是倘若自身都難以保全,又怎麽會好心去做那個救世主呢。
陳道躺在地上,背對著他們,不遠處的篝火的溫度緩緩地傳遞到他的背上來。身後就是魯元三人正在吃著乾糧補充體力,陳道只能窩在這裡,身下就只有冰冷的土地,他慢慢的閉上眼睛,傷口潰爛導致的發炎已經讓他有些吃不消了,他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不遠處,這片靜謐的林子裡突然傳出了細細嗦嗦的聲音來,魯元三人立刻警覺起來。特別是齊姓兄妹都是直接站起身來,盯著發出聲音的地方,但是魯元算是最為穩重,還坐在原地烘烤著自己的衣物。
“是誰在那裡?”齊姓男子試探地問到,說著手已經悄悄地摸上了自己的佩劍。腳步也是一點點的挪靠了過去,他死死的盯著那裡。
就在他都忍不住想要動手的時候,密林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齊衡兄弟啊,倒是好久不見了。”走出來的這個人一身素錦白衫,胸口處繡著一個銀絲虎頭,相貌清俊,眉似峰巒聚,眼如星辰光。就算是放在整個清水國應該都是數一數二的俊秀男子,他拍了拍手中的折扇,從篝火反射出的光來看,這扇骨應該都是銀製的樣子。一看到此人,齊衡也是收回了摸向佩劍的手,而是拱手說道:“是冷兄啊,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
齊衡雖是表面上客客氣氣,但是腳步卻在向後退去,和魯元保持一個較近的距離。這也讓這個冷姓男子看了過去,“原來令妹和魯元也在這裡,你們正陽門三人聚在一起,也不怕直接去什麽地方被一鍋端了嗎?”他說著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也不知道是在笑些什麽。
“倘若真有人有本事端了我正陽門三人,那他大可來便是。還不勞你冷搖風來替我們操心,或者又是說,你覺得你自己就有這個本事殺了我們三個不成?”魯元前面說的時候還與其平淡,中間卻突然語峰一轉,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冷搖風聞言沒有直接接話,他看了一會魯元,一直都是笑著。然後他收回扇子:“也是,有魯元兄在這裡,這惡靈中又有幾人能是你的對手?不過,我只是想問一下,此人是誰?”他話語一轉,沒有再糾結這件事,而是直接指向一旁窩著的陳道問道。
魯元瞥了一眼,輕飄飄地回道:“我魯元收人傀也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成?”
“果然是人傀。 ”冷搖風點了點頭,“沒想到正陽門這樣的名門正派也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來。”
“你不用拿正陽門壓我,我魯元做事,何時又在乎過正陽門的面子?”魯元實在被問的有些不耐煩,有些不耐地說著,眼神也開始有些暴躁起來。“你若是還不想走,我大可讓你永遠留在此處!”他終於站起身來,雖說體內沒有靈力,但是他一身築基圓滿的肉身實力是在的,此刻猛然站起身也是使得身旁一陣陣風呼呼作響。
“哈哈哈,好一個不在乎。不愧是你魯元的做派。”冷搖風腳尖輕輕點地朝後退去,“那在下就不在此打擾了,魯元,後會有期。”說完,他便直接轉身離去,很快他的身影便直接隱入黑暗中去。
齊衡也是退了回來,三個人都很默契的沒有討論此事。不過剛剛冷搖風的話也算是提醒了魯元還有陳道這個人的存在,不然陳道一個人縮在一旁他倒真的是要忘了這號人了。他看了看陳道,之間他在不停發抖打擺子,他眉頭皺了皺,“少司,你去看一下,他應該是傷口感染了,你給他服一枚清障丹試試。”
那個少女聽了之後便立刻起身,來到陳道身邊,此時陳道正摟著自己不住的抖動。從那布條狀的道袍中還能看見斑斑血跡和一道道發膿發潰的傷口,傷口上的肉向外翻卷,露出裡面青黑色的筋脈和血肉來。少司趕緊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來,小心翼翼塞到陳道的口中。
在這裡,陳道這樣的人,只能說是賤命一條,是死是活只能任由別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