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聰明的地方不僅僅是對於自身的認識,更重要的是,聰明人所做的事情都是基於對局勢的一個判斷之後所下的決定。
陳道很欣賞她這一點,對於陳道自己來說,不論是當年的惡靈之行還是後來的戰場幾月,又或是在這地下的是十年時間,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勢比人強。所以,在看到劉芸沒有多說什麽就抱了拳出去之後,他臉上也是微微一笑,對這個女子的處事之道頗有些讚同。相比於那些她手下的人,陳道明顯就能感覺到為什麽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這個不大不小的軍營是由一個女子統領。
只是稍微想了一想,他便也將自己的心思都收拾了回來。也不知道當初的傳送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居然將他全身的靈力都抽了個乾淨,不僅僅是經脈中的靈力。更重要的是血肉中的靈力也被抽了九成左右,要知道現如今的陳道早就不再是十年前的那個他了。他用玉無極就給他的方法靈力煉體也算是十年時間了,他體內的靈力早就不是平常人所見的那般,所以對於傳送居然會影響他血肉之中的靈力這件事情他也是幾位吃驚。
當下之急的就是先恢復自己體內的靈力,但是這次的傳送之中,他原本隨身的儲物袋居然也是丟失了!想到這裡,陳道才是真的有些肉疼,畢竟雖說這十年之間其中的靈石已經被他消耗去了大半,但是要知道那裡面曾經可是有許多的極品靈石,如今倘若他能有一些極品靈石那自己的實力一定也會恢復的很快。不至於如此,連修煉物資都還需要找劉芸來要一些……
他看著手中的一個儲物袋,其中大部分都是草藥,只有少數的才是一些中品靈石,但是此刻對他來說就算是螞蟻肉那也是肉了,哪裡還來得及在乎這些。手中握緊了靈石,便開始按照功法的經脈運轉開始吸收靈石之中的靈力。
陳道的面容開始逐漸的恢復到了平和的狀態,畢竟這裡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他有些緩不過來。要知道倘若是你一醒來自己就已經是被關在水寒似地獄的大牢中,你又會如何想。所有事情都還是透露出了一絲的詭異,如果劉芸所說為真,那麽這裡應該就是傳聞中的中鼎大陸了。可是要知道中鼎大陸距離陳道之前所在的清水那不是用十萬八千裡就能夠形容的,就算是整個清水國中這輩子到過中鼎大陸的人應該也是不超過一手之數,兩地之間的距離是橫亙了幾個大陸大洋的,如果是讓化神修士去趕路,一輩子的時間也不見得能到。
所以,一個已經在陳道心裡響過無數次的問題再次出現在了他的心底,舍身海下的那片地方到底是哪裡?曾經他看到了地下的符文陣法覺得這裡應該是個落雲有關的一個秘境,但是,現如今看來絕對不是。落雲如果有這個能力,修建一個跨越到中鼎大陸來的傳送法陣,那麽直接控制整個清水也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但是,歷史證明了,它並不能……
陳道緩緩睜開眼睛,他不再去深陷在那個暫時沒有答案的問題之中,畢竟對於他來說這個問題過於複雜也過於隱秘。他不想在這上面再浪費時間,他現在還有別的疑問沒有解答……
中鼎大陸……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當初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應該便是那個女子了……
那張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處變不驚的面容,還有那雙眼之中泛出來的灰色時空漩渦,又一次的在他的眼前浮現出來——藍思洵。
他從桌上劍柄的一個機關處拿出了幾塊碎裂開的木頭,
這是保護他幾次的木簪。陳道仔細地摩挲著手中著木塊的紋理,雖然說整個木簪已經是碎裂成了好幾塊,但是它那厚實致密的觸感卻是一點都沒有變。 “如果將來你有幸去了中鼎大陸,可以關注一下馭雷殿。之前在中雲殿,我看你木簪上的法術有些像是馭雷殿的道統……”藍思洵的話再次響起在他的耳邊,只是,如今我已經在中鼎大陸了,你又在哪裡呢……
陳道不免有些歎了口氣,如果說自己的少年時代是誰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的話,一定是她了。
