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沉默了,他不是不明白軍人和士兵的天職是什麽,只是有時候面對必死,難道還要去堅持那所謂的天職嗎?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個單純的修士角度,他覺得如果有機會能夠活下來,那麽自然會選擇先活下來這條路,但是他也明白這是從一個單純修士的角度,而那些人,並不是。所以,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怎麽去說。
“我不是說讓他們不要去遵守軍人的天職。”陳道換了個角度,語氣也平和了下來,他知道如果再勸不動對面,那麽時間也不夠了,“退出城去,把那些黃沙裡的東西放進城來,炮火轉向對內,我們甕中捉鱉,這才是將傷亡減小到……”
“閣下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好了!城不會放,我們是守城軍,如果真如閣下所說,那你覺得最後軍法會放過我們嗎?”劉芸不再和陳道在這裡爭辯,她直接轉身就離開,畢竟城牆上還需要她去鎮守。隻將陳道一個人留在了原地,陳道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太陽,他知道,來不及了……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他也知道,對於士兵來說,有比生命更為重要的東西,軍法不可違,可是有時候違與不違的結果卻是一樣的……他歎了口氣,重新跟了上去,他對這裡其實沒有什麽敵意,相反,當年的從軍經歷讓他對這裡的人還有一種同情。他不願意這些人就這麽死,可如果改變不了結局,那就只能盡自己所能減少損失吧。
西邊的城牆之上,所有的士兵已經是嚴陣以待,但是或許他們還並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他們從來沒有面對過得最為強大的敵人。陳道看著這些年輕的將士們,有了劉芸站在這裡以後,他們都是穩定了許多,一台台炮火就這樣對著遠處。他們的手心都緊張的出了汗,下意識的搓了搓自己手心,然後將從庫房中拿出來的炮彈填充到炮台中去。
黃沙的距離已經是越來越近了,馬上就是五裡地了!陳道此時已經能看清楚那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匹匹巨大的狼獸,雖然說陳道以前沒有見過這種凶獸,但是還是依稀能察覺到很多。
風屬性居多,但是絕大部分的狼獸都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嗜血感。這些狼獸很高力量感十足,這麽遠的約莫估計大概也是有一匹兩人高的高度,倘若是立起來了估計有五人高!陳道的眼瞼微微的收縮,這麽大的凶獸確實少見,而且還是風屬性,那麽靈活度一定不會太低。所以很棘手……
不過最讓他擔心還是那風沙中最大的那一匹狼獸,只是趴下就足足有三人半高,血紅色的毛發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被血染紅的。陳道遠遠地注視著那匹頭狼,但是,突然這個頭狼的下一個動作讓他心裡一顫!那頭狼居然目光灼灼地向陳道這邊看了過來,雖然說五裡地很遠,但是對於結丹來說。陳道明顯就能感覺,屬於那匹狼的強大的血腥靈識已經鎖定了自己!
“結丹……”他默默地念叨著,心底也是升起了一絲火熱,兩邊現在實力最高的兩位已經提前鎖定對方。陳道的心底此時沒有絲毫的膽怯,反而是所有熱手熱腳的激動。他如今已經是一腳踏在了築基大圓滿的門檻上,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修士或許還不敢去挑戰一下結丹。但是對於陳道來說,十年苦修,他的修為早就已經不是他最重要實力了。
不論是他的靈體雙修爆發,還是如今他的符文之術,都是他的底牌,這些底牌才是他有信心敢與結丹一戰的自信。在這說,
在結丹之中,還有什麽比靈獸這種智力稍顯不足,更靠蠻力取勝的對象嗎? 想到這裡,陳道的胸口更熱了幾分,他踏在劍上,目光如炬,右手之中此時已經開始緩緩凝勢,而左手也是開始打出一個又一個印記。
五裡!
“開炮!”劉芸一聲令下,將士們一股腦地便將炮火對準了前方來勢洶洶的黃沙。他們在邊疆也算有經驗,早就已經大致猜出來了黃沙裡是什麽靈獸,此時所用的炮火也是一點也不吝嗇。爭取在敵人靠近之前給他們造成最大程度的損失。
陳道立於城頭,此時已經一個俯衝就禦劍衝了下去。後面的士兵都來不及叫住他,陳道就已經驅劍衝出了很遠,那些士兵下意識地看向劉隊。而劉芸也沒有想到在自己沒有接受陳道的意見之後,陳道會這樣做。此時看著陳道衝向黃沙的身影,她心中不免一暖,但是此時更多的卻是愧疚。
黃沙漫漫在前,所有事物的可見度都下降到了一個可憐的程度,不過好在對於陳道來說打鬥不一定要靠的就是眼睛。他的靈識已經是緊緊地鎖定了那匹頭狼!他的速度越來越快,長劍如同貫日之勢隻劃破風沙,他一頭扎了進去!
