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晚風微揚,無人入眠。
蘇汐回到了公寓——她上大學時住的地方。
一個人,靜悄悄的,連蟲鳴都沒有。冬天啊,都睡了啊。
蘇汐在被窩裡縮了一會兒,心情有些煩躁,還在想白天的事。
這些日子,她總會忘掉一些東西,那種睡著睡著就忘掉了。現在更是如此,她總感覺自己忘掉了很重要的東西,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她在床上翻覆了很久,從床上坐了起來,發了一會兒呆,又掀開被子下了床。
隨手從書案上取了一本書——犯罪心理學,看到書名的時候愣了一會兒。
這還是她上大學那會兒的書,當時已經想好了要做刑偵這一方面的工作,方便查她母親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她怎麽也想不起來母親是怎麽死的了,所以才決心要將當年的事情差個水落石出。
她翻了翻那本書,已經很舊了,書角都已有些毛了,想來是主人翻書翻得勤。
翻了一會兒,蘇汐就放下了那本書,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她端著茶杯,站到了窗邊,俯瞰這個角度的景色。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就開始喜歡站在窗邊,看窗外的景色。無論喜憂,窗外的景色總會讓浮躁的心安靜下來,仿佛就遠離了城市的喧囂。
蘇汐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就挺矯情的,那麽善感做什麽。
看了一會兒,一陣風吹了過來,樓下種的是銀杏樹——和舒宅一樣,當初就是看到了這一排銀杏才決定買這兒的。
枯黃色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在寂靜的夜裡如此悅耳。
蘇汐身體抖了抖,降溫了啊。
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輕輕合上了窗戶。
又再站了一會兒,想到明天還要去署裡,就回到床上,強迫自己閉眼入睡。
是夜,家家戶戶都進入了睡夢。
霍氏的大樓還亮著燈,似乎是要通宵達旦了。
“霍總,”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你接手公司才多久啊?這些事情……”
“彭總,”霍知涯坐在最前面,厲聲打斷了他,“我們霍家還有人!”
下面還有人想反駁的,聞言都變了臉色,這話的意思就是說,還輪不到你們做主。
其余的人哪裡還看不懂,一個個眼珠子轉了右轉,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今天晚上,這麽多人被招到一起,可不就是為了霍知涯和彭爽之間的事嗎?
他們兩個的矛盾,公司裡已是人盡皆知,剛進來不久的小職員都聽說了。這兩個人之間正暗暗較量呢,一個是前任董事的兒子,一個是公司元老,誰都不肯松口。
本來彭爽告訴他們已經說服霍知涯了,但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兒,真當他們是好騙的啊。
“知涯,”彭爽,也就是那個中年男人換了個語氣,打算和他打感情牌,“這公司是你爸留下的……”
“彭總,沒必要,”霍知涯挑眉,“當初我爸死後,你也沒見著來幫襯幫襯,怎麽?想在我這兒跟我提我爸?”
“當初是誰恨不得躲得遠遠兒的,生怕被我爸牽連?”霍知涯繼續道,言語愈發尖銳了。
“這……”彭爽似是無話可說了,“你爸出了那種事……”
當年霍知涯的父親霍臨被爆出了不少醜事,縱使是死也沒擺脫罵名,不少受害者在他死後就聯合起來一致討伐。
眾多受害者中,蘇汐也是其中一個。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蘇汐就有了發病的前兆。
這件事情被霍知涯瞞了下來,誰也沒告訴,就連蘇汐自己也不清楚。
其它人在下面都開始躁動了,當年的事情他們自然是清楚,現在提起不免想找人一吐為快。
霍知涯一拍桌子,冷笑道:“我爸是我爸,他做錯的事自然與你無關,可為什麽你就像怕查到自己身上一樣呢?”
霍知涯勾起唇角,目光幽暗地看著彭爽。
聞言,彭爽臉色大變,強壓下了心中的驚異,扯著唇,尷尬的笑著:“這不是,怕別人亂扣帽子嗎?”
這句話說出去,沒幾個人會信。臨江市的治安有多好他們可是深有體會,這些年顏奕上任之後,風氣就更好了,除了前段時間傅家的事情,那也正在查不是嗎?
有幾個心直口快的已經撇了撇嘴,不置一詞,那眼中赤裸裸的懷疑和不屑簡直就要溢出來了。
彭爽看到這樣的目光,心裡“咯噔”了一下,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已經有人開始質疑他了:“彭總,今天這件事你不是說已經和霍總說好了嗎?怎麽今天又……”
那人故意沒說完,看了看其他人,也是如出一轍的表情。
彭爽收回了目光,咽下了並不存在的口水,訕訕地看向了霍知涯,希望他可以解圍:“知涯啊,你看……”
霍知涯並不願意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剛剛說話的人。
那人收到信號馬上就開口:“彭總,您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霍總還會騙我們?”
其他人也點點頭,這正是站隊表忠心的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