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安安靜靜的,司機也不再說話了。
過了一陣,車似是停下了:“到了。”
於是乎,二人就下了車。
目的地是個墓園,她的母親還有外婆一家都葬在這裡。
從出事到現在,她一次也沒回來過,她不敢,怕見到那些祭拜的人。
父親是不會來祭拜的,只有顏叔叔一家或許會來祭拜。所以,她怕與他們相遇,更怕她的父親再次下毒手。
墓園的入口處有一棟小房子,那是守墓人住的地方。
守墓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爺爺,每年都目送著一批又一批祭拜的人離去,而他,就只是給那些已經沒人來的墳墓燒些紙錢。
“你們是?”守墓的爺爺從未見過他們。
“我來見我母親。”蘇汐淡淡道。
守墓人打量了她一番:“你母親是?”
“舒雅嫻。”依舊是淡淡的語氣,不見半分改變。
守墓人點點頭,恍然大悟:“那是你母親啊,往些年我只看到有一家三口來祭拜。”
“嗯,我才回來。”蘇汐破天荒地解釋道。
“快去吧,孩子。”
得到允許,兩人才往墓園裡走。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守墓人望著他們走遠的背影,緩緩道。
思緒逐漸飛到十幾年前,就是蘇汐的母親被送到了這裡,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還是一個警官送來的,好像是什麽朋友的孩子。
那個時候,蘇汐不過五六歲的樣子。
“小汐?”霍知涯喊住神色愈發不對的蘇汐,生怕她出什麽事。
“都說了,我沒事,你別管我。”蘇汐沒有轉頭,依舊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她停在了一座墓前——是的,這就是她的母親。
墓碑上一張黑白的照片,一行簡單的碑文,就是一座墓了。
“這是伯母?”霍知涯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輕聲道。
“我母親。”蘇汐將“母親”二字咬的很重,似是要揉進骨血一般。
霍知涯靜靜的陪著她,看著她就這樣站著。
突然,蘇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低下了頭,長發遮住了面容,看不清神情。
“小汐!”霍知涯蹲了下來。
“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我想陪會兒我母親。”蘇汐哽咽道。
霍知涯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又在她身上盯了一陣,才道:“好,我等你。”
霍知涯漸漸走遠,卻始終沒有讓蘇汐離開他的視線,他一直注視她。
人已走遠,蘇汐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自己哭的那麽難看:“媽,我來看您了。”
狠狠地抽泣了一陣,蘇汐又繼續說:“女兒不孝,讓您一個人這麽多年。”
蘇汐一句一抽泣,斷斷續續地講了些這些年的事。
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蘇汐抿抿唇,失神地笑道:“您在下面一定很孤單吧,您放心,女兒一定讓他去下面向您賠罪。”
“媽,我回去看了,”忽而蘇汐又轉了話題,“外婆不在了,外公也不在了,小花......也不在了。”
“外公原諒您沒有啊,您說您是背著外公和他私奔的。”蘇汐回憶起當年。
“是他負了您,他該向您賠罪。”蘇汐咬牙切齒。
“對了,女兒現在已經是警官了,一定將當年的事公之於眾。”恍恍惚惚地,蘇汐已經說了這麽多,卻依舊覺得不夠。
“到時候,
一定送他去下面見您。” 蘇汐儼然有些瘋魔了,神志也有點不大清醒了。
“小汐?”霍知涯在遠處等了很久,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忍不住就回來了。
“小汐?”蘇汐沒有理他,口裡仍然在嘀咕著些什麽。
霍知涯無法,隻得站在一旁。
又過了一陣,天上飄起了細雨,漸漸的變大,竟如瓢潑般灑下來。
很快兩人渾身就濕透了,見此,霍知涯趕緊拉起她要離開。
蘇汐掙扎著,想要留下。
“小汐!”霍知涯大吼出聲。
“為什麽?”蘇汐轉過頭滿面淚水,頭髮濕淋淋的貼著臉,“為什麽!”
“都走了啊、都走了啊,哈、哈哈哈......”蘇汐逐漸癲狂起來。
霍知涯皺眉,:“小汐,你病了。”
蘇汐有病,他很早就知道了,從幾年前就有了,他爸死後,蘇汐就隱隱有人格分裂的趨勢。
“我沒病!”蘇汐大吼,沒有了平常的安靜。
霍知涯無法,隻得打暈了她,背著她離開了。
“這是怎麽了?”守墓人見他背著蘇汐出來了。
“沒什麽,她哭暈了。”霍知涯想了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哎,”守墓人歎了口氣,“可憐的孩子。”
“你們先進來吧,車還沒到,別淋感冒了。”守墓的大爺側身示意他們進來。
“謝謝大爺。”
“欸,謝什麽?”大爺笑呵呵地,一點也沒有脾氣,很是和藹。
“你是他誰啊?”大爺像是要和他嘮家常一樣坐了下來。
“哥哥。”
“哦,”大爺點點頭,隨即又道,“不是親的吧?”
“……嗯”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