只是,木簪,晶木閣,還有馭雷殿這一切到底又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陳道將手中的碎裂的木塊死死的掐在自己的手中。他已然是活到了今日,無數次的面對生死,他早就已經明白有一天自己一定是會死的。那麽與其什麽都不知道的,帶著謎團的死去,還不如活的更加通透,透徹些。
“所以,這或許就是上天給我的機會吧……”陳道的眼眸暗暗閃爍,心中一時間居然有些澎湃起來。他站起身,先把那些東西全部都甩在腦後。靈力大概已經回復了五成左右了,他自問現在這個情況也是夠用了。所以他便站了起來,之前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這個房間居然還有單獨洗澡的地方,劉芸送來的東西裡面也有一套乾淨的衣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早就已經不能蔽體的破爛布條。也是無奈搖了搖頭,正好去好好清洗一番。
這裡的夜晚似乎是相比於其他的地方更長一些的模樣,白天很短,夜自然是來的更早一些。劉芸現在瞭望台上,一個人迎著吹過來的北風,看著遠處的天際還有那昏暗交接處的風景。不知道在暗暗想些什麽,時而眼中還會露出一些狠色。
“劉隊一個人登高望遠,但是好雅興啊。”陳道的聲音就這樣的突然響在了她的身後,讓她一驚,一時間居然後背密汗叢生,也不知道剛剛在想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轉過身來,壓下心底的一絲慌亂,看著幾步之外的陳道,眼瞼不免有些收縮。她自問怎麽說也是一個築基初期,雖然說和後期有著一定差距,但是怎麽會被人欺身到了一個如此地步還沒有半點感覺。一時間她對於陳道的忌憚之心更勝起來。
“倘若他要是暗殺我,豈不是殺了我我都不知道……”一個荒誕的念頭一下子出現在她的心頭。
“閣下恢復的如何?”雖然她心裡再怎麽忌憚,但是此時她表現出來的也是極為恭敬和平和,眼含笑意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子。此時的陳道剛剛洗完身子,一頭的長發沒有木簪約束,飄散在身後,這高處瞭望台上的風將發絲吹起吹落瀟灑自然。
一副含星目,卻生陰柔意。
刀峰眉出鞘,春雨潤唇梢。
兩頰豪情氣,青松立壁腰。
氣許余如龍,背劍自逍遙。
當年藍思洵對他容貌上的改變如今卻早就已經演變成了這個模樣,雖然說不是潘安貌,但是對於一個行走天下快意恩仇的修士來說,這副容貌反而是略勝一籌。
只是,清洗完的乾淨面容上,此刻看著眼前的劉芸卻是生出了一絲的戲謔。
“劉隊再次不知可是在想些什麽對付我的手段。”陳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逼過去。他死死地看著劉芸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什麽。但是,她避開了。
“閣下這是說的哪裡話,難道是我軍中對待閣下還不算客氣,才引得閣下猜想?”劉芸態度極為赤誠,將難題又拋給了陳道。
“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陳道稍稍頓了頓,卻又笑了起來,不再深究,“軍中對我自然已是極好了,只是在下初次來到中鼎。這一日看下來實在是有許多不解之處,所以特來向劉隊請教。”陳道轉移的話題,也是不再深究這劉芸到底是不是有什麽手段要對付自己,其實有關這點他實在是不怎麽在乎。
畢竟隨著實力的恢復,在這一點上他還是有些自信的。
“不知閣下想問些什麽?”劉芸一聽陳道的來自便也是稍稍放松了下來。
陳道沉吟了片刻,他想問的實在是有些太多,此刻也是整理一下思緒:“第一點就是什麽偷渡者?為什麽偷渡者會被抓起來?而且,既然抓起來,你們又為什麽把我這麽輕而易舉的放了?”他看向劉芸,等待她的答案。
“偷渡者,自然就是那些本來不屬於中鼎大陸,也沒有走官方通道,私自過邊界來到中鼎大陸上的人。這些人往往都是一些普通人,他們沒有官方給的引薦,也沒有修士作保,甚至大多是都是一些蠻夷。對於這些人,我們抓住也並不是殺了他們,只是會直接遷回原地。至於閣下,閣下實力已然達到了築基後期,自然是不用什麽引薦,畢竟我們中鼎大陸對於修士的態度還是一向不錯的。”
陳道聽到這麽一解釋,反而是更有些不太明白了,這天下怎麽會有防百姓而不防修士的道理。不論怎麽說,這修士可能帶來的破壞和負面影響那都是百姓的許多倍,怎麽會有這樣的政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