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眸子之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也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沒有急著說話,但是他也沒有否認,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等待著他們的下文。
“小友?”雍老再次問道,他那本來一直都很穩重的蒼老的手居然開始顫抖起來,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只是讓這個老人來問,因為他們都不敢相信,也就更不敢去問。
只是陳道繼續沒有說話,他的腦海中已經推演出了很多結果。現在很明顯,這個傳送陣的符文在他看來所說很是繁瑣,但是也基本上都是在他認識和演變的范圍之內。只是,很明顯,這裡的其他人都不認識……至於在場的人為什麽不認識,他就不知道了。但是,很重要的一點是,如果現在他暴露了出來自己是不知道這種符文是為多數人所不知的,那麽他不屬於這片地域的信息也就自然暴露了出來。
或許在往常他並不是多在乎這一點,但是此時,面對奎家在整個這片區域的大面積搜索,他自然是不想暴露出來自己的太多問題。所以想到這裡,他還是選擇保持了緘默,他沒有表現出來慌張,只是依舊很平靜地看著眾人。
果然,雍老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幫陳道鋪好了下來的台階:“這傳送陣已經距今幾千年,是當年的符文大師使用古符文術天引手錄構建的……你真的會這種古符文術——天引手錄?”見到陳道遲遲沒有說話,所有人呢本來心中的驚疑此時已經去了幾分驚只剩下了疑惑。
天引手錄!這個詞語再次撞擊在陳道的心臟上,狠狠地撞在上面,硬生生地將當初的一絲記憶撞了出來。他還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古混大草原夜襲的那個夜晚,他為了解開朱時寧身上的禁錮陣法,所以使用了《符塵》中的手法,從而引起了敵軍一個頭領的追殺。當時他所說的,就是:誰在使用天引手錄!那之後,他雖然苟了性命,但是卻被古雲印擊中。
這件事情雖然至今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是他卻仍舊一直記在心裡。
他終於開口說道:“家師當年傳授我時,確實曾經以一本殘本教授過我一些,剛剛眼見卻有一些有些眼熟。”他這麽解釋道,雖然不能完全遮掩下去這個秘密,但是我隻說自己認識一些,想來你也不能用此來說我什麽吧。
“敢問家師名號?”雍老此時再向前一步,臉上也稍有些解答迷惑,態度也是緩和了好些。此時問道陳道的師尊,在場所有人都是下意識地想到了先前他所說的和李酸師出同門……此時所有原本不怎麽相信的人,再想到之前在比試之中陳道展現出來的實力,內心不免有了一些動搖……
或許,這天下真的只有那位雲大師才能教出這般的弟子?
陳道心頭忽轉,開口:“家師落中雲。”他微微低頭俯首,以作談及師尊時的恭敬之資。
“落中雲?”雍老自念一遍,卻轉而眼中再次翻湧起驚訝,只是這一次,陳道還沒來得及聽到他要說些什麽,就已經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在一旁聽了許久的明青蕪終於開口說話了,陳道也是終於將原本緊懸在自己腦門上的長劍放了下來,他緩了口氣,但是他卻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明青蕪。這一眼,他沒有多說什麽。
但是有些時候,一些馬腳就是藏匿在這些根本難以注意的地方。只是,陳道這一次並沒有看清楚。
“沒有想道這位小友也是家師淵源深厚,只是中鼎實在太大,一些偏隅之地也是有很多不見世事的高手。
”明青蕪笑著從陳道的身後站了出來,似乎是在重新宣示他是主人的權利,“小友貴姓?” “陳道。”
“陳小友不知道能看出這符文中的幾成。”明青蕪問道。
陳道猶豫了一下,他確實是在猶豫,他也在估算自己說幾成才是最好。
“三成。”他終於說道。別看只是三成,但是對於這裡的情況來說,也是能極大的加整個修復工程的進行了。
“好,既然如此,那也不再次多說。明日,我們便正式開始修複製式。”明青蕪轉頭看向雍老,畢竟他還是這裡最有份量的人,“只是後面幾日的事情,就暫交給諸位了。這鴻關左右所有人的傳送事宜,我就托付給諸位了。”明青蕪說道此處,便是微微躬身,虛做了個禮數。其余人見此自然是無人敢托大承此禮數,都是悉數恭敬回禮作揖。
