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我啊!夢達。”說話的人面色看起來並不算怎麽蒼老,只是從吳師祖的口中都得叫出來的秦老,原來也並不怎麽算老。
自然,這表面上看到的東西都不能做數,修真者基本上本就較平常人而言更不容易衰老,再加上有很多可以幫助鞏固容貌的丹藥或是功法,使得很多已經活了上千年的老怪仍舊是一副中年的模樣。
吳師祖居然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面對秦老這一句類似於詰問的話,他也說不出來什麽。
“我問你,在殿內我給你的任務是什麽?你又是怎麽做的!”秦老根本就沒有一點開玩笑的心情,他的憤怒已經完全展現在了自己的臉上,一雙怒目之中隱有雷霆炸響,身後的長發也是無風自動,便散開來。吳師祖一個實實在在的寂魂境強者居然被這個秦老壓製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秦老!此事確實是我的失職……”吳師祖才說了一句話。
“你的失職?你既然知道自己失職,我問你,你不第一時間趕回殿內,你又趕來丹塵幹什麽!”秦老怒極反笑。
“秦老,我趕來丹塵是因為我有一弟子如今危在旦夕,並不是有什麽旁的原因啊。”吳師祖仍舊在為自己申辯,他並不清楚陳道到底是什麽人,他承認,確實是因為他沒有親自接陳道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但是,不論如何他也會再來丹塵給紅月求丹。對!或許陳道是你秦老很重要的人,但是對於我來說,我的弟子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所以哪怕他看見秦老再生氣,他也沒有怨言,他也敢去說上兩句。當然,更深層次的是他知道,陳道好像沒有真正的死去。而有關這一點是他在接過陳道屍體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發現了的事情,陳道已經死了這麽久的時間了,可是當鮑一昀將陳道的屍體交給他的時候,陳道的屍體卻依舊保持著最開始的新鮮程度,那個時候他就意識到陳道這屍體有些不對勁。
後來他又詳細的探查過一遍陳道的屍體,發現陳道胸口所中的一擊致命傷雖然說確實已經斷掉了他生理上全部的生機,但是奇怪的是陳道的三魂七魄卻並沒有散開,而是以一種沉睡的方式一直沉寂在他的身上。而只要一個人的三魂七魄沒有消散,沒有墜入輪回,那對於他們這些大修士來說就自然有方式救回來。
也正是因為他早就已經看明白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沒有什麽後顧之憂的選擇先來丹塵取丹,然後再回去交差負命的事情。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能等的了,秦老卻沒有和他一樣等,秦老居然直接先他一步直接趕到了丹塵將他逮了個正著。
“給我。”秦老說道,面色依舊很難看。
吳師祖自然知道秦老所說的是什麽,趕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口棺材放在地上。只是細看這口棺材已經不是鮑一昀當處在壽材店打的那口了,無論是從樣式還是從材質紋理哈桑去看都要更精細許多。
“輪回木,哼哼。”秦老自語了兩句,掀開棺蓋,靈力就直接在棺材之中生了出來,將陳道整個包裹起來。很明顯秦老也是立刻就發現了陳道魂魄未散的事情,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他又冷哼兩聲:“別以為這樣你就沒事了。”手中靈力一卷,棺蓋蓋上,棺材就被收進了儲物袋之中。他沒有在廢話,直接踏上虛空,繼續看著下方的吳師祖:“此事到這可不算完,這筆帳後面還有的和你算。”說完,轉身便踏空而行,直接離開了此地。
只在山峰之間留下了一句話:“這件事先到此為止,
不過鴻關鬼宗的事你要是處理不好,你就不用回來了。” 半山腰上隻留下了吳師祖一個人,那句話的回音還不停的回蕩在他的腦中,鬼宗事情他本來就想到殿內會派人來處理,只是沒想到這下就直接由自己來做了。他下意識的舒了口氣,心裡的一塊石頭也算是終於落地,他搖了搖頭說道:“這麽些年了,秦老的實力果然還是深不可測啊。”
感歎一番之後,他又看了看那山頂上的雲霧繚繞,一時之間也沒有了剛來的那種著急忙慌的雜亂心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大呼小叫,只是默默地施展起瞬移,來到了山頂。
