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魏都城前。
看著面前這輛豪華的馬車,身為曹操侍衛的典韋猶豫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對著面前的這位黑衣青年說道:
“世……公子,此行您真的不打算帶護衛嗎?要不我跟魏公說一聲,我喬裝跟您一起去?”
曹昂一手扶腰,一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行了典將軍,知道你關心我,但我此次出行是陪香香回鄉探母,順便遊玩一途。”
“可若是讓你這位父親身邊的得力大將都跟我一起走了,以父親今時今日之地位,介時肯定得引起天下的注意,我們反而不安全了。”
“放心吧,我已經跟小白打過招呼了,此行一路,校事府的暗衛都會在暗中保護我們,不必擔心。”
聽著曹昂如此說,典韋猶豫過後,這才繼續說道:
“那就好,此行您一路一定多加小心。”
曹昂點了點頭,接過典韋遞過來的行李,正準備轉身回馬車,卻又聽到身後典韋傳來疑惑的聲音:
“對了,公子,從剛才開始俺老典就想問,為啥您一直扶著腰啊?還有您的眼圈怎麽這麽黑?沒休息好嗎?”
聽著典韋如此人畜無害的疑問,背對著他的曹昂嘴角抽了抽,回想著前天和昨天一天的記憶,不禁捂著臉。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
雖說如今連田也下不了地了,可被人當牲口使的往事真是不堪回首啊。
曹昂心裡這樣感慨著。
明明房帷之事不可說,可偏偏典韋這個另類“虎癡”還一直追問。
曹昂被逼的沒辦法,正打算轉過身來瞪眼訓斥的時候,卻只聽馬車內,孫尚香清脆的嗓音悠悠傳來:
“別難為你家公子了,他這個毛病是在戰場上傷著了。”
典韋一拍腦門,這才恍然道:
“我說呢……嗯?不對啊,公子您前些天回來的時候不是看起來還沒事嗎?”
曹昂翻了翻白眼,乾脆不再理會他,坐上馬車就充當馬夫趕馬前行,不多在此地耽擱一秒。
“哎,世子,您別急著走啊,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世子、世子……”
“一路小心啊。”
聽著身後典韋的呼喊聲,曹昂也只是擺了擺手,便頭也不回的駕著馬車往東南而去。
速度不可謂不快。
一直到出了魏都所在的范圍,曹昂這才算是慢慢的降下速度,馬車悠悠的往南而行。
感受著馬車速度的變化,車內的孫尚香挑起車簾,戲謔的笑道:
“呦,世子殿下您怎麽慢下來了啊?剛才不是還跑的飛快嗎?”
曹昂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我還想問你呢,什麽叫我的腰是在戰場上傷到的?”
孫尚香柳眉一挑,挑釁的說道:
“難道不是?”
“你……”
曹昂被嗆的說不出話,本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妮子,可看著孫尚香那躍躍欲試的表情,便立刻慫了下來。
腰已經累壞了,若是再被揍一頓,恐怕他真的就得躺著回江東了。
想到這,曹昂只能重新轉過頭去,氣呼呼的坐成一團。
看著他那可愛的模樣,孫尚香“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上前一步從後方抱著曹昂,親了一下他的臉龐,說道:
“行了我的好夫君,人家錯了還不行嗎?”
曹昂轉過頭來,卻只見孫尚香大眼睛水霧朦朧,正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曹昂心一軟,這才翻了翻白眼,算是原諒她了。
孫尚香嘻笑一聲,又吧唧了他一口,雀躍的說道:
“那我們先去哪玩啊?”
曹昂無奈的笑了笑:
“先回許都一趟,父親還交代了我一些事,等處理完後,我們再從許都南下回江東。”
聞言,孫尚香疑惑道:
“公公?你不是因為世子被廢一事已經許久沒有跟他見過面了嗎?他什麽時候交代你的,我怎麽不知道?”
曹昂笑了笑,一邊趕馬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箋遞給了孫尚香,頭也不回的說道:
“這是今早父親通過校事府的親信傳給我的,上面寫了事情的內容。”
“至於說父子決裂……不過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
孫尚香撇了撇嘴,打開信箋飛快的掃視著信上的內容,隨後有些詫異的說道:
“公公想讓你進宮面見天子?”
曹昂點了點頭,補充道:
“跟劉姓皇室做一場交易。”
孫尚香下意識的追問道:
“什麽交易?”
曹昂卻是抿嘴一笑,放聲道:
“秘密。”
孫尚香愣了一下,便反應過來曹昂是在戲耍自己,當下羞惱的撲了上去:
“曹、子、修。”
“哎呀,夫人我錯了,別咬別咬了……”
“啊——”
一路之上,打鬧嘻笑不斷出現在這輛馬車上,仿佛這亂世的喧囂永遠與他們無關。
……
許都。
自從魏公曹操定鄴為都,將勢力盡數搬離許都後,這素日熱鬧的許都似乎一下子就清冷了下來。
雖說還有天子在,依舊算得上是熱鬧太平,可到底不如往日那般有人情味了。
就連負責守城的士兵也懈怠了不少。
許都城外,只見有一騎緩緩從城外行來。
一直到城門前,那馬背上的年輕人似乎依舊沒有下馬的意思,而是繼續騎馬入城。
而不出意外的,他被士兵擋在門外了。
“哎哎哎,對,就是你,停下來,停下來。”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就敢騎馬入城往裡闖?膽子挺大啊。”
“在這許都,你是姓曹嗎?竟然敢這麽橫?”
聽著守城士兵接二連三的的質問,馬背上的青年這才回過神來,趕忙下馬, 躬身作揖道:
“抱歉抱歉,剛才是因為在下在想事情,無意冒犯。”
聽著青年如此說,如果是以前,或許這些士兵念他是初犯,也就揮揮手讓他過去了。
可現在,青年那奇怪的口音再加上身上不菲的布料,屬實讓幾人提起了興趣。
看著呆呆傻傻的樣子,似乎是個可以敲詐的公子哥?
當下,只見先前那名開口的守城士兵在咳嗽了幾聲後,又瞥他說道:
“嗯?聽你小子這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青年趕忙回道:
“是,在下從南方來。”
那名士兵又問道:
“叫什麽啊?”
青年猶豫再三,還是如是說道:
“在下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