而那匹在陳道面前已經可以算得上小山丘的頭狼也是一個前撲高高騰起,有如猛虎下山之勢對著陳道就是砸了過來,巨大的狼爪狠狠一拍。帶起來的青色靈力就好像是一個個小颶風一般,邊緣有如刀割。
只是陳道的身上並沒有絲毫的劃破,就連衣服也沒有,他只是往後退了一步。右手身前豎起掐訣,青藍色的靈力就如同兩瓣貝殼一般立在了他的身前。
棘手!
陳道雖說沒有落了下風,但是只是剛剛的震動和狂風就已經讓他的胸口氣血翻湧。地下修行十年,自己的實戰技巧還是太弱了……他心中暗暗想到。此時就這樣和頭狼對峙了起來,而身邊那些其他的狼獸則是隻對此處看了一眼,都不敢插手。
這讓陳道心底不禁有些佩服起來,要讓自己的手下在此時沒有溝通就做到這般整齊劃一,可見這頭狼在狼群之中的威信有多高。其實他不知道,對於狼群來說,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人才只有自己一個腿粗細的人類已經是自己頭領的食物,對於頭領的食物,他們自然是不敢插手。
說來很慢,不過距離陳道飛馳而來,但兩邊簡單過了一招,此時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陳道明白,此時絕對不能在讓這狼獸先發難,不然自己一定會在力量上落了下風。所以此時他用力一跺地面,直接起身持劍對著頭狼的腦袋就砍了下去,與此同時靈力直接從血肉中爆發,遠遠超過築基後期質量的靈力直接灌注到長劍之中。只是這柄玉無極留下來的長劍卻沒有任何異變,就算是靈光都沒有閃出來,所以此刻看上去還是和一把普通長劍沒有不同。
但是陳道能感覺到,手中長劍已經重若千鈞,鋒芒畢露!長劍劃破虛空,陳道從那隻狼眼中看出來了一絲不屑還有嘲諷。似乎是在表現這個人類怎麽就手持一把沒有靈力的鐵劍來砍自己。它不退反進,仰頭一聲嘶吼,血盆大口之中的靈力風暴如同化為實質一般。宛若一個巨大的青色晶石但是表面又有靈力流轉,顯現出液體的模樣,但是陳道明白,風屬性靈力,本質上這就是一道風柱!
一術化三相,陳道眼角顫抖,他沒有想到這個頭狼對於法術理解已經到達了這麽高的層次……要知道,這種法術層次的理解,按理來說應該根本就不是這種智力的凶獸能理解的,怎麽會?
陳道心中生出了一絲驚愕,但是他的劍已經到了一個不得不斬的局面了。收,已然是收不回來了,陳道心中一橫,此刻但是被逼的生出了硬碰硬的想法。倒是要看看,是你的法術更硬還是我的劍更鋒利!
心裡頭下準了這個念頭, 陳道便再沒有松手,反而是更用力地握住劍柄。終於!一劍!
那巨大的青色晶石狀的風柱,居然就直接被陳道一劍砍了進去,只是,陳道的劍隻砍到了一般就有頓住之勢……這法術不愧是一術化三相!外殼極為堅硬,但是在劍的面前卻是依舊破開。只是裡面卻如同水一般!直接纏住了陳道的劍,如同狗皮膏藥一般將劍的鋒勢全部用陰柔之力化解,一時間,陳道居然再難寸進!
那頭狼怎會放下如此好的機會,一個跳躍縱身,右爪就直接拍了過來。連帶著掀起了巨大的罡風,陳道被劍拖住身形,終於是硬生生地吃到了這一記!鋒利的罡風直接劃開他的衣服,在他的腰身胸口留下了三道巨大的傷口來!
陳道只是瞥了一眼傷口,卻借了這一拍之力,拔劍從晶石中出來,拉開了距離。
他的身體他最為清楚,只是法術罡風劃在身上,傷口看起來大,卻是不深。血從傷口中只是流淌了一小會,居然都有慢慢止住的樣子……一身青衣雖說染了血,卻是在狂風中搖曳,有了一絲血染長青袍,迎風獨自狂的氣勢。
陳道回頭看了一眼不遠的西城牆,只是剛剛這一會功夫,那些剩余的狼群已然是開始躍上牆頭。雖然有炮火的持續轟炸,還有劉芸等修士的防守,但是仍舊還有狼獸已經偷上了城牆。可是一旦近搏,那些士兵……陳道明白,今天必定是個流血日了。
他心底不由有些悲哀起來,卻無可奈何。隻得轉過頭,重新看著距離他不到十丈的那匹頭狼。
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