像這種大宗門的領屬范圍一般都是極為廣闊的,而且為了個人屬地容易區分,大宗門往往都喜歡在崇山峻嶺之間建宗立派,然後各個長老一般都會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山峰,像吳師祖腳下所踏的這座山峰自然就是一開始他口中所叫的決明這人的歸屬。
山頂之上雲煙繚繞,雲為薄霧,煙為丹霞。不過此丹霞非彼丹霞,這裡的丹霞就是丹之煙霞的意思。煉丹一直以來也被所有人認為是修真之中最為美麗的事情就是因為此,丹爐一起,雲蒸霞蔚,縷縷細煙飄蕩在山谷之間和山間薄霧互相交織,迎著晨光或是晚霞的映照幻化出美麗的光暈。常年居住在這裡的人氤氳在這之間也是如夢似幻,自然心境通明。
但是吳師祖可沒有什麽心情來此欣賞,他著急著上山,不過這才到山頂他就停了下來,因為已經有一個人站在了不遠處看著他了。
雖是隔著老遠,但他也是能看見那人在看著他還在憋著笑,他這心中的憋屈就像是找到個發泄口一般,大吼到:“笑什麽笑你,你個老不死,沒被老輩罵過是不是。”
“哈哈哈。”那人一聽不生氣,反而不再憋笑,直接放聲大笑起來,“罵倒是被罵過,只是近些年來卻是沒有這等待遇了,一時間見到這種情形倒是不免有些羨慕起來。”說完他又笑出聲來。
兩個千余歲的老家夥一時間居然就像個少年一樣,沒有一點老之將死的氣息。
“行了行了,你也別笑了,我來就是問你引神丹你這還有沒有多余的一兩瓶,我都要了。”吳師祖打斷了他的笑聲,故意誇大說到。
“咳咳!”決明果然一下子就笑不出來被嗆到,然後轉而就罵道,“你他奶奶的,你當引神丹是什麽!還一兩瓶!還你全要!你怎麽不直接去我們主殿把幾個老祖宗綁你身邊給你一個人煉丹呢!”決明氣得跺腳,言語上都有些口無遮攔起來,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失語之後趕緊心虛地朝主殿看了兩眼。
“我倒是想,不過也沒那本事。”吳師祖也不是他再繼續扯,“說正緊事,我有一個弟子燃燒了元嬰,你這有沒有什麽法子。情況緊急。”他正色說道。
“弟子?能讓你這麽緊張,估計是個女弟子吧。”決明又開玩笑了一句,見吳師祖再面有怒色這菜趕緊不開玩笑,“不過元嬰燃燒的話,最普遍用的還確實是引神丹了。”
“什麽意思。”吳師祖耐著性子沒有管前一句,畢竟現在是有求於人。
“引神丹,又叫還魂丹,說白了他是用來給將死之人將起一魂還回去的丹藥,成功了並不高,再加上製作成本昂貴,用的人其實很少。後來很多人用這個方式給元嬰燃燒的人,用隱婚過程中附帶的低可能性來幫助元嬰修複。不過這樣一來,成本就更大了。”說道自己的專業領域上,決明明顯嚴肅了起來。
“那你說怎麽辦?”
“具體情況……我得看到人才能決定, 畢竟這種事情,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我也沒有辦法憑空找到最適合你弟子的方案。”決明掙扎了一下,還是說道。
“那你快跟我走。”吳師祖一把就拉住了決明的手,就準備把他拉走。
“哎哎哎,你等一下。”決明叫道,扯開他的手,“你要去哪?鴻關?”
“不然呢。”
“我可不去,鴻關的事我可聽說了,那種是非之地,我不去。”決明連連搖頭,說著就往後退。
“哼哼,你是怕是非之地,還是怕什麽別的東西。”吳師祖冷眼看著他。
“什麽意思,我跟你說,我們丹塵的人本來就是不摻和這些事情的,當處五大宗門各司其職的時候,丹塵就不管這些的。我可本來就沒義務要去。”決明越說聲音越大,反而更有心虛的意思。
“我可和你說!我這弟子可等不了那麽多,再說了,當年的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你也都成了一個上千歲的老頭子了,你還放不下她是吧。”吳師祖急了,也不管什麽場合了,直接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我可告訴你,對,各大宗門肯定會派人去鴻關不過誰知道會派誰去?你這還沒確定呢,你就怕了?這麽多年了,別人說不定早就放下了,也就你自己一個人還成天就把自己鎖在這座山上。”他的話就像是一把斧子一般,狠狠地鑿在了決明的心上,一點遮羞布都不給他留。
決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的,他確實不是怕鴻關的是非之地,於他心裡,他一直怕的,只有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