眼見今日局面就此要散去,陳道也是不在此處多留,連連拒絕了多人的邀請留步,才跟著李酸離開了此處。他知道,如果不是明青蕪最後誤打誤撞將話題聊停了下來,他自然是不可能就今日這麽蒙混過關的。所以他哪裡還敢去受誰的邀請,只是希望趕緊離開此處,到底把這中鼎大陸上的符文屆的事情弄清楚了才好。
……
……
“你那個師尊到底是怎麽回事?”陳道和李酸依舊是坐在昨日見面的酒樓之中,陳道還沒坐下來,就已經開口問道。同時靈識直接試探出去,將整個包間都裹了起來,以防止別人聽到他們的對話。他問著李酸,似乎是有些難堪,天知道他只是隨便扯了一個謊來給自己遮掩,卻直接捅了那群人的家一般。
李酸也是苦笑著,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和陳道解釋,他更是沒有想到陳道會想出那樣的借口,只是自己……想到自己的經歷和自己的那位名義上的師尊……他更是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的好。
“咳咳。”他輕咳嗽了兩聲,也算是給自己緩解氣氛。
“我確實曾經有一個師尊,只是後來我被逐出了師門,這本來就是一件不大光彩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就見人就拿出來談的。”李酸略有些尷尬。
“被逐出了?”陳道有些不解,“那他們怎麽還反應這麽篤定,既然被逐出你就是沒有師門,就算日後再拜師也沒什麽問題。怎麽我說我和你同門就是那個姓雲的弟子?”他問道,其實從之前在場所有人的反應他就能看出來,這位雲大師絕對是在符文屆極有威望,但是他還是不免語氣上有些嘲諷。
“家師乃是雲中落!容不得兄台這般褻瀆!”李酸此時語氣也是有些生氣起來,似乎是很不喜陳道這麽稱呼。陳道眉頭一皺,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雲中落?
落中雲?
這個名字就像是一記重錘一樣直擊在他的胸口,他終於知道明青蕪在打斷對話前,那雍老的眼神之中的意味著什麽了。只是,怎麽會這麽巧?
當年在惡靈幻境之中他僥幸以落中雲的身份看到了當年的一些隱秘,甚至在幻境結束之後,他還因為血肉特殊的原因被落中雲收為了記名弟子。他確實自問,他這一身自學來的符文之術確實是師出落中雲。所以,今日在談及家師的時候,他才回說出落中雲的名字。
只是,他卻從來沒有想到過在這中鼎的符文泰鬥一般的存在,居然叫雲中落……
這真的是巧合嗎?
“陳道。我問你,你今日所說,到底有幾成真假?”李酸很是關切地看著陳道,極為真摯。
他的眼神中有些恍惚不定:“半真半假……”
李酸似乎也是看出來了陳道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如果說真的誰是最為關心陳道的話,那現在絕對是他了,他趕緊說道:“我不管你到底幾成真幾成假,但是我想說的是,你如果想真的在這鴻關,或是說中鼎立足下去,那你以後就一隻對外稱你的師尊就是落中雲!”
“我只和你說一件事, 所有妄圖假借雲大師的身份,給自己找噱頭的,沒有一個人能真的在這中鼎活下去。”李酸極為鄭重地看著陳道,眼中甚至隱隱露出了一絲後怕。
“你根本想象不到雲大師在中鼎的影響力,他在符文屆的影響力之深厚,絕對是你根本就想不到的。”
陳道沉默著沒有回答,他殊不知李酸說的話的重要性。但是,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就這麽簡單的結束下去。到那個時候,也絕對不會是他說什麽就有人相信的。
陳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離開了那家酒樓,開始自己下意識地往同娛客棧就走回去。落中雲,雲中落,這兩個名字就像是扎了根一般刻在他的腦海之中,他開始有些懷疑起來。
這個中鼎似乎,好像總是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一遍遍地梳理著,晶木閣、馭雷殿、天引手錄、雲中落……只是越梳理他的腦海中卻是越混亂,最終卻是只能全部被他揪做一團,不再自添煩惱。
他靜坐在床上,緩緩地運轉著自己靈力。天色也開始逐漸陰暗下去,然後再緩緩的天空泛白,街道上也開始有些吵鬧。
突然,敲門聲響起,而且極為急促。他唰地睜開眼睛,有些警備,門外的氣息不是劉芸。他起身打開門,之間門口居然是客棧的店小二。他面露艱難甚至要哭出來的神色,卻又是不敢正眼看向陳道,只是拖著哭音喊道:
“這位爺,您快下去瞧瞧吧,不然我這小店真的要被人給拆了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