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曹昂義正言辭的說法,馬騰神色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笑呵呵的說道:
“哦?那賢侄可有何建議啊?不妨說說看。”
“要我說?”
曹昂打了個酒嗝,迷迷糊糊的站起身來,衝著殿外喊道:
“要我說,您就應該出去走一走,遍覽一番這中原地區的繁華之景,看一看我華夏這大好河山。”
“人生在世,若不在這世間各地都走上一遭,見一見各地的風土人情,豈不是很委屈?”
聽著曹昂這般癲瘋的話語,馬超搖了搖頭,譏諷一笑,繼續自顧自的斟飲著杯中美酒。
馬騰站起身來,依舊笑呵呵的說道:
“賢侄,你醉了,我讓人扶你回去休息吧。”
說著,馬騰擺了擺手,就欲讓一旁的侍女去扶他。
哪知還不等侍女上手,曹昂便大笑著掙脫了,雙手扶在案桌上,看著馬騰笑道:
“伯父,難道你覺得小侄說的不對嗎?”
不知是為了應付已經喝醉的曹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馬騰捋著胡須笑道:
“賢侄啊,此事我也有過考慮,只是我一走,怕是這涼州不安啊。”
“你說我馬騰戎馬一生才算是鎮守住了這西涼,若是老了老了就又放開了,這一生豈不是過的太渾噩了嗎?”
話音剛落,便只見曹昂醉醺醺的擺著手:
“不對不對。”
“就算伯父你走了,不是還有孟起兄在嗎?”
“小侄可是早有聽聞,孟起兄年紀輕輕便已經在那些羌胡中殺出了赫赫威風,更是被他們遵奉為‘神威天將軍’。”
“有孟起兄在,子繼父業,您還有什麽不放心啊?”
馬騰微微一笑,只是重複著一句話:
“賢侄你醉了,孟起,還不快扶世子先回房先休息。”
說著,馬騰不禁衝著馬超使了個眼色。
馬超撇了撇嘴,雖然不情願,但到底也沒有違背自己父親的命令,起身前去扶著曹昂,開口道:
“走吧世子殿下,回去睡覺了。”
看著馬超拖走醉醺醺的曹昂離開大堂,馬騰臉上的笑意這才一點點的削減了下來。
韓遂也起身走上前來,看著曹昂離去的身影,呢喃道:
“大哥,你說這小子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馬騰目光中閃過一抹精光,低喝道:
“不是這小子有什麽意思,而應該是他遠在魏都的曹孟德有什麽意思才對。”
韓遂疑惑的說道:
“曹孟德?”
馬騰重新坐回了位子上,扶額低歎一聲:
“看來如今這已經一統北方的魏公,也想借這他這位長子之口來勸我了。”
“奔魏還是留涼?看來咱們這西涼……終究也還是被人盯上了啊。“
……
此刻,早已離開州牧府大堂的馬超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位父親在想著什麽,事實上,現在的他正忙著安置曹昂,也沒心思想他父親那邊的事情。
看著身旁醉醺醺的曹昂,馬超一臉鄙夷的嘀咕著:
“曹操的兒子醉酒後就是這副模樣嗎?哪裡還有半點魏世子的樣子。”
說著,馬超一臉嫌棄的將曹昂推倒在了房中,喊來門外一名侍女,交代她好好照顧曹昂後,便再次推門而出了,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
侍女顯然也是第一次服侍人,看著醉醺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曹昂,有些手足無措。
曹昂躺在床上,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呢喃著:
“水,給我水。”
侍女這才恍然驚醒,趕忙跑出去準備燒水了。
直到房間內許久沒有再傳出動靜,倒在床上的曹昂這才猛然睜開眼睛,
重新坐起身來。原本還醉醺醺的大魏世子,此刻除了臉稍微紅一些之外,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大礙,完全不像是那種要醉的不省人事的酒鬼。
曹昂踉蹌著步伐,起身走到一旁,將一直憋在胸口中的那口氣吐出來之後,擦了擦嘴,眼神便又清明了起來。
看著門外空無一人,曹昂咧嘴一笑:
“這對馬家父子,看起來還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啊。”
“不過這樣也好,對手有趣才有意思,若是人人都像是那袁氏長子一般好哄騙,那本世子豈不是白裝醉了嗎?”
說話間,曹昂走到庭院廊間,坐在欄杆上背倚廊柱,似乎在想著下一步究竟要如何布局謀劃西涼。
但這時,他的眼角余光卻突然多了一道倩影。
等回過頭來,曹昂這才發現是孫尚香回來了。
曹昂抿嘴一笑,正打算出聲叫住她之時,但話到嘴邊卻突然停了下來。
嗯?
不對啊。
她不是跟馬雲祿一起出去的嗎?以兩人初見時的矛盾來看,怎麽可能回來時候會這麽高興?
難道是打贏了?
正當曹昂思緒翻湧之間,孫尚香眼角余光似乎也終於注意到了他,當下欣喜之余,蹦跳著就走了過來:
“子修。”
曹昂莞爾一笑,對著她伸出了手掌。
孫尚香卻嘻笑一聲,不去理會他的手掌,而是用手撐欄杆,從下方一躍而起跳了上來,隨後走到他的身後,雙臂環繞摟住他的脖頸抱住了他。
還不待曹昂開口,便只見孫尚香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嗔怪著說道:
“我不在,你怎麽又喝那麽多酒啊?”
曹昂聞了聞身上的酒味,無奈的說道:
“酒氣有那麽大嗎?”
孫尚香卻認真的點了點頭。
曹昂翻了翻白眼,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卻只見剛才匆匆離開的侍女已經重新回來了。
曹昂來不及跟身邊的孫尚香解釋,便繼續佯裝醉酒,張開雙臂摟緊她的纖腰,將腦袋埋在她的懷中。
輕嗅著女子身上那股淡淡的誘人清香,曹昂強忍著想打噴嚏的衝動,口中還呢喃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語。
孫尚香被曹昂突然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面紗下的嬌顏瞬間紅了起來,小聲的說道:
“子、子修,你、你幹嘛?”
曹昂沒有答話。
這時,遠處的侍女也已經走近了過來。
看著紅衣女子,侍女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顯然要比自己的地位要高,當下沒有猶豫,躬身施了個萬福後說道:
“奴婢是少主派來服侍世子的,剛才世子說想要喝水,所以奴婢去燒了些。”