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面前的女子實在是太美了。
女子坐倒在地,頭戴明珠點翠,絕美嬌顏梨花帶雨,是為傾國傾城,一雙美眸更是如那洛水無情,惹人憐惜。
至於身上,一襲藍白衣裙遮住了屬於女子的曼妙窈窕,三千青絲盡束身後,渾身上下韻味十足。
一時間,被那女子美貌所打動的,不止是曹昂,就連身邊的呂玲綺都露出微微驚愕的神情,顯然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天人之姿。
見門口突然到來的陌生男女皆是看癡了,跪坐在年輕女子身邊那名美婦不禁松了一口氣,心中不斷的盤算著。
看來她之前說的果然不錯。
這世間,果然沒有一人能拒絕她身邊這位年輕女子的容貌。
而且先前聽門口那位長得挺俊的年輕將軍說自己是曹昂?
曹昂嘶,以前好像聽自家老爺說過,是那個叫曹操的家夥的長子?
那他就是未來板上釘釘的曹家繼承人啊,地位明顯比自己預估的還要高。
想到這,劉氏心裡不禁一陣竊喜。
曹昂現在對自己身邊這位未曾過門的兒媳有多驚訝,那麽此次她們能夠順利活下去的幾率就有多高。
兩人一個年輕將軍聞名天下,一個絕色美人兒陪侍身側,無論是看上去還是聽上去都還是蠻般配的嘛。
就在劉氏心思飛轉之間,曹昂已然回過神來,扶額搖了搖頭。
但他嘴裡還是忍不住說道:
“曾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
“體訊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
一出洛神賦,似乎尚還道不盡眼前女子之美。
曹昂尚還想說些什麽,卻只見女子身邊的美婦已然跪倒匍匐在地,出聲道:
“罪婦劉氏,見過世子。”
曹昂眉頭微皺,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那請罪的美婦。
嗯,姿色中上,但身材卻出奇的好,再加上她似乎為了請罪而刻意用繩索自縛雙手,楚楚可憐的姿容看起來確實能讓一個男人蠢蠢欲動。
難怪能讓袁紹喜歡。
如果是平時,或許曹昂還會忍不住多打量上她幾眼,但可惜,有洛神美人兒珠玉在前,任何與她相比的女子都要黯然失色。
曹昂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眉頭松緩,嘴角含笑道:
“原來是劉夫人,此番進城,倒是我們冒昧了。”
劉氏趕忙跪倒在地,聲淚俱下的說道:
“豈敢,世子帶軍猶如神兵天降,罪婦們豈有不從之理?”
曹昂笑了笑,也不在這個話題與她過多糾纏,開口道:
“之前曾聽聞貴府管家說夫人準備了一份禮物給我,不知現在何處啊?”
劉氏聞言,這才拉了拉身邊年輕女子的衣袖,說道:
“這位是我袁家未過門的兒媳,本應該是在官渡後許給我那二子袁熙的,可如今我那三個不成器的兒子皆是撇下我們棄城而逃,如若世子不棄,不如讓她留在您的身側伺候著?”
“甄宓,還不快見過世子。”
說到最後一句時,劉氏的音調都提高了不少。
曹昂目光又一次轉到了她的身上。
但這位洛神美人兒似乎無動於衷,已然息聲不再哭泣,玉手死死的攥著衣角,洛水眸子極盡冰冷的盯著面前的曹昂。
曹昂蹲下身來,與她平視著。
見甄宓竟然是如此態度,劉氏顯然嚇了一跳,慌忙之間不斷拉扯著她的衣袖,生怕這個樣子讓曹昂生氣。
但不管劉氏如何拉拽,甄宓都像是打定主意了一般,只是銀牙緊咬,美眸冰冷且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著。
兩人之間沉默的氣氛持續了片刻後,曹昂開口道:
“甄姑娘,你可願意”
話還沒說完,甄宓便神色平淡的拒絕了:
“不願意。”
身邊的劉氏顯然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出聲呵斥道:
“甄宓!”
然而這一次,還不待曹昂伸手阻攔,便只見他身後的呂玲綺手臂微抬,鋒銳的戟尖停在了劉氏的喉前。
只見呂玲綺面無表情的說道:
“他們之間的事他們自己解決,不要隨意開口。”
劉氏咽了咽口水,訕笑著軟下了身子。
曹昂似乎覺得蹲的累了,也盤腿坐在了地上,看著甄宓說道:
“你拒絕我是因為你那未婚夫袁熙?”
甄宓冷淡的回了一句:
“憑他也配?”
曹昂點了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也是,危難關頭能扔下妻子母親先跑的人,別說是男人了,就是為人都不配。”
聞言,甄宓冷笑一聲:
“曹家世子今日辱罵的毫不留情,可知這罵的不會是來日的自己?”
聽著甄宓冷漠的話語,曹昂一陣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甄宓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玉手一揮,一時間就連聲音都尖銳了起來:
“哼,什麽王侯世家,什麽諸侯天下?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家夥,平日裡一個個都自詡名門望族,以為別人都是高攀,可真當大難臨頭又如何?連白衣都不如!”
聽著甄宓發瘋了似的將心中的壓抑吼出來,曹昂反而沉默了下來,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她。
原來即使是世人皆讚的美人兒,在某些時候也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而已。
甄宓微微的喘著氣,同樣怒目而視。
漸漸的,隨著時間推移,她的情緒似乎重新穩定了下來,這才一如最初那般冷漠。
見她發泄完了心中的情緒,曹昂伸手握向了腰間的青釭劍,拇指緩緩推劍入鞘。
這個動作並沒有要刻意掩飾的意思。
見他如此,在場的三女表情皆是各不相一。
劉氏嚇得匍匐在地,身軀不斷的顫抖著。
而身後,雙手抱胸倚靠在門邊的呂玲綺則是柳眉微蹙, 雖然不明白他究竟要幹什麽,但也沒有要出聲阻止的意思。
只有甄宓,見他如此,不禁譏笑一聲:
“惱羞成怒了嗎?那就殺了我吧,如果有下一世,我甄宓寧願嫁於匹夫潦草一生,也斷不會入你們這些諸侯世家半步。”
說完,她便堅決的閉上了眼睛,沒有半分遲疑猶豫。
“唰”
下一刻,只見寒光閃過,照耀了昏暗的房間。
直到良久,甄宓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這才在狐疑之間睜開了眼睛。
只見那柄名震天下的青釭劍正插在自己的面前,泛著寒光的劍刃映照著自己的嬌顏。
與此同時,曹昂的聲音也悠悠的傳入了她的耳畔:
“甄姑娘今日之問,曹子修不是不願意解釋,只是就算我說了恐怕姑娘也不會信,既然如此,那就讓時間來告訴你答案好了。”
“這是我的劍印,我現在把它留給你。”
“有它在,只要冀州還在我們曹家手上,那便無一人敢犯你。”
說著,曹昂松開劍柄,主動後退一步:
“我們大軍剛剛才接手鄴城,人手不夠,許多方面尚還需要我布置,我便不多做停留了,咱們來日方長。”
曹昂又轉過頭來看向劉氏:
“袁氏的家財我稍後會命人親自送到府上,今日袁氏婦孺皆赦無罪。”
言罷,曹昂轉身離去,再沒有停留。
而呂玲綺也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宓,便同樣握戟離去。
望著仿若新生的二人,劉氏不禁松了一口氣。
甄宓看著眼前映著自己容顏的青釭劍,貝齒輕咬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